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多,终于能吃饭了,谈雪慈呼噜噜吃了份麻辣烫,又吃了十几个饺子,好多凉菜猪耳朵,然后眼巴巴地伸着筷子还想继续吃,被旁边恶鬼伸出的箸尖挡住。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在吃饭,”谈雪慈吭哧了半天,看着桌上的饭菜直流口水,他按住布娃娃的脑袋辩解说,“我现在是两个人。”
靳沉:“……”
靳沉在旁边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再次惊恐地看向谈雪慈。
他也不懂谈雪慈为什么总是说这种他好像怀了孕的话,果然他还是接受不了男同。
贺恂夜:“……”
贺恂夜也没能顶住妻子泛红的眼圈跟皱起来的小脸,又给他吃了最后一个饺子。
吃完饭以后,其他人去忙自己的事,贺恂夜掐住谈雪慈的腰,没让他走,打算帮他做点儿运动消化一下。
“什么运动啊。”谈雪慈眨巴了下眼睛,他今晚吃得很饱,雪白柔腻的小肚皮都圆滚滚的,很像个小妈妈,脑子也有点晕乎。
贺恂夜对他笑了一下,厢房只点了一两根蜡烛,光线比较暗,氤氲在恶鬼漆黑的桃花眼里,他衬衫扣子几乎解到了底,大片大片苍白有力的胸肌几乎戳到了谈雪慈蒙着薄汗的鼻尖上,喘。息还很低哑,故意勾引人似的,听得谈雪慈浑身的毛简直都要炸起来。
直到贺恂夜握住他的双腿,往他胸前压,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但已经晚了,根本跑不掉。
谈雪慈脸颊涨红,贺恂夜这个禅房是分内外间的,他们在里面这个小间,跟外面只隔着一道门,其他人都在外面说话。
死鬼显然是不管这些的。
恶鬼捧起他泛红的脸颊,洇黑的眸子很迷恋地望着他,嗓音越发沉哑,亲着他的嘴唇,低声含糊说:“宝宝好漂亮。”
谈雪慈睫毛颤得厉害,他听到贺恂夜的话,湿红的唇瓣控制不住地张开,喘了口气,雾蒙蒙的双眼抬起来,噘起嘴,很小声地说:“我要是不漂亮,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喜欢啊,”恶鬼低笑了声,朝他压下来,眼神晦暗,哑着嗓子问,“宝宝,感觉到了吗?”
谈雪慈茫然,不知道贺恂夜让他感觉什么,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感觉到自己背后又伸出一双手,是之前缠着他的黑雾。
谈雪慈湿透的瞳孔瞬间放大,被彻底困在了这张床上,进退不得。
这么冷的天气,外面雨雪交加,栖莲寺檐上都挂着冰棱,他本来只想吃一根冰棍,但恶鬼猩红的眸子盯着他,却觉得不够。
“感觉到了吗?”恶鬼桃花眼中似笑非笑,靠近他的脸,在他耳边低低地喘,冷暗的眸子欲。望沉沉,又吊儿郎当,说,“是双倍的爱。”
变态啊。
谈雪慈浑身都是汗,乌黑绒软的碎发乍一看像黑色小山羊的耳朵尖尖,都黏在了脸颊上,但他嘴上说变态,实际也没躲。
栖莲寺的夜晚格外郁沉,他躺在被几根烛火幽微映亮的禅房里,望着贺恂夜。
然后伸手用力勾住了恶鬼的脖子,主动将自己困在了对方的怀抱中。
……
外面到处都是游荡的鬼魂,人已经很少了,由玄学界各方人士带着去往栖莲寺。
谈家也是难得的冷清,谈砚宁在医院,没有人去管他,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在什么地方,谈商礼已经死了,家里佣人几乎都跑了,现在谈家只剩下谈父谈母还有张妈。
谈家倒是一直没有鬼闯进来过。
郜莹咬住唇,心里惴惴的,她觉得肯定是因为他们家供奉的那个神像。
但谈崇川完全信不过那个邪门儿的神像,要是真有用,阿砚就不会死了,他沉着脸,最后还是决定说:“走,去栖莲寺。”
之前没去,是知道谈雪慈跟贺恂夜肯定在那边,他的那个儿婿,大概也是个恶鬼。
他怕去了栖莲寺,反而被贺恂夜杀死,但现在事情越来越严峻,家里变得很危险,除了去栖莲寺,也没有别的办法。
郜莹向来没什么主见,她这辈子最大的主见就是给自己的亲生孩子换命,还没成功。
丈夫这么说,她就跟张妈一起去收拾东西,临走前,最后去佛堂给神像上了几炷香。
昏沉的暴雨中,神像穿着甲胄,手中拿着一柄半人高的长刀,长发委地,瘦削却不羸弱,眉眼低垂,似乎悲悯,唇边却带着笑。
郜莹恭恭敬敬磕完头,然后回去找丈夫,就在他们打算离开时,门突然被人敲响。
谈父谈母还有张妈都被狠狠吓了一跳。
谈家老宅外面的大门是牢牢关着的,按道理不可能有人进来,谁会现在敲他们的门。
几个人惊疑未定地对视了一眼,但对方不走,他们也没法出去,谈崇川只能沉下声,冷冷问了句,“是谁?!”
“我。”对方应了声。
对方没有报名字,但谈崇川隐约觉得好像是熟悉的声音,他应该认识这个人。
谈崇川咬了咬牙,他示意郜莹她们躲好,然后手上拿着之前重金买的几张符纸,就谨慎地朝门口走去,将门打开。
解云微笑着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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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接]
第86章 祂自深渊来
谈崇川他们见到是解云, 稍微放松了一点,都知道他是谈雪慈的主治医生。
但心里还是多少有点警惕,外面沉压压的到处都是乌云暴雨, 还有鬼祟横行, 都乱成这样了,解云这时候来找他们干什么?
谈崇川皱起眉望向解云,虽然他没去医院看过谈雪慈,跟解云也只见过一面,但解云的气质实在让人很舒服,见之难忘。
而且他记得解云之前是短发, 现在却成了几乎及腰的黑色长发。
解云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银丝边眼镜衬得他文质彬彬,肤色很白,那双丹凤眼斜斜上挑, 长相出众,甚至有些婉约。
怎么看都是挑不出错的一张脸,但也许解云站在门口, 他背后就是黑沉压抑的夜幕还有滂沱暴雨, 竟然衬得有几分阴邪。
郜莹跟张妈躲在谈崇川身后,她唇色发白, 看着解云的脸, 总觉得很眼熟, 浑身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解云。
不是医院。
谈崇川嗓音仍然很冷, 眉头紧锁说:“解医生是有什么事吗?”
“别这么紧张,”解云黑眸被挡在镜片后,他弯起唇安抚他们说,“我只是很想见见你们, 毕竟以后大概见不到了。”
谈崇川眉心一跳,越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解云却已经毫不见外地走了进来。
郜莹跟张妈差点惊叫出声,就连谈崇川手心也开始冒汗,控制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这么害怕呢?”解云见他们一直往后退,惊讶地笑了起来,他苍白的面容笼罩在阴雨中,将手心按在胸前,对他们行了一礼,说,“我只是来道谢的,我对你们充满了感激,毕竟你们帮我抚养了我的孩子。”
说着,他又抬眸看向郜莹,语气温柔至极,却又不失嘲讽,“夫人,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们真是幸福的一家。”
郜莹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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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雪慈浑身汗湿,内脏都在痉挛,他觉得自己要死掉了,但贺恂夜死死按着他的小腹,身后的黑雾也牢牢地圈着他,下颌抵在他颈窝里亲昵地蹭了蹭,谁都不肯让步。
谈雪慈觉得自己肯定流血了,他伸手想去摸,贺恂夜却攥住他的手,往他头顶按去。
黑雾也适时地从贺恂夜手中接过妻子的手,很怜爱地低头在手背上亲了亲。
“宝宝好像小狗,”恶鬼漆黑的桃花眼垂下,看着妻子小脸通红眼泪模糊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有点发痒,冰凉的指。尖在他小腹点了点,轻笑说,“怎么连尿都夹不住。”
谈雪慈双眼失神地颤了下,恶鬼冰凉的手抚摸下来,他觉得尿意更重了,他湿红的脸仰起来,委屈到不行,眼泪一直流。
“不怕,”恶鬼却还抚摸着他汗湿的后背,低头亲他已经红彤彤的嘴唇,狭长的黑眸弯着,带着点恶劣,很欠揍地哄他说,“宝宝是小狗也没关系,老公什么都喜欢。”
谈雪慈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觉得自己被豁开了一个大洞,等贺恂夜终于放开他,出去打水给他擦身体,他连忙伸手去摸了摸。
还好还好。
谈雪慈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没事,不然老了去养老院都要被护工打。
贺恂夜端着水回来,将他抱到怀里,仔仔细细擦了擦,谈雪慈连腿都懒得抬,完全趴在贺恂夜怀里,还在抽抽搭搭。
“怎么这么能哭。”贺恂夜没忍住笑了声,低下头,蹭了蹭他的鼻尖。
他都不知道一个人身体里能有多少水,禁得住每天这样流泪。
谈雪慈每天都要哭好几鼻子,时不时就突然仰起头wer地一下哭出声。
谈雪慈眼皮都哭得水红,湿乎乎的双眼抬起来瞅着贺恂夜,带着很浓重的鼻音,皱巴又委屈地说:“那我就是想哭嘛。”
“哭吧,”贺恂夜低头亲他的小脸,眼神很温柔,捏了捏他的下巴,说,“老公给你擦。”
谈雪慈被他说得又想流眼泪了,这该死的温柔,让他心在痛泪在流。
可惜应该没机会了,不然真想再去论坛上跟那些人吵架,他都说了他是幸福娇妻,老公不但给他洗内裤,而且还很爱他。
谈雪慈跟贺恂夜抱在一起黏黏糊糊,有种不管其他人死活,也不管外面洪水滔天的美。
直到贺平蓝突然脚步匆匆,来敲了敲他们的门,谈雪慈跟贺恂夜黏在一起的嘴唇才终于分开,但还是互相盯着对方的嘴巴。
“鄢河发洪水,”贺平蓝见他们还没出来,不知道在干什么好事,就先跟其他人说,“很多地方都被淹了,伤亡很惨重。”
俞清虚神情一凛,不顾身上的伤势,就拿起法器出去,俞鹤也跟在他身后离开。
谈雪慈跟贺恂夜也听到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沉默下来。
贺恂夜捧住妻子的脸亲了亲,像在亲一个小宝宝,很轻柔细致。
谈雪慈难得没躲开,等亲完了,他扯住贺恂夜的袖子,伸手抱住贺恂夜。
他埋在贺恂夜怀里,嗓音有点闷,听起来很可爱,仰起头望着贺恂夜的双眼,小声说:“老公,我之前都没问过你。”
“嗯?”贺恂夜摸他的头。
谈雪慈眼圈还湿漉漉的红,更小声地说:“你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贺恂夜怔了下,眼神比刚才更温柔几分,恶鬼低哑着嗓子,望向他说,“开心啊,跟小咩结婚我很开心。”
谈雪慈这才高兴起来,他很得意地仰起小脸,觉得自己很有用。
他跟贺恂夜手牵手出去,玄慎大师也来了,手上拿着湿透泛黄的几张纸。
“鄢河水患,”玄慎大师说,“地下的很多棺材被冲出来,我刚才找到了这个。”
谈雪慈也探过头瞅了瞅,他看不懂,但其他人能看懂,是个类似村志的东西,上面有些字迹被水洇湿了,但大部分还能认出来。
“昔者,”陆栖摸了摸下巴,凑过去给小文盲读,“共工怒触不周山,天倾西北,地陷东南,有补天石坠落,崩石腾掷,下堕州野,积而陡峻者为山,裂而谽谺者为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