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完晚饭,贺恂夜抱着谈雪慈去洗了澡,然后把洗得香喷喷,光溜溜的老婆裹着浴巾放在床上,低头亲了亲小脸。
“小咩,”贺恂夜拍着他的小屁股,给了他一张黑卡,还有一张银行卡,不放心地嘱咐,“在家不能乱吃东西知道吗?有什么想要的就自己买,搞不懂多少钱也没关系,这两张卡够你刷了,万一身体不舒服就去找管家,他睡着了也可以砸他的门,他凶你的话,就跟老公告状,小咩能照顾好自己,对不对?”
“知道啦知道啦。”谈雪慈雪白的小脸被拢在浴巾底下,一开始还在好好听,但贺恂夜话好多,他扭着屁股就想转过去,脚丫子还在不停地踹贺恂夜,觉得他好烦。
贺恂夜握住他的肩膀,将人翻过来,就像在烙羊肉小馅饼,恶鬼的双眼漆黑温柔,又在他被嘬红的嘴巴上亲了一口,嗓音有点哑,跟他说:“万一碰到大事,就去找姐姐。”
谈雪慈双手扯着他的领带,绕在指头上玩,懵懵地睁圆了眼睛。
姐姐不是有精神病吗?
但他没问,生怕贺恂夜又说一堆话,他转过身,拿屁股对着贺恂夜。
他能感觉到贺恂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像对他很不放心似的,然后隔着浴巾在他小鼙鼓上亲了一口。
谈雪慈差点炸了,从脊椎窜起股酥麻,就开始蹬着腿使劲踹。
直到把自己踹得累哼哼,小脸通红,黑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才终于转过头,然后发现窗户开着,早就没了死鬼的影子。
谈雪慈顿时生气地蹬了下腿,他刚才让贺恂夜走,但贺恂夜真走了,他又觉得很讨厌。
他在床上躺了会儿,就搂着小羊起床,趴在窗边往外看。
夜风阵阵,只能看到沉寂在夜幕中的贺家老宅,还有门口寥落的灯。
他本来还想着等贺恂夜走了,他可以通宵打游戏,还可以看一晚上大师的直播,但趴在床上玩了会儿打地鼠,又觉得很没劲。
他想,他可能只是喜欢趴在贺恂夜怀里玩打地鼠,因为他打到一个小地鼠,贺恂夜都会夸他小雪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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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恂夜走了两三天都没消息,谈雪慈总是跑到门口等,被养出一点软肉的下巴颏埋在围巾底下,他像个在贺家看门的小雪人。
管家时常背着手去他旁边晃晃,看他脸上的软肉比之前少了没,免得自己再被掐脖子。
直到第三天晚上,谈雪慈趴在床上发呆,突然收到了贺恂夜的视频电话。
他连忙接了起来,将小脸凑得离屏幕特别近,看到贺恂夜好像在什么深山老林里。
贺恂夜低声笑了下,可能因为谈雪慈离得太近了,只能看到他被屏幕挤扁的半张小脸。
谈雪慈意识到这样不太好看,又不动声色慢吞吞地往后挪了挪,这种没有人烟的山林,也不知道死鬼怎么弄出来的信号。
“宝宝,”贺恂夜垂眼看着屏幕,建议他说,“镜头再往下一点好吗?”
谈雪慈以为自己的脸在镜头里看起来还是很怪,他连忙又往下挪了挪。
贺恂夜生得骨相挺拔,那张脸怎么拍都不丑,何况贺恂夜还很会找角度,在这种沉寥寥的夜幕底下,那双桃花眼能看得人心头一荡。
换个人可能会脸红心跳,有点不好意思跟贺恂夜对视,但谈雪慈撅起屁股跪在床上,内心只充满了胜负欲。
他不懂贺恂夜为什么把自己拍得那么好看,他只想着不甘示弱,他也不能丑。
贺恂夜已经习惯了抛媚眼给瞎子看,他怀疑自己脱光了躺在谈雪慈面前,谈雪慈也会觉得他在炫耀自己的肌肉比他的大。
贺恂夜想叹气,又忍住,隔着屏幕戳了戳谈雪慈的小脸,说:“宝宝,再低一点好吗?”
谈雪慈这次却不上当,他嗖一下捂住自己的睡衣领口,耳尖有点红,哼了一声戳穿他,“我知道你想看我的胸。”
他才不给看。
“……”贺恂夜漆黑的眸子里笑意稍纵即逝,讶异地说,“在小雪眼里我是这种人吗?”
俞鹤在几米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谈雪慈往被子里爬了爬,漂亮的小脸耷拉着,对贺恂夜充满了不满。
情感大师说了,男人要是对你没了分享欲,肯定是在外边鬼混。
贺恂夜好几天都不给他发消息的,死在外边了一样,连个照片都没有。
谈雪慈吭哧了半天,不想直接说,显得他很黏人,一点儿也不邪恶,他憋了半天,只嘀咕了句,“你都没给我发照片……”
还想看他的胸。
谈雪慈越想越气,直接挂掉了视频,然而手机下一秒就又响起来,收到了条消息。
谈雪慈点开聊天框,就被吓得捂住了双眼,只敢从指缝中间偷看。
贺恂夜给他发了张照片,夜幕底下男人的脖颈苍白修长,青筋浮凸,喉结起伏的弧度很冷硬,而且看起来很大,再往下锁骨冷玉一样白,像微隆的山脊,凹陷处阴影浓重。
贺恂夜甚至还解开了几颗衬衫扣子,胸肌的沟壑也覆着很深的阴影,带着点冷冰冰又落拓的欲气,毫不掩饰地暴露在谈雪慈面前。
谈雪慈:“……”
有病吧!
他只是想让贺恂夜给他发几张风景照。
他要去学校举报贺恂夜性骚扰。
贺恂夜也不急,慢条斯理地给他发了消息。
【贺恂夜:怎么了宝宝,不喜欢吗?】
谈雪慈捂住脸,滚烫通红的颊肉从指缝间露出来,不想回贺恂夜的消息。
贺恂夜却还在叮叮当当给他发。
【贺恂夜:宝宝不喜欢这个的话,我还有其他的。】
【贺恂夜:[照片]】
【贺恂夜:[照片]】
【贺恂夜:[照片]】
……
x10
他不停地给谈雪慈发照片,好像谈雪慈不回复,他就会一直这样发下去。
【贺恂夜:宝宝,我想你了,再跟我说说话吧。】
【贺恂夜:宝宝,我家小咩呢?】
【贺恂夜:宝宝,你有想我吗?】
【贺恂夜:求你想想我。】
……
谈雪慈抓着手机,雪白泛红的小脸被屏幕的荧光映得发亮。
以前都是他给别人发消息,没人理他,还是头一次有人给他发这么多消息。
他终于吝啬地给贺恂夜回了一句。
【谈雪慈:不想!】
然后趴倒睡觉。
谈雪慈上床前将贺恂夜的牌位抱到了枕头旁边,他盯着上面贺恂夜几个字,眼前就莫名想起贺恂夜的脸,他有点出神。
手机却突然又响了一声。
某个死鬼像在什么地方偷窥他一样,突然又吊儿郎当地来了句。
【贺恂夜:开始想我了吗?】
谈雪慈:“……”
谈雪慈耳根霎时滴血一样红。
【谈雪慈:滚滚滚。】
他发了几个滚开的表情包,将手机一扔,牌位一踹,不再搭理贺恂夜。
贺恂夜说让他碰到大事就去找姐姐,但贺家风水通达,说是京市最安全的地方也不为过,谈雪慈没觉得会有什么大事。
直到某天晚上,他去刷牙的时候,突然发现镜子里的人举起了跟他相反的手。
镜子里的“谈雪慈”双眼漆黑阴沉,拿着牙刷,正在微笑地望着他。
谈雪慈果断一扔牙刷,掉头就跑,他直奔贺平蓝的房间。
他刚跑过去,还没来得及敲门,贺平蓝就已经将房门打开,似乎在等他。
“进来吧。”贺平蓝望着他说。
谈雪慈莫名瑟缩了下,感觉像走到了女鬼的老巢,但背后还有个鬼在追他,他只能走进去,贺平蓝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他这才发现贺平蓝的个子比他还要高一点,贺家人基因很好,贺平蓝今年已经四十一岁了,但看起来像三十出头。
除了贺恂夜是个讨不到老婆的老处男,贺家其他人都结婚很早,贺平蓝的孩子要是还活着,现在好像跟他同岁。
贺平蓝的房间里没开灯,她桌上摆着一盏青玉做的莲花佛灯,然后又点了几根蜡烛,墙上满满当当贴着符纸,感觉至少几千张。
谈雪慈手指揪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在贺平蓝对面坐下,发现她床头还供了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什么神,好像是耶稣。
谈雪慈:“……”
求到哪个算哪个吧。
有用是神佛,没用死一边儿。
贺平蓝的房间跟贺恂夜一样大,但是窗帘紧紧拉着,在蜡烛蒙蒙的火光下昏暗又诡异,桌上柜子上都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样子的黑色牌位,至少也有上百个。
还有很多木料和雕刻工具,这些牌位看起来都是贺平蓝自己做的。
她每天关在这个屋子里给全家做牌位。
诅咒全家。
她令人憎恶的两个哥哥已经死了,可恶的弟弟也死了,该死的丈夫也死了,就还剩家里的两个老登没死。
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还不够努力。
于是她开始边在旁边放男模跳舞视频给自己打气,边每天熬夜刷刷做牌位。
谈雪慈还不认得太多字,但他认出来里面有贺乌陵和许玉珠的牌位,甚至还有贺恂夜的,贺平蓝给他们每人都做了几十个牌位。
“你也想要?”贺平蓝苍白如女鬼的脸抬起来,说,“我可以给你做一个情侣款。”
谈雪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