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岳同洲连忙说,“上个月接了一个案子,有个小学三年级的小男孩跳楼,他父母跟学校打官司,来找过我。”
贺恂夜没再说什么,他拿起旁边画符用的黄表纸写了几行字,递给岳同洲,说:“回去让你的父母念三遍。”
岳同洲恭恭敬敬接过去,低头一看,上面写的是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过往行人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光。
“这……”岳同洲犹豫,“这样就行?”
贺恂夜并不回答。
张老爷子赶紧示意岳同洲不要再问,岳同洲才闭上嘴起身,张老爷子又走到贺恂夜这边,说:“贤侄,我也有个事,我爸病了……”
谁知道贺恂夜抬头瞧了他一眼,却直接打断说:“回去吧。”
张老爷子一噎,不知道贺恂夜是什么意思,贺恂夜却已经起身,谈雪慈也跟在他身旁,仍然抱着贺恂夜的手,一起回了禅房。
谈雪慈也不懂怎么回事,直到有一天早上,他在吃早饭,呼噜噜吃了一碗皮蛋粥,还想再吃一笼小笼包,被贺恂夜阻止。
“别吃了,”贺恂夜说,“中午再吃。”
谈雪慈一头雾水,等到中午他们突然收到张家的请柬,说家中办葬礼,请他们吃席。
谈雪慈:“……”
原来是这个意思。
张老爷子也是个聪明人,贺恂夜看他一眼就知道他父亲要死了,所以他也没提前叨扰,贺恂夜大概连哪天死,哪天葬礼都知道。
他就等到葬礼这天直接派车来接,同时递请柬,贺恂夜去与不去都好,去了是给他个面子,不去他也礼数周到,没得罪贺恂夜。
谈雪慈留了肚子,跟贺恂夜去吃完席,贺恂夜却没回庙里,去了学校。
谈雪慈呆了呆,“你去学校干什么?”
“我在上学,”贺恂夜抬起眼,缓缓说,“明天期末考试,很奇怪吗?”
谈雪慈这才知道贺恂夜居然还在读高三。
也是给他谈到男高了。
贺恂夜很忙,不怎么去学校,一个学期有一半时间都在校外,快考试时才会住宿舍,连续在学校待一段时间。
贺恂夜住宿舍,谈雪慈不能跟着去,只好眼巴巴地自己回了栖莲寺。
贺恂夜错过了两门考试,他情况特殊,学校允许他直接补考。
晚上其他人都已经离开,贺恂夜还在教室,他八点左右时,起身交卷子出去。
谈雪慈还没体会过接别人放学的感觉,而且贺恂夜考完试天都黑了,他决定出门去接他的鬼,山路难走,他提了一盏小灯去坐车,等快走到校门口时,贺恂夜正好出来。
已经是最后一天考试,有几个贺恂夜的同班同学考完没回家,一起去吃麻辣烫,也刚吃完从店里出来,对上贺恂夜,几个人同时往后躲了躲,绕着贺恂夜离开。
贺恂夜并不在意,背着书包往前走。
晚上八点之后外面的鬼祟就多了起来,谈雪慈随便一扫就看到人群中混着好几个小鬼。
贺恂夜独自往前走,少年的背影显得形单影只,谈雪慈想起之前贺恂夜开玩笑似的跟他说过自己很怕黑,没有小咩怎么办。
这么孤单的晚上,会接近自己的都是孤魂野鬼,换成谁都会害怕的。
贺恂夜才离开校门没多远,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呜呜werwer地喊他的名字。
他脚步顿了下,转过头,就见夜幕底下谈雪慈提着一盏小灯,从一群鬼魂中间穿过,很快跑到了他面前。
谈雪慈提起灯,映亮了两个人的脸,他双眼亮晶晶的,说:“老公,我们回家吧!”
贺恂夜眼神怔了怔,谈雪慈已经贴贴蹭蹭地带着他往栖莲寺方向走,边走还边问他在学校都学了什么,考什么试呢。
贺恂夜说的他都听不懂,他皱起眉咬住手指使劲听,很努力的样子。
贺恂夜握住他的手指,不让他咬,谈雪慈又老公老公叫个不停。
谈雪慈很喜欢叫老公,就算是他的死鬼老公,他也很喜欢叫,但贺恂夜已经很过分了,他再叫老公,他怕贺恂夜操。死他。
其实他最喜欢叫老公的时候看到贺恂夜回头找他,或者抱住他亲亲,问他小咩怎么了,想老公了吗,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娇妻。
而且是老公真的很爱他,还会给他洗内裤的那种幸福娇妻。
他的梦想就是当演员,要当特别红的那种,然后还要当娇妻。
回栖莲寺,坐车之后还得走一段山路,往常总觉得很远,今晚好像一会儿就到了,谈雪慈后面走累了还不肯走,要让贺恂夜背他。
贺恂夜觉得自己可能疯了吧,他真的把谈雪慈给背了起来,像一条听话的狗,或者一个任劳任怨的老公。
今年过年很早,期末考试结束没几天就过年了,除夕这天,栖莲寺也贴了新对联,晚上还包了素饺子,有僧人特意给谈雪慈他们送来了年夜饭,让他们小两口单独吃。
等到晚上,贺恂夜没看晚会,仍然像平常一样点着蜡烛看经书。
他如此苦修,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
谈雪慈趴在旁边陪他,时不时拨弄下贺恂夜的头发,他还以为今晚贺平蓝他们会来看贺恂夜,但是也没有。
整个贺家就好像把贺恂夜遗忘了一样,栖莲寺的僧人也不敢跟贺恂夜一起过年。
好孤单啊,他的鬼。
他将软软的下巴颏放到贺恂夜手背上,贺恂夜推开他,他又趴过去,正在推推搡搡时那个没老公的和尚又来了,朝贺恂夜施了一礼,说:“师弟,住持请你去帮忙驱赶年兽。”
谈雪慈顿时沉下脸,还有完没完了,什么都找他老公,而且真的有年兽这种东西?
贺恂夜也是,什么都不拒绝。
那个和尚简直怕了谈雪慈,生怕谈雪慈骂他你老公死了,说完以后就连忙离开。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外面的烟花声越来越响,贺恂夜拉住谈雪慈的手出去,寺庙门外也放了几桶烟花还有几挂鞭炮。
其实寺庙要清净,他们往年是不会放的,但今年的情况特殊。
贺恂夜手中燃起一簇很小的火焰,将烟花爆竹引燃,一朵烟花从黑暗中扶摇直上,紧接着一簇簇一捧捧,天际炸开了五颜六色的烟火,像漫天星河倾泻而下。
京市很多人今晚都来了栖莲寺,在围观夜幕上的烟火,祈祷新年平安,诸邪不侵。
“师弟阳气重,”那个和尚难得笑了下,对谈雪慈说,“他来点,能驱邪避祟,图个好意头罢了,没人让他去打怪兽。”
原来是这样。
谈雪慈悻悻的,有点脸红,抱住贺恂夜的手臂,往他旁边躲了躲,他抬起头望向贺恂夜时,见贺恂夜冷沉的黑眸弯着,竟然在笑。
不是错觉,真的在对他笑,虽然应该是笑话他的意思。
谈雪慈哼哼唧唧的,他使劲怼了贺恂夜一胳膊肘,然后跟他说:“老公,新年快乐。”
贺恂夜嘴唇动了动,似乎不擅长说这种话,最后也没说出口。
谈雪慈倒也不在意,他小脸红扑扑的,仰头看着烟花,长到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晚上在外面跟人看烟花。
烟花放到一半,人就已经越来越多,他跟贺恂夜先回了禅房。
贺恂夜躺在榻上,谈雪慈低头按住他亲,指。尖摩挲着少年的喉结,还有他的黑发,突然说:“你给我当老婆吧,我会对你好的。”
贺恂夜:“……”
贺恂夜嘴唇被亲红了,看着他不说话。
“你这什么眼神,”谈雪慈很不满,他跨坐在贺恂夜身上,嘀嘀咕咕说,“其实你本来就是我老婆,你还给我生过一个孩子。”
贺恂夜只当他胡言乱语,本来想让他下去别闹了,但鬼使神差的,又问他,“怎么当?”
谈雪慈垂下眼,看着贺恂夜薄红的嘴唇,还有挺拔的鼻梁,往上坐了一点,他睫毛颤了颤,哑声说:“给我磨,用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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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新年快乐![摸头]
明天老男鬼就来了。[垂耳兔头]
第70章 在想男人
谈雪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可能只是想欺负贺恂夜,撅不成,做别的也行。
他本来以为贺恂夜会拒绝, 但是贺恂夜没有, 甚至主动用高挺的鼻梁蹭了下。
贺恂夜没想到这么柔软的地方原来也会让人窒息,谈雪慈也没想过,因为死鬼不需要喘气,每次都会哄着让他用力一点。
外面的烟花爆竹声断断续续响个不停,谈雪慈呼吸发软,浑身都沁出了薄汗, 他攥紧少年的黑发,不让对方躲。
当然,贺恂夜也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等谈雪慈终于松开手,他低头去看, 对上了少年沉黑湿润的双眼。
谈雪慈脸颊一瞬间爆红,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他连滚带爬地躲远了一点。
贺恂夜坐起身, 他的亵衣被谈雪慈揉得不像样, 露出了一片被磨到有些泛红的胸肌,少年低声呛咳了几下, 肤色苍白的脸上都是水痕, 长睫上有水珠在滑动, 唇色也红到了极点, 乌发从肩背上蜿蜒,有几绺带着潮湿。
他望着撇下他,躲得很远的谈雪慈,垂着眼睫没说话, 有水珠沿着他过分纤长的睫毛滚落,沿着下颌跟喉结往胸肌的沟壑里淌。
谈雪慈良心一痛,觉得自己好像凌。辱了人家,又把人家抛在脑后。
他期期艾艾地凑过去,跪在贺恂夜旁边,捧住贺恂夜的脸给他擦。
贺恂夜抬起头望了他一眼,然后将脸埋在他手心里蹭了蹭,挺拔鼻梁顶着他手心的软肉,鼻梁很高,磨起来特别慡。
谈雪慈咬住嘴唇,冷白的耳尖涨红起来,轻轻拍了拍贺恂夜的脸,让他别乱蹭。
他给贺恂夜擦脸的时候,贺恂夜一直盯着他看,谈雪慈被看得脸热,正想抬起手捂住贺恂夜的眼睛,窗户却没关严,夜风拂动,将蜡烛吹熄了,禅房陷入了黑暗。
谈雪慈感觉到贺恂夜身体瞬间紧绷了一点,本能地朝他靠近,其实动作很小,但他还是察觉到了,伸手将贺恂夜搂到了怀里。
贺恂夜邦大一只,抱着很费劲,他拍拍贺恂夜的脑袋,让贺恂夜靠着他的肩膀,跟他说:“没事哦,我去点灯。”
烛台放在离他们一米多远的小木桌上,谈雪慈够不到,就将贺恂夜推开了一点,然后感觉到在黑暗中,贺恂夜从背后覆上来,又搂住了他的腰,趴在他背上。
“老公,”谈雪慈转过头,压低嗓音,语气幽幽说,“我觉得这屋里有鬼。”
“……”
少年顿了下,漆黑的桃花眼抬起来,在黑暗的屋子里模糊不清。
他嗓子已经哑透了,嘴唇上还带着没干的水渍,张望了下,说:“什么鬼?”
他怎么没感觉到。
胆小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