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平蓝可是他的亲姐姐,那也是他的亲外甥,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渐渐的就有人说贺恂夜是恶鬼投胎,哪有人肤色那么苍白,眼睛那么黑,像鬼祟一样,至于贺恂夜手中的火,说不定是鬼火。
贺恂夜其实是个恶鬼,贺家知道自己家里生出个恶鬼,害了所有人,心怀愧疚,就在玄慎大师的帮助下,把贺恂夜给镇压到了栖莲寺,让贺恂夜替他们驱鬼赎罪。
栖莲寺外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但他们中间很多人的父母孩子都被鬼杀了,在煽动中逐渐倒戈,说不定真的是这样呢?
贺恂夜要不是被强行镇压,为什么宁愿被鬼撕咬成一个血人,都要救他们?
贺恂夜看起来可不像那么慈悲的人。
“我儿子也是!”突然有个中年人站出来怒道,“让他给看了一眼,回家以后就死了!”
旁边有个人挠了挠头,疑惑说:“你儿子不是找神婆看了以后才死的吗?”
他儿子生病成了植物人,他找神婆算命,说他儿子被鬼祟侵体,要出血把鬼祟给放出去,让他砍掉儿子的四肢,插在米缸里,血把米泡得越黑,说明驱鬼驱得越干净。
他照做了,他儿子一开始终于有反应了,睁开眼啊啊地叫,但当晚就断了气。
那个人支吾了下,说不出话,最后只怒气冲冲地说道:“放屁!”
谈雪慈阴郁的眉眼沉下来,这些人晚上撞鬼,直奔栖莲寺,往贺恂夜身后躲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嘴脸,才过去多久就翻脸不认账。
众人僵持不下,有人攥紧了拳头,像要冲上来打贺恂夜,看他到底是不是恶鬼,但对上贺恂夜漆黑晦暗的眸子,脚步又僵住。
直到有人突然喊了句,“贺家主来了!”
谈雪慈看到了贺乌陵,他身后跟着贺家的几个长辈,还有他的徒弟。
“这些鬼并不是我贺家招来的,”贺乌陵面色沉肃,“无凭无据,就想让我贺家蒙冤?”
谈雪慈攥着贺恂夜的手腕,站在他旁边,他还以为贺乌陵是来给贺恂夜撑腰的,就安抚地拍了拍贺恂夜的手腕。
谁知道贺乌陵说完以后转过头,他一双锐利的鹰眼盯着贺恂夜,命令他说:“道歉。”
谈雪慈一愣,这什么意思?
“你要是能救,”贺乌陵冷声说,“你就应该尽力去救,你没有尽力,这个孩子就是因你而死,这是你的罪孽。”
谈雪慈一瞬间出离愤怒,从贺恂夜之前受伤到现在,这么久都没露面,来了就让贺恂夜给人道歉算怎么回事。
少年垂着眼,青丝如瀑,被夜风拂动,看着灯火映照下的这些人,看起来是人,又好像是鬼,个个都形同鬼魅。
王彩萍一听终于有人站在他们这边,拍大腿拍得更响了,宋强也得意地开始叫骂。
谈雪慈想让他们闭嘴,但人群黑压压的,他根本堵不住这么多张嘴,他眼眶气得发红,想弯腰捡石头去打他们,却被贺恂夜拉住。
贺恂夜拉着他的手腕,但是没有看他,目光似乎投到了更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贺平蓝跟她的丈夫连寂彻穿过人群过来,贺平蓝高声怒道:“都给我闭嘴!”
她皱起眉望向贺乌陵。
“在闹什么?!”贺乌陵也沉下脸,“本来就是你弟弟的错!”
他们贺家的祖训,观天犀地,舍己为人。
贺恂夜既然知道那个孩子会死,就应该试着去救,他连试都不试,枉顾人命,违背祖训,理当受罚。
贺平蓝不再管他,抬手结印,霎时幽兵过境一样,浩浩荡荡走过来几队纸扎人,都跟人差不多大,将围观的人群破开一条路。
贺平蓝站在这些纸人前面,她的黑发在夜风中飒飒飘荡,肤色是天生的苍白,眼神扫过众人,冷笑说:“你们看我像不像女鬼?”
其他人都被吓到了,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会动的纸人,纷纷躲开,不敢再说话。
贺恂夜没再去看那些人,转身进了寺庙,谈雪慈也跟着进去,心里沉压压的。
恐惧会让人变得不理智,那些人承受不了每天撞鬼,太害怕了,贺恂夜做得越多,反而越错,每天都救人,那些人不一定有多感谢,等有一天不救了,所有人都会恨贺恂夜。
谈雪慈心里有点儿难受,跟着贺恂夜进去,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鬼?”
“不知道,”贺恂夜这次没逃避,回答了谈雪慈的问题,他也确实不知道,“可能这世上真的有什么神,在降罚吧。”
谈雪慈皱起眉思索,没注意贺恂夜停住了脚步,他一头撞到贺恂夜的胸口,捂住额头。
“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少年的黑眸幽冷发沉,望着他说,“你喜欢我?”
谈雪慈:“……”
倒反天罡。
到底谁喜欢谁啊。
而且都跟他乱搞过了,把嘴亲肿了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吗?
谈雪慈还在为那些人的事生气,贺恂夜在夜幕底下看着他,反而突然笑了起来。
“你有病吧。”谈雪慈眼圈还红着,忍不住骂人,看着贺恂夜就来气。
贺恂夜死了以后也是,杀了几个人,但好像都是因为那些人欺负他,很多人骂贺恂夜,贺恂夜其实并没有对他们动过手。
谈雪慈只想把那些人的嘴都撕了,再给贺恂夜几巴掌,贺恂夜凭什么眼睁睁看着他老公被骂,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简直要气死他了,为什么会有这么笨的鬼,死都死了,连坏事也不会做,做过的最坏的事只是撅他屁。股而已。
谈雪慈拿脑袋使劲顶了顶贺恂夜的胸口,撞得有点疼,像小羊撞人一样。
贺恂夜又笑,低下头,叫他,“小咩。”
“我比你大,”谈雪慈不高兴,嗓音闷闷地说:“你应该叫我哥哥。”
贺恂夜很听话,少年长睫垂下,望着他说:“小咩哥哥。”
谈雪慈:“……”
这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哥哥。
外面又吵了起来,贺平蓝好像也不能阻止他们,不知道有谁说了什么,他们开始连贺平蓝一起骂,诅咒辱骂声不堪入耳。
夜色泼墨一样浓黑,简直像厉鬼在叫门一样,他们喊贺恂夜出去,要把他撕碎。
谈雪慈听着心里难受,伸手抱住了贺恂夜,让贺恂夜低下头靠在他肩膀上。
贺恂夜低头了,但是没靠住他,只是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谈雪慈睫毛颤了颤,抬起头亲回去,少年这次往下埋了一点,谈雪慈摸了摸他的后颈,有些冰凉,真可怜,他的鬼。
他们骂贺恂夜去死,贺恂夜真的死了,只活了二十多岁,他看着贺恂夜眼底的笑,也觉得很烦,说:“你别笑了。”
一点儿也不好笑,死了以后变得冷冰冰的。
到底是怎么死的。
被那些人杀掉了吗?
但贺恂夜现在才十八岁,他是十年以后死的,这十年中间发生了什么?反正不管是什么,想想大概都不会很愉快。
“你先回去吧,”贺恂夜直起身,深深地望着谈雪慈,像要把他的脸刻在脑子里,说,“我要去找一下住持。”
谈雪慈捧着贺恂夜的脸亲了亲,担忧地看了看自己的鬼,说:“我送你去吧。”
他的鬼要怎么一个鬼走夜路,万一从哪儿冒出来什么鬼,把他的鬼吓哭了怎么办。
“不用。”贺恂夜拒绝。
谈雪慈看他态度很坚决,拿他没办法,只好自己先回去。
他往回走,但头没有转过去,他一直看着贺恂夜的背影消失,才转过头,然后被狠狠吓了一跳,真的差点跳起来。
茫茫的夜色底下,在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对方肤色青白,双眸是鬼祟的阴森黑沉,直勾勾地望着他,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
它意识到谈雪慈发现了自己,阴气森森的红润嘴唇勾了起来,桃花眼也弯着,只有语气阴凉,说:“抱歉,我打扰你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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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结束这一趴。
第71章 他的爱
夜风料峭, 谈雪慈在冰冷的月色底下跟一个男鬼对视,他真的被吓到了,心脏狂跳个不停, 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恶鬼双眼紧盯着他, 仍然阴恻恻的,唇边却带着很温柔似的笑意,这让他那张堪称俊美的脸相当阴森割裂。
像个索命的冤魂。
让谈雪慈觉得自己终究是当了世贤。
但不对啊,他的品如和艾莉是同一个人,他在心虚什么。
都怪贺恂夜阴沉着脸,盯住他不放, 恶鬼眼中血红浮动,在夜幕底下幽暗森冷,搞得他像一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wer?”布娃娃从贺恂夜的口袋里冒出个脑袋,高高兴兴地望着谈雪慈。
孩子都来了!
谈雪慈冷汗直流, 他双腿莫名发软,朝贺恂夜走过去,使劲咽了咽口水, 才终于敢抬起头望向恶鬼沉黑的眼眸。
他嗓音有点颤, 眨了眨眼,很乖巧似的小声说:“老……老公你来啦。”
“我不该来?”恶鬼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下来, 遮得那双桃花眼影影绰绰, 他捏住谈雪慈的下巴, 亲了亲他, 然后一顿,竟然笑了起来,低声呢喃说,“宝宝好像吃了他很多口水。”
他这样说, 谈雪慈还以为他嫌脏,然而恶鬼冰冷湿红的舌尖突然伸进来,在他口腔里搜刮似的舔了一遍,舔得他黏膜发痛,眼里险些冒出泪花,才终于松开。
“老……老公。”谈雪慈觉得他又靠近贺恂夜就靠近痛苦,远离贺恂夜就远离幸福。
贺恂夜不在的时候他很想贺恂夜,但真的来了又差点吓死他,他怯生生扯住贺恂夜衣角,说:“老公,你生气了吗?”
“没有啊,”恶鬼还在笑,眼眸黑沉沉的,笑得真难看,此刻的笑声更像是破防的笑,捧着谈雪慈的脸颊,指腹重重从他嘴唇上揉过,将本来就很红的唇瓣揉到滴血,还要说,“我只是看宝宝很喜欢吃,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是什么恶心的味道,哪个男人下流。淫。荡的嘴,在勾引他的妻子。
“宝宝年纪小,”恶鬼沉冷俊美的脸上都是笑意,很宽容地说,“被勾引了也很正常,只是好奇想试试罢了,最后还是会跟老公回家的。
“对不对?”
毕竟只是一些连宾馆都算不上的男人。
他知道贺乌陵的心魔是什么,也知道十八岁的自己肯定在这个地方,谈雪慈是安全的。
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去勾引别人的老婆。
真是让他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