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你告诉我你要去出差,结果下一秒就得知你受伤进了医院,你昏迷了一个小时你知道吗?如果位置再偏一点力道再大一点你还能跟我说话吗?我要吓死了,许从唯,你怎么不觉得我可怜!?”
李骁的眸中浮现点点血丝,他的眼眶通红一片,厉声质问着。
“我能也让他进医院吗?小伤而已。我可以向他道歉,可以赔偿他的医药费,可以吗?”
“凭什么你就这么无缘无故的受伤?而他却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有第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你心善不计较,但我不是,我要让他后悔对你动那一指头,让他一辈子都记着,你、许从唯、动不得。”
作者有话说:
小李: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第56章
十几岁才有这么样的中二劲, 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仿佛下一秒就能扑上去把那人连筋带骨撕得粉碎。
没人听了不触动。
许从唯今年一过三十二了,这三十多年里他从未因亲缘关系而有过情感归属, 也从没体会过来自长辈纯粹的关心。
虽然在有了李骁后他也算是获得了感情寄托,但寄托的方式是付出与守护, 许从唯开心与否取决于李骁过得如何。
然而这次不一样, 李骁像只暴躁的小老虎, 眼睛通红,头发凌乱,猝不及防跳出了他默认的规则,张牙舞爪凶相毕露, 尾巴往许从唯身上一盘,圈地似的护上了。
那一刻,许从唯感觉自己不是牵着李骁往前走, 而是李骁和他一起, 他的小孩长大了,走到了他的身边。
不管什么对啊错啊许从唯都能不在意了。
自家孩子高兴就是对, 自家孩子不高兴那就是错。
看这委屈的,可怜巴巴的,谁家孩子谁心疼。
“看这气的。”
许从唯笑了, 抬手捧住李骁的脸,那一只怒火冲天的小老虎突然就垂了睫、耷了耳, 视线定格在许从唯的脸上,周遭的戾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许从唯笑着揉揉他, 李骁就这么被他手上的力道带着左右晃晃脑袋。
许从唯给揉高兴了,贴着李骁的额头顶了下鼻尖,那有点太近了, 睫毛都要戳到李骁的眼睛里,他屏住呼吸不敢乱动,许从唯松开手,然后抱住了他。
“小孩长大了。”
李骁被抱得微微俯身,短暂的愣神后抬手更加用力地把许从唯压进了怀里。
双臂收拢,用了些力气,许从唯被带着往前走了半步,“哎”一声轻叹,在李骁的背上上下捋了捋:“呼噜呼噜毛。”
李骁抬手摸摸许从唯的后脑勺,纱网取下来了,后面的头发缺一块。
按理来说应该全给剃光的,但当时伤口小,处理得也比较急,所以给留下来了。
这会儿李骁越摸越难受,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起来了,他恨不得冲回去再给那熊孩子两巴掌。
但气着气着,心疼又压了一头,觉得那一凳子不如砸自己头上,把他砸进医院了他还能有个借口赖许从唯身上撒撒娇。
心里难受得跟挖了一块似的,多大的人了还能让一小孩砸着自己,李骁真想把许从唯给叠一叠揣兜里算了。
民警那边刚把受伤的小孩给安置好了,一出来看这边的小孩也委屈巴巴地在那儿要抱抱,心说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小孩捅娄子大人遭罪。
大概有十分钟,李骁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
只是一旦脱离许从唯的怀抱,又重新变成了易燃易爆的危险品。
许从唯带着他处理不了任何事情,从派出所转了一圈直接回家去了,话没说几句,事也没办成,还麻烦人民警转了笔医药费过去。
李骁被许从唯在派出所摸摸抱抱的,心都野了,到家后装也不装了,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跟瓶胶水似的往许从唯身上一黏,撕都撕不下来。
许从唯弯腰换个鞋的功夫,李骁像没骨头似的往他背上搭,他也乐意接着,假模假样地把人驮到沙发上坐下,两人摔在了一起。
李骁的脸贴着许从唯的颈脖,刚从外面回来,他的鼻尖是凉的,像只小狗一样在许从唯温热的侧颈拱来拱去。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许从唯被他磨得也是没脾气。
“许从唯。”
李骁声音低低的,话贴着皮肤,带着湿漉漉的鼻音。
许从唯心软得稀烂,揉揉李骁的头发:“嗯?”
一个略带疑惑地询问,却没有得到回答,李骁像没听见一样,闭着眼睛,重复着又念了一遍许从唯的名字。
尾音拖着,有些哑了。
许从唯垂着视线,将李骁后脑勺的头发捋平:“哎……”
之后的两句多少带了些无奈,有点儿拿这人没办法了,他俩的语气都有点儿。
李骁抱着他的手臂用了些力气,像箍在许从唯身上的两道绳索:“你以后要再敢瞒着我——”
“好了对不起,舅舅跟你道歉,”许从唯又把李骁的脸捧回来,双手一起揉面团似的揉了揉,“下次不瞒着你了,大事小事都跟你说,行不行?”
李骁垂着睫毛,不躲了,视线落在许从唯的鼻尖以下,又很快移开。
许从唯的嘴唇有些干燥,可能因为昨天刚受伤的缘故,没什么血色。
但他的唇形很好看,上唇的靠近人中处微微凸起,显得饱满,李骁以前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知道了,那叫唇珠。
“但是不能像今天这样冲动了,答应舅舅,好不好?”
李骁不想答应,梗着脖子不吱声。
许从唯的脸追着他的视线挪过去,笑眯眯地哄着:“答应吧,咱俩和好。”
李骁沉默着盯着许从唯看了片刻,突然扑过去把人整个抱住。
许从唯被他扑了个后仰,一条腿跟着抬起来,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笑得不行。
这个拥抱中断于一个电话,舒景明问许从唯人跑哪儿去了。
“回家了都,”许从唯的笑容还没从脸上收下去,“你今天没上班?”
“请假了呗,”舒景明道,“真没良心啊你,回家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本来没打算回家的,”许从唯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中午一起吃个饭?”
许从唯本来打算出去吃的,但李骁觉得外面的饭油盐都重不适合病号,就在网上买了蔬菜送到家里准备自己做。
许从唯又临时通知舒景明来家里吃饭。
电话那头的舒景明很不乐意:“你天天一点不靠谱,我带着我老婆呢。”
“咋了,”话筒里传来另一道女声,“我不能去许哥家里?”
“就是,”许从唯当即就乐了,“小陈还没来过吧?过来认认门。”
陈静萱和舒景明结婚有一段时间了,期间许从唯也跟这小俩口一起吃过饭,不过那都在外面,真正上门吃饭那得关系好才行,舒景明和许从唯的关系那不用说。
李骁临时加了菜,在厨房忙得叮当乱响。
许从唯想过去帮帮忙,被李骁赶了出来,让他去客厅坐着看电视去。
厨房这一亩三分地李骁闭着眼都能摸着东西,他太熟悉了,多个人在这反而碍事。
许从唯没什么电视可看,他正无聊着呢,舒景明小两口上门了。
陈静萱家里是开中医馆的,昨晚听说这事儿后特地煲了汤当归红枣鸡汤送了过来,顺便还带了几副一起煮汤的中药,许从唯接过来连连道谢。
“你跟他说不如跟厨房里的那位说,”舒景明指指正关着的玻璃门,“你许哥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掌锅的另有其人。”
陈静萱自婚礼后第一次见李骁,但对这个少年也没什么印象。
只是当她看见一个身材高瘦的少年系着围裙拿着炒瓢,心里还是生出一些惊讶的违和。
这个年纪的孩子,会做饭且愿意做的还真少见。
两人在水池边会了面,李骁喊陈静萱阿姨。
陈静萱把中药包递给对方,告诉他炖汤的方法,李骁一一记了下来,礼貌地说“谢谢阿姨”。
事情交代完毕,陈静萱看只有李骁一人在厨房忙碌,便问他要不要帮忙,李骁摇摇头,让她去客厅坐会儿就好。
一墙之隔的客厅,舒景明正在扒拉许从唯的后脑勺。
两个男人独坐在沙发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陈静萱看他俩像捉虱子的猴子。
“好像也没那么严重,”舒景明说,“昨天你昏迷那一小时其实是睡着了吧。”
许从唯“嘘”一声,连忙道:“一会儿可别提昨天的事,小孩听见就炸毛。”
陈静萱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他还会炸毛啊?我看小骁脾气挺好的。”
许从唯和舒景明的眼中都露出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震惊。
陈静萱满脸茫然:“原来不是吗?”
许从唯轻咳一声:“小时候挺乖的,现在到叛逆期了,有时候挺让人摸不着头脑。”
几人就育儿讨论了一会儿,舒景明和陈静萱到底都还没孩子,说再多也是纸上谈兵,许从唯听了一堆,总觉得李骁和任何一种情况都不适用。
小孩也不能说纯叛逆吧,也好,也关心他,就是有时候突然发神经,跟中了邪一样。
陈静萱说事出必有因,许从唯还是了解太少。
没一会儿午饭做好了,李骁简单炒了几个小炒,加上陈静萱带来的鸡汤,四个人吃得饱饱的。
饭后李骁收拾碗筷,许从唯帮忙把剩菜一起端回厨房。
舒景明和陈静萱也不好闲着,帮忙打扫了一下餐厅的卫生。
吸尘器放在厨房与卫生间之间的杂物间,陈静萱用完后归回原处,意外发现电量偏低,想去厨房询问一下如何充电。
然而就在她看向厨房时,却瞥见洗碗池边的李骁衣袖卷到手肘,抬手将掌心覆在了许从唯的额头。许从唯正用干抹布擦着盘子,因为李骁的动作而侧过身,视线向上,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陈静萱的脚步一顿。
她觉得两个男人这样有点奇怪,如果只是感受体温也没必要离得这么近。
但这种奇怪也就停留了一瞬,毕竟舒景明多多少少跟她说过这对舅甥两的不易,到底是相依为命过来的,亲近点也没什么。
只是下一秒,李骁突然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了许从唯的额上。
那只原本放在许从唯额头上的手在他耳边转了个弯,扣住了许从唯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