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贴这个数。”林知行伸出两根手指,“只希望付老师别拒绝我。”
榆京也刚下完雪,枝头积雪薄薄的一层,回到熟悉的小区,林知行才问回正题:“你房子是租的?”
“嗯。”付明哲牵着他的手,放进外套的口袋,在看不见的口袋里,捏他的手指,摸他的掌心,“三倍房租。”
“啊?!”林知行难以置信,又很气愤地评价,“你怎么任由对方漫天要价?”
付明哲没有说话,回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领悟到他的意思后,林知行不确定地问:“因为我吗?”
“准确来说是因为我太想见到你。”付明哲承认,口袋里的那只手攥得更加用力,“知行,我很想你,那两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也没有一天不想回来找你。”
分手这件事,一开始林知行总想分个对错,找个始作俑者,后来他慢慢意识到,有些事情只有视角,没有对错。
晚上拿换洗衣物的时候,付明哲把租房合同也拿给林知行,林知行翻到租金那页,发现真的是翻倍,“知道你必须要租所以故意要高价吗?”
“我一开始联系房东是想买下这套房子,但是房东说什么都不肯买,也不打算出租。我当时还在忙着毕业,只能等回国找他面谈。”付明哲一边收拾衣服一边说,“这房子是他的婚房,结婚没多久他太太就过世了,房子一直维持着他太太过世前的样子,除了保姆打扫灰尘,他不让任何人进来。”
“我听后觉得很抱歉,只能想其他办法,找上下楼层靠你比较近的房源。但是过了一段时间,这房主突然问我为什么一定要租这套房子。”
林知行翻合同条款:“你怎么和他说的?”
“我说我爱人住在对面,我们在闹矛盾。”付明哲觑了眼林知行,看到他弯起的嘴角,“他隔了几天才给我发消息,问我有几成把握。”
林知行闻声笑起来,合上合同,伸直腿,双手攥着合同放在腿上看着他。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就说租给我也可以,但是他有条件。”付明哲冲他手中的合同抬了抬下巴,“就是你刚刚看的那些。保留屋内所有陈设外,房租翻三倍,而且他只租给我半年,说只给我半年时间。”
“这么看来房东还是我的贵人。”林知行搂着他的脖子,怎么腻歪都不够,“谢谢他能让你住到我对面。”
“嗯。”
“但是最想谢谢的还是你。”林知行珍重地吻他,“无论如何有多困难,你都愿意解决,再次回到我身边。”
深夜。
酣畅淋漓的情事后,付明哲从身后抱着林知行,习惯性地摸他耳朵,让他颤栗的身体平复下来。
林知行向后仰头,枕着他的肩膀,感受着脖颈处湿润的唇瓣亲吻,他没忍住笑了下。
想起以前每次做完,付明哲都习惯先去洗澡,林知行捏了捏抱在他腰上的手指,“要先去洗澡吗?”
“让我再抱一会儿。”付明哲埋进他脖子,良久,他说,“我每次做梦,在梦里都像这样抱着你,可是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空荡荡的公寓里。”
“明哲...”
付明哲温柔地亲他耳朵,追问道:“你会梦到我吗?”
昏暗之中,林知行注视着地板,种种情绪在他眼底交融,他转过来躺平,轻声说:“睡不着。”
付明哲撑起脑袋,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却又似乎不那么敢确定。
“我那时候睡不着觉,身体很疲惫,但就是怎么都睡不着,看了医生也没用,所以我根本没有办法梦到你。”林知行望着天花板,“你临走寄给我的箱子,我没有打开过,因为我不敢,我害怕面对你留下的痕迹,所以它们一直留在储物间里,直到前段时间我才打开...”
林知行的声音愈发缥缈,仿佛带着对命运巧妙安排的无奈和遗憾:“我才发现你留给我的礼物。当时我突然就明白了这次重逢后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
付明哲撑起脑袋,林知行转过来,伸手摸摸他的脸:“我没有抱怨,只是想和你解释我为什么没有去看跛跛,为什么没有联系陈苏。”
“付明哲,谢谢你愿意重新爱我。”林知行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阖眼虔诚地呢喃,“谢谢你。”
“知行,不是重新。”付明哲始终睁着眼睛,咫尺之距下,爱人的脸庞如此清晰,“我对你的爱从来没有减少过一丝一毫,我真的很爱你,知行。”
最初的半个月,两个人除了工作时间,基本都这样黏在一起,直到任女士打来电话。
周末清晨,林知行听见手机在响,他迷迷糊糊接通,听见任女士的声音,直接了当地问:“这周回来吗?”
“不确定。”林知行清清嗓子,“懒得折腾。”
卧室门从外面打开,林知行朝进来的人伸手,用口型和他解释通话的是谁。
任女士在那边欲言又止了片刻,发话道:“赶紧起床收拾,下午和付明哲回来一趟。”
“......”林知行噌地一下坐起来,慌张地看了眼床边的付明哲,捂着听筒说,“妈,他不一定有时间...”
这事林知行没有提前和付明哲商量,还不确定他愿不愿意,所以根本不敢替人草率地答应。
林知行头疼,正准备插话的同时,一只手伸到他眼前,接着他手里一空,耳边的声音顺势消失。
付明哲接过电话,站在床边笑着和对面问好:“伯母好,我是明哲。”
林知行脑子瞬间昏沉,听不清任女士在那边说了什么,只听到付明哲应下,说了声好。
“我妈她行事一贯我行我素,你不想去就不用勉强,我晚上回去和她解释。”林知行有点尴尬,可语气里似乎又有不易擦觉的失落。
“我们要快点收拾出门。”付明哲笑着托抱起他去洗漱,“要先去买礼物。”
他们之间的事情,任女士她们一向不干涉,所以餐桌上气氛自然融洽。
转天早上。
付明哲下楼吃早餐,餐桌旁林父林母,林知行大哥大嫂还有林佳期都在。
付明哲颔首问好,接着毫不拘谨地拉开椅子坐下,接过保姆递过来的餐具,熟悉得像在自己家。
期间,林知行大哥和人聊了聊最近的商业走势,期间林父笑呵呵地补了几句,任女士也提了几点建议,整个氛围和谐得林佳期看直了眼。
毫不夸张地说,林知行坐在这张桌子上,都不一定有这样的氛围。
林佳期偷摸拿过手机,给没睡醒的林知行发了条消息:哥,你家被偷了。
几分钟后,付明哲口袋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没有避讳地接起:“我在楼下吃饭。”
“嗯。”
“一会儿上去帮你找。”
“好。”
付明哲挂断电话,让保姆调个肉馅,林知行想吃煎饺,他一会儿吃完饭包。
保姆忙说:“我来弄吧。”
“不用。”付明哲余光瞥到桌上其他人意味深长的表情,耳尖有一点泛红,“我习惯了帮他做早饭。”
保姆调好肉馅,付明哲挽起袖口,坐在桌子旁捏饺子花边,林知行小侄女哒哒哒地跑过来,趴在付明哲膝盖上,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花边饺子。
“叔叔,这个饺饺好看。”
付明哲笑着温柔地问:“一会儿煮完你和小叔叔一起吃好不好?”
小孩子愿望得到满足,开心地说:“好。”
林知行还在房间窝着补觉,付明哲没着急叫他起床,洗掉手上的面粉,出来看到林佳期在咖啡机旁。
昨晚看文献把电脑看没电,林佳期找来充电器插上,准备做一杯咖啡开始写今天的论文。
刚坐下,身旁掠过一个身影,林佳期抬头,不明所以地冲人挑了下眉。
付明哲说:“佳期,我们聊聊好吗?”
--------------------
这个甜呀~
第74章 向真爱致谢
林佳期面无惊色,慢条斯理地端着咖啡坐下,问他:“聊什么?”
付明哲回头看了眼在客厅的其他人,林佳期循着他的视线,明白他的意思,起身穿过前厅走到花园。
枝叶上点缀着未消融的积雪,林佳期裹紧大衣,仰头呼吸着冷寒的空气。
身后的付明哲拿出手机,点开她上次发过去的截图问:“你当时给我发消息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佳期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淡淡道:“可能吧,不过时间有点久,不记得了。”
付明哲笃定:“是关于知行吗?”
斜前方的人顿了下,慢慢低下仰着头,笑着摇头看向他说:“我真的没什么印象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我哥。”
“你知道他不会告诉我。”付明哲收起手机,露出和煦的笑意,“我也知道你因为知行而生我的气。”
林佳期否认,“我可没有,你们两个人爱也好恨也好,我才懒得干涉。”
“两年前是我不够坚定,放弃了这段感情,伤害了知行。我想他一定过得不太开心,你们作为家人也一定目睹了他的低落和灰暗时刻。你们这一次能接纳我,同意我继续爱他,我很感激。”付明哲郑重道,“佳期,我向你保证,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坚定地选择他,爱护他。请你相信我,也请伯父伯母,哥哥嫂嫂相信我。”
林佳期觑他一眼,半响后和解般笑了下,她低声道:“那次是我主动想联系你的...”
一阵沉默后,她接着道:“我哥当时是出了点事,他去斯里兰卡感染了登革热。包机回来后住进了医院,本来以为及时治疗没什么大碍,但是有时候命运就是不由你我,我哥高烧引起脑炎,病情突然恶化,意识出现障碍。”
说到这里,林佳期呼了口气,眼里浮出水意:“他在里面有些神智不清,总是叫我妈和你的名字,我想他也许是有话想和你说,所以犹豫之后给你发了消息。”
“后来我又觉得既然你们已经分手了,也不应该再去打扰你,所以你回复我以后,我没有和你说实情。第二天我哥情况不见好转,我想了想又给你发了一条消息。”林佳期嗓音低靡,她微微摇头,“当时你已经把我删了,我以为你是不想再和我哥有任何瓜葛,就没有再继续找你。”
“你一开始是打算给我打电话的吗?”付明哲声音轻轻地颤动。
林佳期回想起那天,她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屏幕上输着付明哲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她点头。
房间透进来零星的太阳光,林知行下意识往被子下躲了躲,隐约听见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眯开眼睛,撞见床边望着他笑的付明哲,拿过旁边的睡衣,等在一旁。
林知行仿佛完全丧失基本生活技能,任由付明哲给他套上睡衣,手伸到袖口里,抓着他的手帮他穿好衣服。
“起来吗?”付明哲摸摸他的头发,“给你做了煎饺。”
林知行坐起来,双手搓搓脸醒神,碰到付明哲的手臂,感受到一股属于室外的凉气,“你刚刚出去了?”
“嗯。”付明哲摆好床边他的拖鞋,望着他说,“和佳期聊了一会儿。”
林知行嘁了声,逼问道:“她是不是又夸大其词,说我口是心非,告诉你一些我丢人现眼的事情。”
“没有。”
“那你们聊了什么?”
镜子里的付明哲垂下眼睫,似在思忖,林知行停下刷牙的动作,疑惑地盯着他,含糊地问:“怎么了?”
“她说了你生病的事情。”付明哲眼眶泛红,透过镜子直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