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秋听见耳边的“痛痛飞走”在余音绕梁。
喻秋两眼一翻,嘎巴一下死那儿了。司机呢。
让他过来。
把我撞死,拜托你。阴郁寡言暴脾气美术生受x随地开屏孔雀自恋舞蹈生攻
*高中原型来自作者留学经历
*传统帅攻美受
第65章 鞠躬
刚从梦里醒来, 安庭脑子还没开机,呆着眼睛愣了会儿。
漂亮的金发女人没说话,往门框上一靠, 很有耐心地看着他。她穿着干练的深蓝色衬衫,肩上披着件白西装长外套, 面庞波澜不惊, 只是随意在那儿一站,一股掌权者从容不迫的气场就扑面而来。
和她面对面地迷瞪了半分钟, 安庭终于反应过来——听见的敲门声不是梦里的, 是现实里的!
!
安庭连忙站起来,慌慌张张地把衣服整理了一遍。
女人轻笑一声, 走进房间里。
她问:“安庭?”
言语过于简短, 安庭愣了下,点点头。
“别紧张,”女人走到他面前, 伸手递出一张小卡片,“我是陆简。”
*
餐桌上一片死寂。
桌子四周, 围着一圈佣人, 头顶上的吊灯洒下明亮的光,餐桌上摆着一盘盘珍馐美食。
空气十分僵硬,陆灼颂和付倾面对面坐在桌子上,互相一声不吭地进食。
豪门的餐桌就是这样。
付倾的眼神刀一样射在身上,陆灼颂感觉得出他在盯着自己打着算盘。但陆灼颂不在意,这里这么多佣人,付倾并不能怎么样。
所以, 陆灼颂只是食之无味地往嘴里塞了一块哈密瓜,心不在焉地嚼了几口。
“咳。”
陆灼颂抬起眼。
付倾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把手中的刀叉放下, 直视着陆灼颂:“去新城的学校,考试了吗?”
“没有。”陆灼颂说。
“开学考都没有吗?”
“转学的哪儿有开学考。”
“老师们就没问问你的成绩?”付倾不满,“陆氏的孩子,他们就这样轻待?”
陆灼颂看傻.逼似的看着他:“谁知道我是陆氏的?”
付倾的表情像卡带似的卡了几秒,才想起来,这一次陆灼颂是瞒着身份入学的。
脸色尴尬片刻,付倾咳了声嗓子:“算了。既然回家来了,你就亲自跟简去说一说,把伦敦的学校重新申请了吧。”
陆灼颂手一顿:“什么?”
“重新申请学校。”付倾说,“我都听简说过了。可你不去上学,在家里一直呆着,岂不是荒废时间?还有你带回家来的那两个孩子。像什么话,陆氏的少爷带回来两个普通人,还要放在身边!要是传出去,让其他人怎么看?”
“爱怎么看怎么看。”陆灼颂说。
“少来!”付倾说,“不说外人,让你爷爷奶奶知道了,付家都要看不起你了!”
陆灼颂强忍住翻他一个白眼的冲动。
“那你的意思是,我要把他们扔出去?”陆灼颂问他,“说好了要收养要起诉,结果出尔反尔的又不管了。这说出去,陆家脸上就好看了?”
“不要跟父亲顶嘴!”付倾叹了口气,忽然又语重心长起来,“灼颂,你不要不懂事。陆氏家大业大,家里只有你一个儿子。”
“你姐姐是个女孩,心思细腻,万一哪天顶不住了,陆氏到最后还是要靠你……”
陆灼颂往盘子里夹了一块肉:“你的意思是,陆总终究也是个女人,肯定会有哪天顶不住了,到最后陆氏都得归你?”
付倾脸上瞬间毫无血色。
“我可没那么说。”他苦笑着。
陆灼颂瞥了他一眼。
付倾人虽然烂,但长相倒很好。一双长睫丹凤眼上横着一对薄薄细眉,鼻梁高挺,长得清冷矜贵,模样严肃,连头发都一丝不苟地梳成了大背头。他已经四十多岁,岁月为这张脸添上几分沧桑,瞧着越发有老男人的成熟韵味。
刚从公司回来,没来得及换衣服,付倾身上还穿着白衬衫和修身的西装马甲,领带也还一丝不苟地系在胸前。
这样的模样,一旦可怜巴巴地苦笑起来,效力就会更上一层楼。
陆灼颂却不吃这套,他打小时候起就很不喜欢付倾。这人的性子真是绝了,要软蛋有软蛋,要不讲理有不讲理,还跟个墙头草似的说倒就倒。
陆灼颂真的很不理解,陆简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后来遇上安庭了,他懂了,伟大的脸就是能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遇上安庭也五迷三道。
当然,付倾和安庭完全不一样。
“你不要跟我偷换概念,总而言之,你是陆氏的少爷。”付倾说,“这一次去新城,你太胡闹了。”
“豪门贵族,我们的面子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做破坏身份的事。我从小就是这样教导你的,你都忘了吗?”
“那两个孩子,你叫你母亲给你处理掉。下个月就是你爷爷的生日宴了,这些事绝对不能传到他耳朵里。”
“等她回来再说吧。”陆灼颂瞥了眼陆简的空座位,“还是说,你说不动她,也不敢说了?”
付倾脸色一青,啪地拍案而起。
陆灼颂懒洋洋地把眼皮一抬。
这都能生气?
付倾瞪着他。
还真生气了。
陆灼颂心中好笑,伸手把一块牛排叉起来,送进自己嘴里。
牛肉被嚼烂,吞下。
陆灼颂朝付倾挑衅般的挑了挑眉。
付倾瞪着眼和他对峙片刻,最终回过身,将放在椅子背上的西装外套扯走,离开了。
陆灼颂在后边喊他一声:“你这就不吃了?”
付倾一句话没回,推开门出了餐厅。
陆灼颂想笑。
付倾走了没片刻,陆简回来了。
她看见付倾不在,讶异地一挑眉:“你爸爸呢?”
“不吃了。”陆灼颂说。
陆简没多在意,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她脱下白西装的长外套,后头的佣人自觉上前,帮她将衣物放到了椅背上。
陆简重新拿起刀叉,问:“在学校考试了吗?”
同样的问题,陆灼颂答了第二遍:“没有。”
“我听说有月考的。”
“逃了,没去。”陆灼颂说。
“好吧。”陆简想了想,“那回头给你请个家教来吧。就算在家呆着,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干。”
陆灼颂点点头,这个他没意见,在家就能和安庭在一起。
吃完饭,他离开了。
临走前,他和陆简说了句付倾想让他去伦敦。陆简听了,问他:“你想去吗?”
陆灼颂摇摇头。
“那就不去。”陆简说,“回去吧,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早点睡。”
陆灼颂又点点头。
“那女孩我去见过了,给她安排在了你对面的客房。至于那男生……你看着办,我不管。”陆简淡淡,“最近很忙,我大约很少在家,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好。”
“你爸爸的事,你不用在意。不管他说了什么,还是要做什么,最后都得我来点头。他就那个样子,想到哪出是哪出,做事没个章法,只想大家都听他的话。你就当他胡说八道就行了,别理他。”
陆灼颂说:“你既然都知道,干嘛不离婚?”
陆简没回答,只是笑。她伸手揉揉陆灼颂的一脑袋红毛,又把他的脸捏着摇了两下,走了。
陆灼颂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一声“妈”卡在嗓子眼里,几次欲言又止,都没能说出来。
他没喊出声,陆简也没回头,一步一步消失在了拐角处。
陆灼颂回过身。财阀还在,庄园也在,脚下早已被贱卖的红毯铺向远方,宽广明亮的走廊里一切如旧。
重生的那天,陆灼颂急匆匆地就出门走了。
今天又回到家里,他才有时间把这里仔仔细细地看一遍。
陆灼颂慢吞吞地挪着脚步,踩着软得离谱的毯子,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