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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摸头]
第68章 大闹栖莲寺
谈雪慈对上贺恂夜阴沉浓黑的双眸, 也没觉得害怕,见贺恂夜沉着脸无动于衷,他又捧着贺恂夜的脸吧嗒吧嗒地亲了几口。
他被死鬼带坏了, 亲人家嘴巴的时候忍不住伸舌头, 软软的舌尖将贺恂夜失血后有些苍白的嘴唇又舔又嘬,直到彻底红了起来。
少年肤色苍白,乌黑长发垂到腰际,长了双被冷雾笼罩似的阴郁至极的黑眸,盯久了让人很不适,像什么缭绕纠缠的男鬼。
但现在被人按在床上, 嘴唇亲得发红,连耳尖都在愤怒中红了起来,沉压压的眸子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错愕,平添了几分少年气。
桀桀桀。
谈雪慈在心里发出邪恶的笑声。
其实他看出来贺恂夜被吓到了, 而且不想被他亲,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贺恂夜这个样子, 他觉得很爽, 于是他又亲了几口。
少年沉下脸,连嗓音里都带上了薄怒, 冷声呵斥, “下去。”
“诶诶诶, ”贺平蓝连忙阻止, 拦着贺恂夜说,“对人家这么凶干什么?”
谈雪慈眼巴巴的,又揉了下贺恂夜的脸,这才终于放开他。
贺平蓝走过去, 坐在病床旁边亲热地握住了谈雪慈的双手,对他骑在自己还在生病的弟弟身上好像毫不介意的样子。
贺平蓝眼底微微泛着光,有点难掩激动,但好像怕吓到谈雪慈,努力摆出了一副和蔼的样子,问他,“你是小恂的男朋友?”
贺恂夜已经十七八岁,算长大了,她之前问贺恂夜有没有谈恋爱,贺恂夜都不搭理她。
原来不是没谈,只是没谈女朋友。
谈雪慈仍然张嘴就来,一板一眼地说:“我是他老婆。”
“……”贺平蓝显然大脑急速运转了一下,但运转完以后,对此也接受良好,笑眯眯地拍了拍谈雪慈的手背,“好啊,老婆也好!”
这比男朋友都好。
贺恂夜:“……”
贺恂夜霎时脸色漆黑,呼吸都重了起来,冷冷地盯着他们两个,少年苍白修。长的指骨用力攥住被子,显然在隐忍怒火。
谈雪慈还想在贺恂夜身上坐一会儿,之前跟贺恂夜没怎么分开过,他还没觉得,现在死鬼不在,这个二老公不愿意搭理他,他才发现黏在贺恂夜怀里,比自己坐着舒服得多。
但贺恂夜还在生病,他怕把老公压坏了,就还是磨磨蹭蹭地下了床。
“你几岁了?”贺平蓝望着谈雪慈,好奇地问,“叫什么名字?”
谈雪慈看着比贺恂夜稍微大一点,但雪白的小脸紧张巴巴的,那双小羊眼生得妩媚偏圆,又让人忍不住哄小孩似的对他说话。
谈雪慈在旁边将手塞到贺恂夜手心里,让贺恂夜握着他,然后老实地自我介绍。
跟贺恂夜结婚这么久,头一次有了见家长的感觉,还怪紧张的。
贺恂夜很冷漠地将他的手甩到一边,谈雪慈就又塞回去,他不肯握着贺恂夜,他就喜欢让贺恂夜牵着他。
等甩到第三次的时候,谈雪慈眼圈红了一点,睫毛垂下来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渣男,”贺平蓝见状,隔着病床上的被子,往贺恂夜大腿上扇了一巴掌,朝他挤眉弄眼,低斥说,“你老婆大老远的来看你,连拉个手都不愿意,装什么,给我拉住!”
贺恂夜:“……”
少年阴郁如水的黑眸闭了闭,谈雪慈又偷偷把手塞到他掌心里时,他手指不自在地蜷缩了下,但这次没推开。
谈雪慈又不哭了,高高兴兴的,在旁边老公长老公短,问他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等贺平蓝拉着谈雪慈去旁边问他家里的事,贺恂夜薄唇才抿了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躺下,背影相当冷漠。
贺恂夜腹部跟胸口都有伤,上半身缠了好几圈绷带,少年转过去时背肌冷白如玉,肩线利落地收向腰窝,匀称又结实,看着很性。感。
谈雪慈有心想摸一摸,又怕贺恂夜再生气,只能遗憾地作罢。
贺平蓝还在问谈雪慈家住什么地方,父母是做什么的,在没在上学。
她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但长相很美艳,也没穿她的女鬼限定白色睡袍,肤色也没那么苍白,双眼明亮,看着更像二十多岁。
她丈夫是鄢山冼氏的人,谈雪慈才知道除了鄢河,居然还有个鄢山,据说鄢山冼氏最擅长的就是做纸扎,他们做的纸扎人栩栩如生,乍一看跟活人没区别,甚至还能替死。
族中有人生病或者碰到什么灾,长老就会给他做个纸扎人替身,连黑白无常来了都认不出,会把纸扎人当成魂魄带走。
因此鄢山冼氏人人长寿,活一百多岁是很常见的事,而且几乎无病无灾,在风水界赫赫有名,仅次于贺家。
但就是这样一个家族,在十多年前彻底覆灭了,只有一两个孩子幸存,谁也不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贺平蓝的丈夫本来也姓冼,在冼氏覆灭之后,随母姓改名叫连寂彻。
连家也是从事风水这行的,但算不上什么大家,真的就是给人算命看看风水而已。
连寂彻比贺平蓝大三岁,长得年轻俊逸,亦步亦趋地跟着妻子,在贺平蓝跟谈雪慈说话时,揶揄地望向贺恂夜。
被贺恂夜冷冷地瞥了一眼也不生气,看着就是脾气很好的人,他们很登对。
贺平蓝他们很忙,俞鹤也有事要做,见贺恂夜没什么性命危险,就相继离开,病房里只剩下谈雪慈跟贺恂夜两个人。
贺恂夜闭着眼,长睫垂下,在眼底遮出片很浓重的阴影,他躺在病床上,睡着了一样,没跟谈雪慈说话。
谈雪慈勾着贺恂夜的长发玩,在旁边趴了一会儿,时不时给贺恂夜掖一下被角,将人紧紧地裹了起来。
贺恂夜一开始只是不想跟谈雪慈说话,所以在装睡,但身体的疼痛和疲惫袭来,他在谈雪慈一会儿摸脸,一会儿啾一口,没完没了的骚扰中真的睡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整个被谈雪慈拿被子裹成了蚕蛹,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贺恂夜:“……”
贺恂夜冷笑了一声,他看谈雪慈确实很适合照顾病人,讨厌谁,就雇谈雪慈去照顾,不出三天就能照顾死。
谈雪慈也迷迷糊糊昏睡过去,听到贺恂夜的冷笑才茫然地睁开眼。
他见贺恂夜艰难地从被子里挣扎出去,往厕所方向走,又连忙起身跟了过去。
“老公?”谈雪慈趴在厕所门外,像闹鬼了一样小声幽幽地问,“老公你自己可以上厕所吗?不行的话我可以帮你扶。”
贺恂夜不答,像死了一样,谈雪慈心里有点儿忐忑,他是真的不太放心,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了一眼。
少年的背肌瞬间绷紧,眉眼冷凝,扯下旁边的浴巾挡在身前,说:“出去!”
谈雪慈瘪了瘪嘴,又退了出去,真小气,又不是没见过。
不过贺恂夜现在没以后高,看着只有一米八七左右的样子,个子没那么高,也不知道那个是不是也没那么夸张。
他刚才一闪而过,只隐约看了一眼,觉得好像是小了点,又好像没有。
谈雪慈在心里给贺恂夜造谣,说不定真的是尸僵,才变成了硬邦邦的苞米棒子。
医生从头到尾也没说贺恂夜到底是什么病,或者受了什么伤,贺恂夜换纱布时,也会让谈雪慈出去,而且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一直都是贺恂夜一个人,没有任何人来陪床。
就连贺平蓝跟连寂彻都没来,谈雪慈本来还以为他们很关心贺恂夜。
贺恂夜的伤主要在右边胸口,抬手吃饭时会牵动伤口,虽然他没什么反应,只是额头带上了些许冷汗,但谈雪慈知道他大概很疼。
“老公,”谈雪慈有点看不下去,他爬到病床上,凑过去说,“我喂你吧。”
虽然他总是说想让贺恂夜死外边,但贺恂夜看起来真的快要死外边的时候,他又会占有欲爆棚,见不得贺恂夜受苦。
谈雪慈哀愁地托着脸,坐在贺恂夜对面,看着他才十八岁的病恹恹的小老公。
他觉得他对贺恂夜的感觉就像抬头看月亮,外人看来高不可攀,冷清皎洁,只有他知道这月亮成天贱嗖嗖地跟着他,甩都甩不掉,像个变态老流氓,但那是他的月亮,应该好好地挂在天上,受人景仰。
就算要嫌弃,也只能被他嫌弃,怎么能被人打得遍体鳞伤,然后孤零零地死在医院里。
谈雪慈沉默了一会儿,抢走贺恂夜的勺子,就舀了一勺饭喂到贺恂夜嘴边。
少年漆黑沉冷的桃花眼抬起来,阴沉沉地盯着他,嘴唇抿得很紧,偏开头不愿意吃。
谈雪慈跪在床上撑起身,捏住贺恂夜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看向自己。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贺恂夜,那双小羊眼尤为冷艳,威胁说:“不吃我就拿嘴喂你。”
贺恂夜:“……”
贺恂夜眸子颤动了下,经过这些天,他已经确信谈雪慈什么都干得出来,他喉结猝然滚动,最后屈辱地张开嘴。
贺平蓝到医院时,就见谈雪慈在给贺恂夜喂饭,她没进去,在病房外透过窗户偷看了几眼,她那个冷心冷脸的弟弟竟然真的在吃。
而且贺恂夜都不允许他们陪床,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能在贺恂夜病房里待这么久。
贺平蓝的眼神温柔下来,拉着连寂彻,俩人鬼鬼祟祟看了会儿贺恂夜的热闹。
在贺恂夜阴沉着眼,抬头望向门外时,才赶紧手忙脚乱地离开。
谈雪慈本来在贺恂夜旁边的那张病床上睡,怕压到贺恂夜身上的伤,反正这个病房只有他们两个人,空床很多。
直到某天晚上睡觉,他迷迷糊糊听到敲门一样的声音,他撑起身,已经半夜三点多了,而且医生护士过来的话,并不会敲门。
谈雪慈后背蓦地一凉,突然觉得这敲门声传来的方向不对,好像……是从他床底下传来的,有什么东西在敲他的床板。
谈雪慈手心一阵冰冷汗湿,他一点儿也不想低头去看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想下床去找贺恂夜,但是又不敢动,生怕刚下去就被鬼抓住脚。
“老公,”谈雪慈开始小声呼唤,“老公。”
贺恂夜一开始没打算管,但谈雪慈老公老公叫个不停,他也没办法睡觉。
少年阴沉着脸坐起来,夜色底下他半边苍白面容都淹没在黑暗中,看起来戾气十足。
他站起身,胸口腰腹仍然缠着纱布,但反而衬托出了薄韧紧实的好身材。
谈雪慈跪在床上,小声嗫喏:“老公……”
“闭嘴。”贺恂夜朝他走过来,双手一伸,穿过他的腋下将人抱了起来。
谈雪慈很配合,连忙手脚并用缠在贺恂夜身上,将贺恂夜抱得紧紧。
贺恂夜把他放在了自己床上,然后又没理他,也没去抓那个鬼,就躺下睡觉。
谈雪慈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跪坐在床上看了会儿贺恂夜的睡脸,他抱着贺恂夜的手臂,终于有勇气去看一眼床底下那个鬼。
是个脸色青白的女鬼,黑洞洞的双眼睁得很大,抬起枯瘦的手,像没发现谈雪慈已经离开一样,还在一下一下敲他床板。
谈雪慈嗖地缩了回去,不敢再看,他窸窸窣窣掀开贺恂夜的被子钻了进去,贺恂夜体温很高,被子里暖烘烘的,他舒服地小声打了个哈欠,就很自然地将小脸埋在贺恂夜颈窝里,跟他挨挨挤挤地一起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