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懦夫难赢美人心
应酬宴请都有规定,稍不留神就是红线,林知行让服务员送了几个冷水的玻璃壶进来,拆开白酒和红酒的包装喝,把酒倒进去。
屋里飘满酒香,林知行让服务员收走地上的酒盒,再对照席上名单,撤掉多余餐具,摆好分酒器。
包厢里一切准备就绪,林知行拍照发给邓菁,和她确认需不需要留下来接待。邓菁说不用,让他把车钥匙放在主管秦然桌子上,就可以直接下班。
林知行回支行送钥匙,走出电梯拐角,看见同事姜存恩上了餐厅二楼。
林知行垂下手在原地站了会儿,心里疑惑请假的姜存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经理见林知行皱眉,一脸的纳闷儿,便上前询问是不是哪里服务得不到位。
林知行摇摇头往外走,园区停车场公用,餐厅在门前划了一片位置,正是饭点,停得满满当当,一眼扫过去,付明哲的车出现在视野里。
难怪感觉那个一晃而过的背影很熟悉,再联想到刚刚上去的姜存恩,林知行更加确定那就是付明哲。
几天不回他的消息,却跑来约姜存恩吃饭,看来还是不死心,可不死心能怎么办,连个备胎的身份都混不上,笨得要死。
林知行抛了抛手里的钥匙,分不清自己是嘲讽还是暗爽解气,步伐颇为轻狂地离开。
不过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突然有点理解付明哲那天在会所的郁闷从何而来了,也不是难过,只是被搁在第二人选,确实让人窝火。
付明哲上次答应陈苏,陪徐杰过来聊个客户,客户推迟到这周见面,聊完出来看时间还早,他想着正好离明华支行不远,干脆就打电话约姜存恩出来吃顿饭。
临走客户送了两瓶红酒,另外一瓶徐杰带回去,付明哲懒得折腾,就让服务员直接开了。
“明哲哥,你不喝吗?”姜存恩喝了口红酒,看他手边一杯白水。
“我一会儿要开车。”付明哲笑,问他,“味道怎么样?”
“还可以。”姜存恩边点头边评价,不太好意思地说,“我不太懂红酒。”
姜存恩只喝了小半杯,看这反应,估计是不太喜欢,说还可以可能是出于礼貌。
服务员把剩下的红酒打包好,付明哲问他要不要带回去,姜存恩忙摆手说不用。
付明哲一向不爱强求别人,他点点头表示理解,脸上温和笑意,把酒盒放在副驾驶,开车送姜存恩去地铁站。
姜存恩下车,和他道谢:“谢谢明哲哥,我先走了。”
“注意安全。”目送人走进地铁站,付明哲心思渐沉,拧眉纠结神色,透过车窗无失焦地望着某处。
搁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林知行:几点到?
又是这种笃定的语气,像是猜中他一定会去。
付明哲不喜欢心思被一击命中的感觉,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尤其是他发现林知行对他了如指掌,而他对林知行却了解甚微的情况下。
繁华的商业街区,付明哲泊好车,在侍者的引导下,电梯直达高层套房。
酒店房间外厅开着氛围灯,浴室里有水流声,侍者颔首离开,付明哲仰头捏捏后颈,外套随手放在沙发上。
浴室门推开,林知行围着浴巾,低头掖好边缘,对他的赴约并未流露出意外神色,只是冲他挑了下眉,勾了勾手指。
林知行勾勾手指的本意是想让他去洗澡,结果付明哲竟然很开窍地朝他走过来。
林知行退了一小步,“干什么?”
“你叫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付明哲气呼呼的语气,想装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从容,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直挺又青涩地靠近。
“......”林知行抬手捏住付明哲的下巴,热水泡过的手掌温软舒服,手指在他两颊摁出两个小坑,接着左右晃了晃,轻声要求,“洗澡去。”
付明哲站着不动。
落地窗倒映着两具身影,几乎要贴到一起。林知行瞥见他带上来的红酒,生出点挖苦折磨他的坏心思,“人家不挽留你,你跑过来跟我置什么气?”
付明哲似反击地看他一眼,这才转身走进浴室,‘砰’地一声推上玻璃门。
像只窝里横的小狗。
林知行闷笑一声,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心情颇好地取来两只高脚杯,打开付明哲带来的红酒,倒上后端去露台。
酒店经理得知林知行要入住,以为二少爷要约会,所以殷勤献好,精心布置过房间,露台的藤椅和桌子都摆了鲜花,冶艳的红玫瑰,从桌面流水状铺到脚边,在夜色里动人魅惑。
林知行抽出一朵,望着如同下落星河般的灯火,惬意地享受着微醺。
桌上放着空酒瓶,林知行面朝落地窗,醉醺醺地托腮把玩手里的红玫瑰,听见浴室水声渐停,他转过去,对着把浴袍系得端正无比的付明哲笑了下。
“你的。”林知行冲桌子对面那杯红酒抬了抬下巴。
其实有酒精加持,能让付明哲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更自在,也能在事后他懊悔的时候给他一个酒后失态的借口,但出乎意料的是,付明哲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喝。”
“真扫兴,酒吧那次是这样,赛车那次是这样,会所那次也是这样...”林知行丢下手里的红玫瑰,细数付明哲的罪行,高层夜风微凉,吹得他嗓音发颤,“你是不是因为讨厌我,所以才会每次都拒绝我?”
付明哲没说话,他一早就注意到林知行露在浴袍下的腿,上次的摔伤还没痊愈,块状的斑驳青痕。
他蹲下去,握着林知行的小腿,把印象里伤得比较严重的地方都看了看,“还疼吗?”
话题突然的转换,和付明哲突然的动作都让林知行没有预料到,他愣了下说:“不疼了。”
“这段时间擦药了吗?”
“没有。”林知行抱怨,“太麻烦了,我没有时间。”
对话戛然而止,林知行看着他,眼里仍有疑惑,是在固执地等着他回答最初的问题。
付明哲松开他的小腿,倚在栏杆上,望着半空说:“我要是讨厌你,我为什今晚过来。”
“谁知道。”林知行不相信他,站起来也走到栏杆处,哪壶不开提哪壶,“也可能是付老师受了其他情伤,现在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
“不要胡说八道。”付明哲无奈,看他眯着眼睛半醉迷离,再看旁边的空酒瓶,皱着眉问:“你喝了多少?”
林知行竖起一根手指。
“一杯?”付明哲刚想说你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就听见林知行颇为得意地说,“一瓶。”
客户把酒从酒柜里拿出来的时候,特地嘱咐付明哲,说这种红酒度数高后劲大,酒量不好的人不要贪杯。
“这个酒哪来的,我好喜欢。”林知行神态迟缓,双颊连带着眼尾泛起绯红,仰头还在往嘴里倒酒,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真的非常喜欢这瓶酒的口感。
付明哲握住他攥酒杯的手,他的手比林知行的手要宽,掌心温热富有安全感,捎带一点力气就能阻止林知行继续灌酒的动作。
“你喝太多了,不要再喝了。”付明哲略强势地拿掉他手里的酒杯,深红酒液摇晃洒出,落在两人扭缠的手腕处。
林知行不满他的干涉,瞪他一眼。
“晚上喝太多酒不舒服。”付明哲把酒杯放下,嘴唇抿成直线,地上的影子晃了又晃,他伸手托住要栽倒的林知行,顺势将人横抱起来。
这副身躯很瘦,比付明哲想象中还要轻,他忍不住低头,怀里的人配合地靠在他胸口。
付明哲把人放在床上,弯腰拉过旁边的被子给人盖上,起身要离开的瞬间,林知行突然伸手,早有准备地圈住他的脖子,刚才还涣散的双眼此刻见底的清醒。
近在咫尺的距离,视线猝不及防地交汇,付明哲没能反应过来,就被人用力勾住脖子,踉跄着坐在床边。
两人位置调换,林知行跨坐在人腿上,双臂抱得更紧,吐出的炙热呼吸几乎贴着付明哲的双唇。
付明哲喘着粗气:“你没喝醉?”
“当然。”林知行不耻反骄,“我本来是想装醉,给付老师为所欲为的机会,只不过我没想到,我们付老师是个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四个字,林知行贴着他的耳畔说,勾勾缠缠的声调,让人浑身过电的麻。
“付老师,有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林知行卖了个关子,直到付明哲的目光定格在他脸上,他才笑着说,“叫做‘懦夫难赢美人心’。”
“如果你一直这样畏畏缩缩,那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计划做得再完美,等待的时候再有耐心,有什么用?”林知行拍拍他的脸,颇具暗示地说,“主动出击才有机会,我就是摆在你面前最好的例子。”
付明哲舔了舔被气息灼到的嘴唇,尝试挣脱起身,而林知行双膝跪在床上,臀部紧紧坐着他的腿面,不给他机会。
“你、你先起来。”付明哲双手扶着他的腰,想把他推开,却在某一瞬间突然愣住,猛地撤开双手,红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林知行得逞地勾唇,望着他震惊的双眸,小幅度地前后扭了扭,更加直接地告诉付明哲,浴袍下是什么情形。
感受到光滑的皮肤在大腿上慢慢摩擦,付明哲呼吸不自觉变得粗重急促,他僵硬地吞了吞喉结,闭上眼睛还坚持把脸扭向旁边,一动不敢动。
林知行浴袍里竟然没有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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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馋小子知行终于要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