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是开玩笑,只不过如果我不说我是开玩笑,恐怕付老师就不会理我了。”林知行嘴角下拉,露出特别受伤,特别委屈的表情,不管真假都让人动容。
付明哲转开视线,不打算在他房间多做停留,“你吃完就好好休息。”
“谨听付老师叮嘱。”林知行当着他的面吞下药片,“另外还要谢谢付老师让厨房送来的午餐,很好吃,我很喜欢。”
付明哲没有回应,他走到玄关,放下房卡出去,刚回自己房间,手机上又收到林知行的消息。
林知行:付老师,你穿这身运动服很好看
林知行:等我腿好了,能跟你一起打网球吗?
林知行:晚上见,付老师
付明哲脸颊微微泛红,忽略林知行的油腔滑调,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澡。
脱衣服的时候,付明哲不敢直视镜子,不然他脑海里就会自动闪现林知行的声音,夸他穿这套衣服好看。
有时候付明哲觉得林知行看他的目光太赤裸太直白,让人很别扭,感觉再强烈露骨一点,都可以用上垂涎这个词了。
付明哲不了解林知行,不明白他怎么可以和一个不喜欢的人上床,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或者说他不相信有人真的能把爱和性分开。
他不喜欢林知行,所以他不会答应林知行的提议。
晚上的party比昨天还尽兴,而前一晚的浪子交际花此刻只能一脸不甘心地坐在角落,和所有熟面孔保持着安全距离,生怕腿上的伤被发现,接着问出白天的意外。
江智牵着一位女士在跳舞,观看的人群里没有付明哲的身影,林知行穿过半个宴会厅,看到付明哲在研究一张油画。
林知行走过去,理所应当地问:“付老师喜欢油画?”
“不喜欢。”付明哲对他没有礼节的寒暄和客套,总带着似乎不会轻易消除的疏离。
“那付老师喜欢什么?”
“喜欢安静。”
林知行眼神顷刻阴翳,他捏着玻璃杯口,舌尖在口腔缓慢扫动,竭力克制着怒火,最后笑着说:“我也是,那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
付明哲放下酒杯,或许是对他的忍气吞声有点意外,注视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睛。
抬脚的瞬间,林知行挽住他的胳膊,习惯要求别人迁就的语气:“走慢一点。”
付明哲比他稍微高一点,这个距离要垂下眼睛,忍不住蹙眉:“你干什么?”
林知行示意自己的腿,不满付明哲这么体贴的人对他粗心,没好气地反问,“你说呢,我这样能追上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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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行:纯馋
第12章 恃宠而骄
喷泉处的台阶,林知行站在一级台阶上,直接了当地问付明哲,“付老师考虑好了吗?”
付明哲面上波澜不惊:“没有。”
林知行盯着他,抬手喝了口冰水,整个过程,目光就像是一道清晰的轨迹,延伸到付明哲的眼睛里。
付明哲看了眼腕表,“从我答应考虑这件事到现在还不到九个小时。”
“九个小时还不够?”
“不够。”付明哲抬手,请他自行决定的绅士手势,“如果林少爷等不及,现在可以换人。”
“换谁?”林知行气笑,摊手说,“你说你会考虑以后,我就把其他人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付明哲冷冷地看着他。
林知行觉得他太较真,感兴趣就试试,不感兴趣就拜拜,何必要那么认真地考虑一个月,走那个过场。
“跟你开玩笑的,没有其他人。”林知行望着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有时很难分清他到底是情真意切,还是花言巧语,“在我心里不会有人比付老师更有吸引力。”
付明哲偏开视线,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显然有点招架不住他的甜言蜜语攻势。
“那你要多久才能考虑好?”林知行极具耐心,他走下台阶,漫不经心地逗弄池中的锦鲤。
“一个月。”
“一个月?!”林知行回头强颜欢笑,佯装为难地仰头看着夜空。
心想睡付明哲比想象中还难,还不如直接换一个人,他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池边,试图尽快作出权衡后的抉择。
林知行朝人看了眼,付明哲背对着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肩平背阔,腰侧肌肉线条发达,爆发力十足。
几分钟后,林知行心扉:果真应了那句,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拥有。
如果是一个合适的床伴,林知行完全有耐心陪他耗一个月,但鬼知道付明哲到底行不行,万一到最后雷声大雨点小,那他岂不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要不然这样。”林知行绕到付明哲面前,手背托着脸颊,含情脉脉地说,“我们两个先试一次,这样你考虑的时候也有个标准。”
付明哲笑意直达眼底,他不经意凑近一点距离,拒绝干脆:“不要。”
那语气带着不属于他该有的任性,听起来像是早知道林知行会这么说,一双明眸闪烁,张扬恣意地勾动唇角,轻轻松松拿捏住林知行。
不过该说不说,他这幅样子,和平时那个风度优雅,沉稳端正的付明哲不太一样,林知行挺吃他这一套。
林知行目光追随付明哲的一举一动,他闻着付明哲绅身上混着体温的香水味,仿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冲他勾了勾,令人魂牵梦绕。
“好好好。”片刻后,林知行举起拿杯子的那只手,无可奈何的妥协让步,露出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纵容笑意,“你说一个月就一个月。”
然后仅仅过了一晚时间,林知行就后悔了,他根本不应该答应付明哲给他这么久的时间考虑。
昨天晚上没能守住原则和底线,纯粹是因为付明哲那张脸太好看,太具有欺骗性,而林知行当时又太没定力。
林知行本来打算第二天找付明哲说清楚,但婚姻当天宾客众多又集中,加上不知道付明哲是不是故意躲着他,直到晚宴结束,都没有看到付明哲和他那帮朋友的身影。
林知行掏出手机,看着发过去的几条消息犹如石沉大海,他气得发笑,眼底顿时一片阴霾,他感觉付明哲实在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简直是恃宠而骄。
婚宴结束后,林知行因为只请了周一上午,下午又有客户要见,所以在此之前还要回趟支行。
他脚踝肿着,麻麻的胀痛,路面稍有不平就会震出刺痛感,根本没办法开车。
陶宇睡得天昏地暗,林知行放弃叫他起床,叫人把自己车运回去,然后坐了另外一个朋友周世钧的车。
周世钧是婚礼的伴郎,这两天都忙着排练,和林知行他们碰面不多。
周世钧疑惑地问:“你车呢?”
“运回去了。”拖付明哲的福,林知行辗转反侧,气得凌晨才睡着,他打了个哈欠,“脚崴了,开不了车。”
“怎么回事?”周世钧往他脚踝看了眼,“昨天晚上崴的?”
“前天不小心崴的,没什么大事。”林知行不想多解释,“你先送我回支行。”
周世钧把人送到支行楼下,两人站在树底下抽烟,他点燃香烟,把打火机扔给林知行。
林知行解开衬衫扣子,吐出浓呛烟圈,看了眼心不在焉的周世钧。
周世钧这种恋爱脑,只要一表露出魂不守舍,十有八九是和未婚妻吵架了,“和你女朋友吵架了?”
周世钧苦涩地叹了口气,扯了扯嘴角,燃上第二支烟,“嗯,因为婚房的事情,装了一半,她觉得不满意,非要砸了重新装,我说换一套直接装,这样节省时间,结果她就跟我发脾气,说我是埋怨她,说我还没结婚就对她不耐烦了吧啦吧啦的...”
“你找的设计师?”
“她自己找的。”周世钧说,“现在不满意了,回来跟我发脾气。”
“她想换还是想砸,你都听她的,钱能解决的事情能有多麻烦。”林知行掸落手里的烟灰,“先把人哄好再说。”
“哄不好,跟我说再烦她就拉黑,还说什么时候找到喜欢的设计师,装好房子再结婚。”周世钧头疼,“一年找不到找两年,两年找不到找三年,那要是一辈子都找不到怎么办?一辈子不结婚?”
林知行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行。”
“行什么呀?!”周世钧求他别落井下石,赶紧帮他想想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地问,“知行,你有客户是做这室内这方面的吗?”
“没有。”林知行手里都是上市公司,多能源或科创的战略型客户,他提到的这种几乎不涉及,“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我同事,看他们手里有没有靠谱的工作室。”
“真羡慕你。”周世钧看着林知行,由衷地感慨道,“这辈子都不用经历备婚这么烦心的事情。”
林知行扬眉,收下他的羡慕,心想还好不用经历,现在光是约一晚就要费九牛二虎之力,真再让他谈一次恋爱,不敢想要费多大工夫。
“等会儿。”林知行突然想到什么,饶有趣味地勾起薄唇,和他说,“我好像还真有个客户做设计方面。”
一共请了一天半的事假,工作竟然快堆成山,林知行从客户公司回来,忙得头昏脑胀,还要遭受周世钧的消息轰炸。
周世钧:知行,资料案例要到了吗?
周世钧:你那客户工作室叫什么名字,我先搜一下
周世钧:要不你直接把公司负责人名片推给我吧
周世钧:知行知行知行...
周世钧:你怎么也冷暴力我...
后面还有数不清的可怜、弱小、无助表情包,林知行无语至极。
林知行:负责人还没回我消息,别着急
周世钧:我不能不着急,我再不着急老婆就没了,救兄弟于水火吧
发完这条消息,林知行才有时间点开和付明哲的聊天框,内容还停留在他催付明哲做决定,然而人家置若罔闻,一个字也不回。
林知行看着自己那一连串被忽视的消息,闭了闭眼睛,勉强克制住发脾气的冲动。
这个付明哲简直不识好歹,不知死活,林知行心想,你最好别栽我手里,不然非给你个教训。
林知行:我有个朋友要做婚房设计,你有时间把过往案例发我一份
行内系统消息栏闪烁,林知行切进去,看到副行长让他去办公室。
汇报完两个项目,临近下班时间,林知行拿手机看了眼时间,毫不意外,屏幕上又有十几条周世钧的消息。
付明哲的回复夹杂其中。
付明哲:我不一定有时间,你找其他人吧
林知行:案例
林知行:现在
多一个字林知行都懒得说,他打开提交上去的报告,准备修改一部分数据。
右上方的微信标识弹出数字,林知行点开,看到付明哲发了几个文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