贺睢名校毕业,家世显赫,长相优越,他的履历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很漂亮,过去的二十一年里无数光环加身。
而且他对前任向来不错,不谈的时候身边会有情人,谈了就会断掉,给分手费也很大方。
他的前任只有对他不舍的,从来没有背地里说他坏话的,既然这样,他为什么对谈雪慈那么冷漠厌恶,就很耐人寻味。
【敢不敢赌,他肯定是出轨徐宗度,被贺少发现才踹了他的。】
谈雪慈都快被骂烂了,从柔软蓬松的小面团变成被人戳扁了的小面饼。
陆栖让他把微博卸了,什么都别看,但谈雪慈在别的地方也能刷到。
谈雪慈很在意粉丝,喜欢他的人很少,他每一个都很珍惜,尤其粉丝永远不吝夸奖,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过有人这么热烈毫无保留地夸赞他,他其实很喜欢当演员。
之前有人假装粉丝说自己去世的爸,瘫痪的妈,他也信了,大概太缺爱,别人对他有一点好,他就能付出一切。
要是有人爱上了他,他大概情愿为对方赴汤蹈火,可惜并没有这种人。
别的他不在乎,看到有些脱粉回踩的,他其实很难过。
但没难过太久就该去剧组了,警方认定徐宗度在片场还活着,他的死跟剧组没有关系,所以剧组很快就重新开工。
谈雪慈到剧组时,就感觉大家神情都怪怪的,尤其翟放。
翟放脸色很灰败,不是之前那样垮脸,而是被吸走了精气一样,阴郁颓废。
谈雪慈对上翟放就愣了下,翟放背后的那个小女鬼之前很瘦弱,虽然脸色青白了点,但乍一看更像人类小孩。
现在却整个水肿起来,比之前肿了一倍,肿得太厉害,显得身高也比之前高很多,从翟放腰部左右,快到翟放的胸口了,脸色极其惨青,像鬼片里幽青的鬼脸。
“怎么了,小慈,”闻遥川见谈雪慈脸色不对,就神秘地低声问,“你看到什么了吗?”
谈雪慈欲言又止,他以前看到什么东西,提醒别人,几乎每次都会挨骂,甚至差点挨打,头一次碰到这样主动追问的。
他瞧了闻遥川一眼,最后还是闷头没说。
闻遥川练拳击的,他打不过。
翟放精神状态不好,拍戏总是在走神,几次下来导演脸色也不太好看。
之前有徐宗度在,他总是忍着翟放,现在徐宗度死了,他火气蹭蹭涨。
最后还是闻遥川开口阻拦,说:“这段时间剧组很多风波,等晚上拍完,我请大家吃饭吧,给大家压惊。”
“闻老师,”导演火气顿时下去一半,讪笑说,“这怎么好意思。”
闻遥川不在意,“客气什么。”
他经常请剧组吃饭,能混到娱乐圈顶层,大部分人情世故是不会差的。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当然不会拒绝。
闻遥川还跟谈雪慈说:“小慈也去吧,上次就想请你们吃火锅,没吃成,这次补上。”
谈雪慈不太想去,贺恂夜说他身上戴着的是招鬼符,他心里就一直惴惴的。
晚上出门比白天危险多了,但陆栖让他学着点闻遥川,别出来这么久了,还像个小吗喽一样,融不入人类。
他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这次闻遥川吸取教训,提前找餐厅订了包厢,没再出事,吃完饭出去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翟放背上驮着那个巨人观一样柔软膨胀的小女鬼,谈雪慈一直离他很远。
他也没敢打车回酒店,按他这么多年的经验,万一司机是鬼,那就完蛋。
除了鬼经纪人那次,他之前也碰到过,上了车越走越偏,他小心翼翼问司机位置,司机却往三叉路口开,说你不是要去殡仪馆吗。
谈雪慈吓得小脸陡然苍白。
但也许贺恂夜说的护身符是真的,那个老和尚在他手心写的慈字真的管用,他说要下车,鬼司机就把他放下去了,并没有出事。
谈雪慈心有余悸,决定坐公交回家,他远远看到车灯,还没看清楚是几路,忽然有只湿润冰冷的小手在他背后推了一把。
谈雪慈踉跄了下,再抬起头有点恍惚,他要去什么地方来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蓝白校服,对了,他该去学校了,破旧的校车开来,停在他旁边,谈雪慈直直走了上去。
在他背后,若有若无地一声低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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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恂夜:老婆又乱跑了,这么坏应该被惩罚。[抱抱]
想占便宜可以直说。[可怜]
翟这边的事快了结了,但是切成一小章一小章感觉很难受,后面会写个长的一章搞定,小雪不会委屈很久,他老公还是很强的,他自己也是坏咩,所以。[垂耳兔头]
第21章 坏孩子
已经晚上十点半,但校车上人很多,几乎都坐满了,只有最后一排留了个空位。
“那位同学,”有个戴着陈旧红色袖章的老师开口,“赶紧坐好,要开车了。”
谈雪慈向来听话,而且他没去学校里上过学,对老师有种天然的敬畏,他连忙背着书包乖乖去最后一排并住腿坐好。
抬起头对上老师乌沉发灰的脸,还有齿缝里黑漆漆的血迹,他嗓子莫名发紧。
校车缓缓开动了,车上至少有三十多个学生,都穿着蓝白校服,垂头沉默,没有说话。
谈雪慈也不敢说话,大概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了嘉禾私立中学门口。
学生们鱼贯下车,谈雪慈也走在最后下去,他觉得自己好像来过这个地方,不对,他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当然来过。
但为什么总觉得后背发凉呢?
学校里几栋教学楼都黑漆漆的,已经这么晚了,学生们没回宿舍睡觉,反倒往教学楼走去,看样子是要上课。
谈雪慈彻底呆住。
怎么办,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个班的。
“喂,”刚才那个齿缝里都是黑血的老师指着谈雪慈,面容在惨白的灯光底下扭曲发青,“你怎么不去上课?你想逃课?!”
“我……”谈雪慈无措地说,“我没有……”
总觉得自己不去上课,就会被对方活活吞掉,他赶紧跟在其他学生后面走,不管不顾找了个教室就坐进去。
他雪白的脸颊毫无血色,手心也都是冷汗,抱着书包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
黑板旁边挂着个牌子,鲜红鲜红的倒计时,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
谈雪慈没上过学,对高考没什么概念,但此刻教室里沉寂又肃穆,只有哗哗的翻书声跟笔尖在纸上的摩擦,让他也莫名紧张。
直到老师拿着一摞卷子走了进来。
他们的老师是个身材很高大的男人,穿了身挺拔昂贵的黑西装,衣冠楚楚,教室里没开灯,映着月光,对方唇色有种鬼气森森的殷红,就算噙着笑,也给人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这节课我们讲三模考试的卷子,”老师温和开口,“课代表来发一下。”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女生站了起来,沉默地接过卷子,挨个发放。
“马上就要高考了,”老师说,“这次模拟考大部分同学的成绩都很不错,只有一个小小的意外,我们班有个同学是零分。”
谈雪慈没注意听老师在讲什么,他接过卷子,小脸上就一片空白。
看不懂,他连模拟考试这几个字都不认识。
他漂亮的小脸皱起来,正在仔细看,忽然感觉教室里气氛不对,抬起头就被吓了一跳,全班人都在扭过头看他。
黑压压的教室每张脸都很青白。
老师也正撑着讲台,微笑望向他,重复说:“我们班只有谈雪慈同学,每一科都是零分。”
同学们沉默凝视着他,谈雪慈冷汗沿着雪白纤细的脊椎往下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像……好像成绩差是很过分的事。
他这么笨的吗?
一道题都没做对。
就在班上同学面目扭曲,感觉要一起扑过来咬他的时候,老师忽然又开口了,很温柔宽慰地说:“但老师相信他不是故意的,对吗?小雪下次会考一百分,是不是?”
男人语气温柔到有点过分了,不像老师对学生,倒像在安抚妻子。
谈雪慈听不出其中的差别,他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下次会考一百分。
然后似乎听到一声轻笑。
他茫然抬头看向讲台,男人俊美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仍然很为人师表的样子,说:“好,既然这样,老师就讲课了。”
老师开始给他们讲解卷子,底下同学仍然都很安静,但每个都在认真听。
桌子左上角放着一摞书,谈雪慈随手拿起一本,是高中生物,什么神经纤维膜外离子浓度对膜电位的影响。
他皱起眉煞有介事地研究,实际上知识光滑地经过了大脑。
只认得神经两个字。
书上字迹娟秀,笔记做得很认真,有一页的页码上还用红笔花了朵小花,像女孩子的书,再往后翻,笔记就开始凌乱了,翻到某一页,谈雪慈呼吸一滞。
上面写了个硕大的去死。
他屏住呼吸,后面每一页都是去死,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看起来仇恨癫狂。
他慌乱想合上书,却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红墨水,泼到那些去死上,血淋淋的恐怖。
谈雪慈指尖猛地一缩,紧跟着就感觉到后颈被人轻轻吹了一口凉气,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一张女孩子惨白的笑脸。
“你坐在我座位上了。”她说。
谈雪慈连忙说了声对不起,就想站起来,然而还没起身,桌子就被人轻轻叩响了,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说:“这位同学为什么不好好听课呢?是老师讲得不好吗?”
“没有。”谈雪慈小声说。
他头一次体会到上课开小差被抓包的心虚,雪白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既然这样,”老师拿着教鞭,指指黑板说,“那你就去把黑板上的题解出来。”
黑板上画了个图,让他求夹角的余弦值。
谈雪慈眼前一片晕眩。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