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庭坐在房间角落里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手上拿着手机,眼睛却望着窗外,在若有所思地发呆。
房间里灯光不亮,只点着盏光线温柔的落地灯。陆灼颂远远地看着他安静地、活生生地坐在那儿,心上一阵暖流淌过。
陆灼颂走过去:“在干嘛?”
安庭吓了一跳,才回过神。
“没事。”安庭收起手机,“你吃完了?”
“嗯。”陆灼颂应,“你干什么呢?”
安庭没回答。他眼神飘开,又看着房间里的一个角落发了会儿呆,说:“你妈刚刚来了。”
陆灼颂愕然:“我妈来了?”
安庭点点头。他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欲言又止。
“干嘛,想说什么就说啊。”陆灼颂走到他身边,“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安庭摇头:“没什么。”
陆灼颂狐疑地盯着他。
安庭朝他苦笑笑。
倒不是不告诉陆灼颂,安庭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毕竟他自己都还没消化过来。
十几分钟前,在这个屋子里,陆简递给了他一张小卡片。安庭犹豫地接过,翻过来一看,发现那是张名片,上面写着陆简的名字和私人电话。
“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陆简说,“既然来了,就放下心生活。或许会有人来为难你,但不要因为这些心情不好。”
“有人为难你的话,就告诉我。”
她的声音温柔、关切,仿佛一位真正的母亲。安庭听得脑子发懵,好半晌才点点头,嘟嘟囔囔地说谢谢。
陆简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安庭松了口气,走到门边的陆简突然又回过身:“安庭。”
安庭吓得一口气又提到嗓子眼。
他绷紧全身骨头,抬起头,看见陆简朝他深深地弯下了上半身。
她向他鞠着一躬。刚刚还在门前清傲而从容的人,就那样对着他深深地弯下了笔直的腰,脑袋几乎要埋到膝盖处。
安庭愣在原地。
半晌,陆简缓缓起身,目光平静、悲哀、感激地和他对视。
“谢谢。”她说,“真的,谢谢你。”
陆简转身,离开了门前。
安庭久久没回过来神,对着门前发呆——谢是谢谢什么?
又为什么要朝他鞠躬?
安庭笨笨的脑袋转不过弯,或许是因为今天赶路太累,他没有体力动脑了。
都坐在这儿十几分钟了,他始终思考不出来这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陆灼颂说。
“算了,睡觉吗?”
陆灼颂问他。安庭回过神,转头,见陆灼颂双手叉腰地站在自己面前。
陆二少扬着小脸问:“你是跟我睡,还是我去给你找个客房?”
安庭思忖片刻:“陈诀睡哪儿?”
陆灼颂愣了下,突然面红耳赤地炸了:“你他妈想跟他睡!?”
“……不是,我怕他跟赵端许睡一起。”
陆灼颂又立马消气儿了:“哦。没事,他自己单间。”
安庭放下心来。
一转念,他越想刚刚陆灼颂的突兀暴怒越觉得好笑,没忍住,扑哧笑了。
“?笑什么!”
安庭说:“没……你还挺可爱的。”
陆灼颂愣了,片刻后腾地又红了脸。他讪讪摸摸鼻子,撇开眼睛,嘟囔着骂了句:“滚。”
安庭笑得两肩乱颤。
“滚啊!”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今天就不卡点提早几分钟啦
第66章 同睡
安庭选择和陆灼颂睡了同一间屋子。
他本意是不想再麻烦陆灼颂叫人来准备房间, 但直到一个佣人进来,往二少爷的大床上简单添了个枕头后转头就走,安庭才意识到了什么。
他颤着手指, 指着床上:“我跟你睡……同一张床?”
“对啊。”
陆灼颂脱下身上外套,“床这么大, 我们两个睡一起, 不碍事。”
语毕,他抬手把里面的圆领卫衣也脱下来, 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
安庭吓得抬起双臂挡住视线, 但还是晚了一步。
陆灼颂匀称漂亮的上身线条被他看了个精光。
少年人的骨相青涩稚嫩,关节处和胸口前的两点都透着暧昧的肉粉色。后背上的脊椎骨凹进去一条细线, 肩膀后的蝴蝶骨往外突出着。衣服一脱, 一头红发也跟着乱了,几缕血红的发丝洒在耳畔和脸上。
不愧是日后会爬上顶流的歌手,身上没有一点赘肉。一对宽肩下, 腰身修长细窄,越往下就越是白净。
陆灼颂窸窸窣窣地把卫衣从胳膊上脱下去, 发出暧昧的摩擦声响。
他又转过身。胸口上那颗红痣暴露在空气里, 胸膛上带着很有肉感的弧度。干练细瘦的腰肢上,几块腹肌若隐若现。
安庭看呆了,一时间忘了要移开视线。
直到陆灼颂侧身过来,把手放在了裤腰带上。
安庭如梦初醒。
陆灼颂刚把腰带抽出一截,安庭发出一声惨叫:“你干什么!?”
“?”陆灼颂转过眼睛,眼仁里清亮亮的茫然,“换睡衣啊。”
“你……你你你你你……”
安庭“你”了半天, 吭哧吭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脸颊上越来越烫了,安庭赶紧别过头, 匆匆地跑到角落里,抵住墙角,咬紧牙关不吭声。
陆灼颂才明白过来什么。
他噗嗤就笑了出来。
一笑,安庭就在墙角里一抖,发丝间露出的一小块耳廓越来越红。他抵着墙,滑落着蹲了下去,一眼都不敢回头看。
陆灼颂笑得不行,腰都笑弯了。他换好睡衣,走过去,拍了拍安庭的肩膀。
安庭像受惊的大猫似的一哆嗦,没出声。
陆灼颂说:“行了,我换好了。”
安庭慢吞吞地回过头,脸红得要滴血。
陆灼颂的确换好衣服了,穿着一身黑色金丝的真丝睡衣。
“我天呀,这么纯情。”陆灼颂伸手碰碰他的脸,“以前我在家换衣服,你都是直接盯着我看的。”
安庭简直想不出那个场景。
他也想不出自己怎么有那种勇气!
眼瞅着他又睫毛颤抖地闭上眼,脸上的血色又红了几分,连呼吸都哆嗦,陆灼颂忍不住想笑。
“你这样还蛮有意思,”陆灼颂说,“以前都是你调戏我。”
安庭睁开眼睛,瞪他。
陆灼颂没忍住,扑哧笑了。
十七岁的小孩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子,真是没有半点儿日后的威慑力。
陆灼颂越发觉得他可爱了。他伸手揉揉安庭的脸,一时间感慨万千。
二十多岁的安庭经历太多,陆灼颂跟他在一起时,他已经是个成熟男人。
安庭总是波澜不惊,陆灼颂在他面前一走一过,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永远都平静地望着他。安庭想什么就看什么,有欲望的时候,就直勾勾地盯着陆灼颂的腰。
“平时病恹恹的,一想干我,就什么毛病都没有了。”陆灼颂说。
安庭正两手捂着脸。闻言,他抬起头,指缝里露出一双羞得通红水亮的眼睛:“谁?”
“你啊,还能谁。”陆灼颂说,“混蛋东西,睡我有那么爽吗。”
安庭像听到炸弹似的两眼一瞪,推开他的手,又把脑袋用力埋下去,两条胳膊挡着发旋,呜呜呃呃地发出一阵低嚎。
陆灼颂愣了下,刚琢磨着自己也没说什么,又仔细回味了下最后一句——诶,听起来是对纯情小孩的杀伤力太大。
嘴巴都没亲过的小孩,陆灼颂跟人家说“睡我有那么爽吗”。
是有点带劲了。
带劲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