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乌陵给他招鬼符干什么?
他索性将符袋拆开看了看,里面确实有一小块没烧干净的黄色符纸,还有燃烧后的符灰。
谈雪慈头皮瞬间发麻,伸手就想摘下来,然而对上贺恂夜苍白俊美到不像人类的脸,还有眼底若隐若现的血红,却又顿了顿。
贺恂夜低头蹭他鼻尖,“怎么了,小雪?”
谈雪慈被蹭得面红耳赤,但后背却僵硬紧绷,忽然有种很莫名的感觉。
如果骗他的是贺恂夜呢?
符纸有很多种,烧成这样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也不一定……就是招鬼符吧?
“不摘也没关系,”贺恂夜视线从他发白的脸颊上扫过,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安慰说,“应该在你接过去的时候就碎了,那些鬼本身还是你自己阴气太重招来的。”
谈雪慈愣了下,问:“为什么?”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会让符纸失效的事。
“小雪,”贺恂夜漆黑眸子很温柔地望向他,戳了戳自己小妻子软乎乎的脸颊,问他,“你这段时间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事吗?”
谈雪慈皱起眉,确实有,最奇怪的就是以前那些鬼碰不到他,顶多吓唬吓唬,但最近的鬼攻击性很强,甚至能碰到他,像那个鬼婴。
好软。
感觉咬上去也会很软。
贺恂夜垂下眼,眸色晦暗又黏腻,盯着谈雪慈雪白雪白的一小块颊肉,语气也低哑呢喃似的,说:“你身上有相冲的东西,这个符纸阴气很重,两相抵消,符纸就失效了。”
谈雪慈突然想起件事,他其实在六岁之前都没有名字,家里人都叫他小乖。
妈妈送给他那个小羊玩偶,也说希望他能当个像小羊羔一样乖的孩子。
直到六岁那年,有个云游四方的老和尚经过谈家,给他写了个慈字,他爸爸拿着这个慈字去请高人取名,他才有了谈雪慈这个名字。
他虽然学写字慢,但记性其实很好,从出生几个月到现在的所有事他记得。
当时妈妈很久没理他,也没抱过他,只有那天是妈妈牵他的手,带他出去的。
在他六岁之前,鬼怪都能碰到他,就像他第一次撞鬼,在妈妈床底下看到的那颗人头,就一直在骨碌碌地撞他小腿,六岁那年有了名字以后虽然还是能看到,却碰不到他了。
谈雪慈还见过有个鬼想咬他咬不到,气得把脑袋直接拔了下来,吓得他当晚就发起高烧。
这几年那些鬼离他越来越近,凶性也越来越大,肉眼可见的垂涎,但还是碰不到他,直到那天晚上贺家迎亲的纸人。
“那个慈字应该是一种护身咒,至刚至阳,”贺恂夜深邃的眼窝陷在走廊的昏暗阴影中,“十几年来效力逐渐减弱,然后被那张阴气浓重的符纸彻底冲散了,所以没办法再保护你。
“至于纸扎人,不完全算阴物,因为只是纸扎的人偶而已,能碰到你很正常。”
谈雪慈呆了呆。
不算纸扎人的话……那就真的是贺乌陵给了他符袋以后,那些鬼才开始能碰到他。
“摘掉吧,”贺恂夜扶着他的肩膀,让谈雪慈转过来面对他,然后将人抱到怀里,用嘴唇在他发顶蹭了蹭,问他,“小雪不相信我吗?”
他语气有些哀怨,好像谈雪慈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一样。
谈雪慈连忙摇头,说:“不……不是的。”
贺恂夜将他抱得很紧,谈雪慈埋在贺恂夜的胸口,手指蜷了下,一开始不太敢,但是见贺恂夜没有躲开的意思,忍不住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然后仰起头眼巴巴地望向对方。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呼吸都缠绕在一起,贺恂夜只要稍微低下头,就能亲到他的鼻尖。
谈雪慈脸红了一点,呐呐地说不出话,男人的怀抱不够温暖,但是很宽阔,温柔到让人想扑到对方怀里就不离开。
要摘掉吗?
谈雪慈心跳有点快。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但是不摘掉,又怕贺恂夜会生气。
会不理他吗?
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了。
谈雪慈咬住嘴唇,鼻尖跟眼圈都红了一点,贺恂夜望着他渐渐濡湿的睫毛,很温柔体贴地说:“没关系,反正已经没用了,戴不戴都一样,小雪害怕的话,戴着也可以。”
“老公,”谈雪慈圈住贺恂夜,抬起头看着他,小声问,“你生气了吗?”
贺恂夜沉下脸时是冰冷俊挺的长相,然而偏偏长了双多情散漫的桃花眼,很容易给人被偏爱的错觉,他说:“没有,我不会生你的气。”
谈雪慈还在纠结。
贺恂夜却似乎真的不在意那个符袋了,还问他,“小雪刚才出来是打算去干什么?”
谈雪慈:!吃饭!
“回去吧,”贺恂夜说,“许管家会来送饭。”
谈雪慈小脸茫然,他都没有跟管家伯伯说,管家伯伯怎么知道呢,但贺恂夜揽住他的肩膀,就将他往卧室带,谈雪慈只好跟着走。
刚坐下半个小时,走廊就响起匆匆的脚步声,管家穿了身黑色的中式长衫,像从坟头里刚蹦出来的封建遗老,端着个餐盘,堆起笑跟谈雪慈说:“小慈少爷,有点匆忙,来不及做别的了,这是晚上卤的牛肉,又给您煮了碗面。”
谈雪慈咽了咽口水,卤牛肉软烂入味,煮的细挂面也加了云腿跟小油菜,管家还给他泼了一点油辣椒,看着就很有食欲。
他在家没什么好东西吃,之前陆栖带他去吃了一次麻辣烫,他才发现自己很喜欢吃辣,现在几乎每顿饭都会加油辣子。
管家拿着托盘,恭敬地倒退出门。
等管家走了,贺恂夜在谈雪慈对面坐下来,将筷子递给他说:“吃吧。”
谈雪慈确实饿了,他低头吃了几口面。
贺恂夜垂眸盯着他的唇。
谈雪慈肤色很白,衬得唇色嫣红饱满,舌头更红,而且很软,还很敏。感,被含住就会乱动,像在主动舔一样。
谈雪慈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巴巴地问:“老公,你不吃吗?”
他将筷子递给贺恂夜,又想起来自己已经吃过几口了,不知道贺恂夜会不会介意,他无措地小心翼翼看向贺恂夜。
贺恂夜欲言又止,看了一下牌位前的案台,又看了一眼自己埋头哐哐吃的小妻子。
吃什么。
又忘记给他上香了。
“老公不吃,”贺恂夜眉眼在灯下很晦暗,似乎笑了下,说,“你吃吧。”
谈雪慈这才低头继续吃,边吃边想,待会儿就要睡觉了,不知道能不能让贺恂夜留下陪他,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谈雪慈自顾自地红了脸,但是他们已经结婚了,应该一起睡也没关系。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然而吃了半碗面,再抬起头时已经贺恂夜不见了。
“……”
谈雪慈愣了下,看着对面空空荡荡的椅子,睫毛一点一点耷拉下来。
感觉面都变得不好吃了。
但他不挑食,也不浪费食物,尽管没胃口,还是把剩下的都吃干净才放下碗。
他耷拉着小脸,闷闷地去洗澡,又闷闷地钻到被子里,看着贺恂夜的牌位跟空荡荡的香炉,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又想不起来。
他已经不害怕贺恂夜的牌位了,就算摆在他旁边,他也能睡着,半夜起来都不会怕。
他小声说了句晚安,就闭上眼睛。
深夜,万籁俱寂,谈雪慈搂着他的小羊睡得呼呼,旁边的黑影逐渐凝聚成形。
“真坏,”黑影嗓音含糊低哑,埋在他雪白的脖颈间,低声说,“吃点别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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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就这样每天都忘记给老公弄饭(。。)
贺恂夜你以后跟着老婆有福啦,跟着老婆有上顿没下顿。[垂耳兔头]
第20章 鬼校
谈雪慈做了一晚上鬼压床的梦,感觉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他身上,还企图往被子里钻,冷得他直哆嗦,而且怎么也推不开。
他起来时整个人晕乎乎的,揉着眼睛去洗漱,然后对上镜子忽然一愣。
他肤色很白,稍微揉红一点就很明显,现在颈侧有片红痕,像雪地上的山茱萸一样扎眼。
谈雪慈茫然地伸手去摸,也不疼,非要说的话,像是被人又吮又舔给吸出来的。
他打了个哆嗦,没再胡思乱想,应该是他不小心揉的吧,卧室里又没有其他人。
还好这个位置靠近锁骨,衣服能稍微挡住。
现在是九月末,天气还没有彻底转凉,但他身体差很怕冷,所以一直在穿长袖卫衣。
谈雪慈在贺家待了几天,没再见到鬼,他觉得可能是解医生开的新药很管用,才吃了几天病情就已经好转,毕竟花了三千多块钱呢。
剧组还没消息,但金曜娱乐是娱乐圈龙头,老板徐宗度暴毙,死状凄惨,就算警方刻意控制消息,外面也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翟放那边彻底慌了神,剧组当天可能有狗仔在偷拍,正好拍到了剧组其他人挨个离开现场,只有翟放被留到最后。
本来就有几个营销号一直在说他跟徐宗度有包养关系,这下更时不时就冒出几条微博。
什么二字男明星被某某某包养,疑似威胁金主结婚不成功,于是激情杀人。
翟放气得发狂,谁他妈想跟那个死猪妖结婚,他这些年忍辱负重,就是想红而已啊。
老板都死了,金曜娱乐的公关部对他也没之前上心,还好翟放自己有工作室。
只是他的工作室没那么强的能力,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故技重施,又把脏水都泼给了谈雪慈。
翟放让人放出了一段谈雪慈跟徐宗度对戏的视频,故意剪得暧昧不清,什么对视,低头笑,刁钻角度看起来像两个人碰到了手。
谈雪慈出道没多久,本来粉丝基础就不牢固,就被翟放接二连三踩到泥里,名声已经烂透了,不管说什么都有人信。
【我只想说吃点儿好的吧。】
【难怪他能进《纠缠》剧组,这剧男主是闻遥川诶,居然能轮到他这种人演男三,原来是背后有金主爸爸。】
【小道消息,我还听说他是贺睢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