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许从唯看着“男孩恋父是同性恋吗”的词条皱起眉头:“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舒景明也挠了挠头:“还是得多沟通。”
“就是沟通出的事,”许从唯抱怨,“我一说那些就出问题。”
“你的说法就不对,”舒景明纠正道,“你该说‘舅舅找个人一起照顾你’,什么结婚不结婚的,还说孩子,你可真厉害,恋爱没谈一个就孩子上了。”
许从唯无话可说。
“李骁和你孩子之间是竞争关系,你那么说他肯定不乐意。”
许从唯反驳:“我觉得李骁没在介意这个。”
舒景明不耐烦道:“你觉得什么你觉得,我没说完呢,别插嘴。”
许从唯:“……”
“现在的小孩被网络上那些毒鸡汤给灌的,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你得给他交个底,就算你结婚了,该给他的东西不会少。”
“我说了,”许从唯忍不住插嘴,“我说那间卧室永远都是他的。”
“谁稀罕你那破卧室?”舒景明嫌弃道,“等他毕业给他买个房子,说房本是他的。”
许从唯:“……”
舒景明到底是个已婚人士,分析起来头头是道,许从唯虚心听讲,频频点头,收获颇丰。
他花了一个中午给李骁编辑出了一篇小作文,又反反复复修改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才发过去。
其内容在肯定了李骁在家庭中的位置的同时也重点强调了未来资源的分配,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李骁的生活费、学费、支持留学、买车买房、结婚彩礼以及刚步入社会后尽可能的托举。
李骁估计在忙,暂时没有动静。
许从唯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点开手机,没回复。
去洗了个澡,点开手机,依旧没回复。
打开电脑,改了几幅图,看了眼手机的状态,联网了没错。
他再次点开和李骁的对话框,把小作文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最后还是忍不住,去了李骁的房间,坐在对方的书桌前,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书本。
不少都是李骁高三的练习册,以前经常翻阅所以放在了方便拿取的位置,现在都有点落灰了。
许从唯把书本整理了一下,统一放进书架下面的柜子里。
打开柜门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篇灰扑扑绿油油的教辅书籍之间夹杂着一抹艳丽的粉红,书脊的书名很熟悉,是之前许从唯看到的那本怀孕的小说。
许从唯怀疑李骁对婚姻的恐惧来源于这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抱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心态,他抽出书本,翻开第一页。
另一边,李骁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显示有未读信息。
许从唯是他的特别关心,消息内容直接弹到通知栏,密密麻麻的字占据了屏幕的一半。
李骁:“……”
他头发都没吹干,就这么湿着站在桌边,拧着眉把那一大长串信息看完。
垂着手臂,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千头万绪百感交集,最后全部浓缩成一个问号,李骁从没这么无助过。
许从唯的备注变成“正在输入中”,没一会儿又变成许从唯。
就这么变来变去,变来变去,李骁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扯了个干毛巾擦头发,边擦边等,等得头发都快被他擦干了,许从唯的信息终于发了过来。
【许从唯:你都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骁:??】
【许从唯:周末回家来,我有话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舅舅……你外甥是gay……你外甥是gay……
第54章
许从唯让李骁回家, 李骁就铆足了劲不回去。
两人一个在南城一个在江城,跟扯大锯似的谁也不让着谁。
李骁就真沉得住气,元旦之后就没回过南城。
不仅如此, 每天晚上准时定点给许从唯发信息,问舅舅结婚了吗?
许从唯发什么也不回复, 第二天人机似的继续问候, 把他舅给气得, 好几次都想直接冲去江城抽这臭小子,但单位上实在走不开,年底是他们最忙的时候。
后来放寒假了,李骁不得不回家来, 许从唯忍几个月了,怒气冲冲地去车站接他。
本来一肚子气的,都准备好直接上手给李骁脑门一下。
但真见着了, 从一堆人里老远就看见那一道高挑的身影, 许从唯心又软了下来,心想跟孩子生什么气, 人回来了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李骁心虚着呢,眼神飘忽不定的, 被许从唯拍脑袋上了才垂下眸,视线落在对方的深棕色格子围巾上。
下一秒, 许从唯就把这条围巾摘了,随口问了句“冷不冷”, 也没等回答,直接抬手把围巾系在了李骁的脖子上。
李骁低着头乖乖让他戴。
时间将矛盾淡化,虽然那根刺还扎在那, 但最起码没那么尖锐了,变得迟钝而又平缓。
许从唯带李骁出去吃了个饭,临近年关,街上都热热闹闹的。
期间李骁的手机一会一个信息一会一个信息,许从唯想不注意都难。
“谁啊,”许从唯垂眸挑了一筷子土豆丝,状似不经意间问道,“怎么不回复人家?”
李骁吃自己的饭:“张明朗,话多。”
许从唯咀嚼的动作突然变得缓慢。
他清了下嗓子,把嘴里的土豆丝咽下去。
“我之前帮你整理书本,意外看到了书柜里的书,就顺手翻了翻。”
李骁抬了下眼,面无波动:“好看吗?”
“……”
许从唯一时半会儿没接上这句话,他尴尬地笑了笑:“我看封面写着张明朗的名字,他借给你的?”
李骁“嗯”一声。
“你看了吗?”许从唯问。
“看了,”李骁边吃边说,“耽美文,你喜欢看吗?”
许从唯半张着嘴,有话都成了没话。
李骁这坦坦荡荡的态度让他觉得有问题的是自己,不过一本小说而已,他是不是想太多了?
于是许从唯也转变成闲聊语气:“现在的人还是看言情小说比较多吧。”
“我也有,”李骁立刻接上话,“你要看吗?”
“不不。”许从唯立刻坐直了,“你们这个年纪,看的东西真是五花八门。”
李骁笑了:“我们这个年纪,谈不了只能看看小说。不像你,哪有时间看这些。”
许从唯不明白话题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了。
“我?我又没怎么。”
自从和杨嘉把事情说清楚之后,许从唯整天整天在单位当牛做马,这话说出来他一点都不心虚,李骁再阴阳怪气也挑不出错来。
“杨阿姨呢?”
“不合适。”
李骁挑了下眉,语气轻松:“为什么?”
“吃你的饭,”许从唯用筷尖指了下他,“别给我烦人。”
李骁心情不错,没闲得没事找事。
寒假在家跟个田螺姑娘似的,做饭洗衣打扫卫生,许从唯每天回家都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生活水平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偶尔和张明朗出去玩玩,但绝不跑远。
许从唯上班时他就在家看书敲键盘,许从唯下班了他就一门心思烦许从唯。
一个年过去,许从唯肉眼可见被喂胖了。
许从唯一边享受一边抱怨:“以前还全国乱跑比个赛呢,现在连家门都不出。”
舒景明打趣:“婚没结一次,媳妇倒养起来了。”
许从唯“唰”一下就把脸上的笑收回去了:“别乱说。”
“你和你那学妹黄了?最近看你这么闲。”舒景明问。
“我哪闲了?年前的事故到现在都没解决,我白头发都快愁出来了。”
因为出事工人是外包来的,所以后续的赔偿和正式工人没法比。
外包公司踢皮球,工人家属不愿意,来单位闹了好几次,报警也没用。
事情不解决只会越拖越严重,许从唯的顶头上司刚调过来就被撤职调走了,现在部门就他在顶着。
看着家属哭闹,许从唯也很难受。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剩下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该怎么活下去。
只是事情要按着规章办,他已经尽力给对方申请了最大的补偿,像工人家属提出的那些过分的要求,他没法满足。
这事儿一天没结束,就一天堵在他心里。
李骁时常会看见许从唯在沙发上坐得好好的,突然就开始叹气。
问他怎么了,许从唯就只是摇摇头,说这个世界上无可奈何的事情太多了。
李骁将一碗草莓端到他的手边:“所以遇到那些事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