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胜过一切
倚靠在墙面的高掷,目睹了病房里的一切,他双手抱在身前,似笑非笑地冲刚出来的人说:“明哲,我要提醒你一下,他还没有痊愈。”
付明哲抿了下微肿的唇,又伸手摸了下,心虚又忍不住笑出声,由着他调侃:“所以我这不是出来了。”
“说开了?”
“有一些话想等回榆京再慢慢说。”
高掷点头,跟他同步走下台阶说:“我先回村里的民宿,你晚上过去吗?”
“知行还没退烧,我想让他在医院留观一晚,明天早上没事的话我们再过去。”
送走高掷,护士刚好进病房拔针,林知行摁住手背的棉球,低头的动作牵出颈部线条,苍白又柔美。
付明哲掩上病房门,放着床边的椅子不坐,脱掉外套挤在床头。
林知行翻坐起身,付明哲抓住他乱动的手,拇指摁住还在出血的针孔,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轻哄着:“别乱动。”
林知行坐在付明哲怀里,视线据上,要垂下一点才能和他完整对视。
他看着付明哲,唇瓣慢慢凑上去,很短的距离,他却停顿了好几次,似乎在给付明哲推开他的机会。
林知行小心又小心,一点点贴上付明哲的唇。
软热的触感带动气息,付明哲圈着他,手顺着凹下去的线条摸到蝴蝶骨,用力把人扣紧。
付明哲反客为主,细细地啄吻他的下唇,要咬不咬,等人放松警惕,又猛地咬一口。
林知行还迷糊着,痛感也有延迟,等人咬完用舌尖舔舐,他才感受到麻麻的痛感。
医院条件简陋,没有位置留给陪护,付明哲搬来椅子,打算在床边趴着凑合一夜。
凉气浸人,林知行不想他折腾,掀开被子往单人床一侧挪了挪说:“要不你上来挤挤?”
那张床太窄,年份也久,林知行一个人躺都吱呀呀响,付明哲再躺上去,保不准会塌。
“没事,我趴一会儿就行。”付明哲反握住他的手,仔细地捂在胸口最暖的地方,“你睡吧。”
最后拗不过林知行,付明哲回了民宿,隔天早上又回到医院接他。
江智几个人中午前到达民宿,卸下沉重的背包,左右环顾,发现只有高掷自己。
刚想问付明哲他们在哪,对方就给了他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江智心领神会地笑了下。
刚撤下雪山,没办法洗澡,谁也不嫌弃谁,大家穿着外衣,两个人挤一间房。
付明哲在厨房烧水,林知行走过去,没骨头似地靠在他胸前,仰头说:“我晚上想跟你睡一个房间。”
付明哲给他兑好吃药的温水,故意矜持道:“那你要去和高掷商量,让他搬出来。”
刚才还和大家坐一起聊天的高掷正好经过厨房,听到他俩的对话,忙探头说:“不用和我商量了,我的东西已经搬到江智房间了。”
付明哲抿唇无声地笑,耳尖弥上淡淡的绯红。
林知行倒一点不觉得尴尬,凑到付明哲耳边说:“算他有眼力见。”
“......”
把付明哲堵厨房里腻歪了一会儿,林知行心满意足,回去把登山包搬进付明哲的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两张单人床和一张小桌子,连登山包都只能放在门后。
林知行洗漱完坐在床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付明哲,看他脱掉冲锋外衣裤躺下去。
半响,安静中有声低笑,付明哲掀开被子,问他:“过来跟我睡吗?”
“会挤吗?”林知行假装善解人意,又生怕他会反悔,一边脱外衣一边挪过去,见付明哲一直耐心地等着,他脱掉鞋子,笑着钻进被子。
床很窄,两个成年人穿着厚厚的羊毛保暖衣,只能侧着身子,以胸口贴后背的姿势。
付明哲手臂横在林知行腰上,将他牢牢地环在怀里,口唇的吐息,如数吹在他耳后。
虽然不合时宜,但林知行起了反应。
“付明哲...”林知行转个身,和他面对面抱着,一下一下地索吻。
付明哲吻他,手却始终克制地规放在他身侧,林知行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慢慢放在衣摆下方。
“不行。”付明哲错开毫厘,抽出手搂着他,“太冷了,不能折腾。”
“我想...”林知行吞动喉结,用额头撞人锁骨,又像撒气又像撒娇地嘀咕,“什么时候可以?”
付明哲答非所问:“明天我们去泡温泉。”
小床太拥挤,又或许是彼此心事太重,凌晨一点,付明哲半梦半醒中察觉身旁人动了下。
“不舒服吗?”付明哲抬手试他的体温。
“没有。”
“是不是太挤了睡不着?”付明哲说着,适当地往后挪了点,身子刚动,林知行突然向后伸手,紧紧扯住他的衣服,整个人往他怀里退,“别躲开我。”
他的动作急切又满含着恐惧,付明哲瞬间清醒,半响,轻轻将人拥得更紧。
冷燥的空气令嘴唇拔干,摩挲时的存在感极强,付明哲一下又一下地亲他耳朵,从上至下,“没有躲开你,别害怕。”
怀里的人闻声躬身蜷起来,在被子里摇了摇头。
“不要胡思乱想。”付明哲单手掀开被子,托着他的脸,不停地抚摸他跳动明显颈脉,“我不会丢下你,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丢下你,就算这次在雪山上,有更危险的情况,就算所有人都放弃你,我也不会丢下你。”
“可是你一个人没有办法把我带下山。”林知行说。
付明哲让他转过来,两个人胸口贴着胸口,林知行不解地抬头,望着他的眼睛。
“我说了我不会丢下你。”付明哲的声音温柔坚定,“如果没有办法把你带下山,那我就留在那里陪着你,无论面临的最终结果是什么,我都不可能离开你。知行,我爱你,胜过我的一切。”
林知行震惊地睁圆双眼,好久说不出话。
“好了,先睡觉好不好?”付明哲整理他乱蓬蓬的头发,“有什么话等回榆京我们再聊。”
林知行的手被他捏着放进被子,就这样躺了很久,还是没有睡意。
时隔两年,他确定了付明哲依然爱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煎熬。
付明哲爱他,那付明哲会爱他到什么时候?
林知行犹犹豫豫地小声喊他:“明哲。”
“嗯?”被再度吵醒的付明哲没有不耐烦,他又不放心地试了试林知行的体温,“喝不喝水?”
“不喝。”林知行深吸一口气呼出,话到嘴边又吞回去,本来想说没事,但黑暗中,他感受到那道等待着他的目光,“我想问是不是因为我当时的情况太严重,吓到你了,你才勉强答应和我在一起的。”
“不是。”付明哲眸光深不可测,“不过我确实有一个条件。”
“条件?”林知行抬头。
“对。”付明哲望着他,一字一句说,“就是这次和我在一起就必须永远和我在一起。”
“知行,无论将来你是腻了,还是有其他原因,我都不可能再放手,也绝对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离开。”付明哲表情凝重严肃,但手上顺抚他后背的力道轻柔又规律,“这就是我的条件。”
“我答应你。”林知行没有犹豫,也不觉得这是情人间的调情戏言,他握住付明哲的手,郑重其事地重复,“我答应你。”
出发去温泉酒店前,付明哲打开林知行的登山包,把一半东西都留在民宿,减轻背包重量,然后背在身前。
付明哲身前身后各背一个登山包,左手拿着一根登山杖,右手紧紧牵着林知行的手。
路过一处树枝框出的空白处,江智拿出手机,问付明哲:“要不要给你们两个留张照片?”
林知行眼眶已然泛红,他点头,站在付明哲身侧。照片里,他头发是乱的,身上是泥泞的,只有眼底的笑是璨然的。
下山途中,林知行一路走一路静静地哭,眼泪止不住。付明哲深知一切安慰都是徒劳,任由他吐泻心里的委屈和种种堆积了太久的情绪。
迎面而来的是上山的队伍,身后跟着同样下山的队伍,大家互不相识,却因为同一个爱好瞬间熟络。
经过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多看几眼,而付明哲始终牵着林知行的手,时不时给他擦眼泪,吻吻他的眼尾,笑着应对那些人善意的祝贺。
温泉汤池在一楼,楼上是酒店房间,私密安静,窗外的热带树枝影影绰绰。
床上枕头被褥厮磨,一滴汗从付明哲额头坠落,掉在身下人的胸口。
付明哲跪直上半身,抬手抚。摸。放。在。腰。间。的双腿,攥着脚腕屈起并拢。
“付明哲...”林知行亲他的耳朵,有恃无恐地问,“我可以叫吗?”
付明哲呼吸变粗,被套牢的部位感受到讨好的收缩,他闭了闭眼喘气,“别夹...”
“我问你我可以叫吗?”
“可以。”付明哲面不改色,唯有动作向着逼人叫出声的节奏。顶。
林知行猝不及防地叫了声。
......
从健身房出来的江智,路过洗衣房碰到付明哲,这酒店送洗服务慢,估计是等不及,他自己下来取。
“他们都走了,我和高掷下午走,你们跟我们一起还是等明天?”江智问。
“我们明天再走。”付明哲取出洗衣袋里的衣物,和他一同上楼。
林知行被困雪山精神高度紧张,病了一场刚好,又没节制地折腾了一夜,睡到下午还没醒。
他侧身抱着被子,半张脸埋在绵软里,洗干净的头发细软柔顺,盖着冻伤的耳朵。
冻伤的耳朵一热就痒,林知行半梦半醒地用手抓,付明哲捏住他的手腕,“先别抓。”
林知行睁眼,朝人伸出手,被连同被子捞进怀里。
付明哲撩开他耳朵旁的发丝,用棉签沾取药膏,林知行偏头,嫌弃地皱起鼻子,“我不想抹这个,不好闻。”
“那一会儿痒怎么办?”付明哲放下棉签。
林知行用手揉揉耳垂,摸到浅浅的牙印后扑过去抱住他脖子,厚着脸皮说:“像昨晚一样帮我咬咬。”
“......”付明哲哭笑不得,捏着他的腮帮子左右晃晃,“林知行,你脑子里真的没有一点正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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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我最喜欢知行下山迎风落泪,付明哲背着两个人的登山包,一手牢牢牵着他,一手给他擦眼泪的画面
想象一下两个人和平时光鲜亮丽的模样完全相反,脏兮兮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一刻的爱如此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