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奶的,那红毛到底谁啊!谁啊!?怎么有那么多保镖!有病吧,我找安庭关他屁事,他管那么多干什么!!”
胖哥骂得面红耳赤。
一骂就骂出共鸣来了,其余几个兄弟不禁也义愤填膺地道:
“就是,关他屁事啊!”
“他哪儿冒出来的神经病,怎么那么爱管闲事!?”
“要不是那几个保镖,我就把他连带着安庭一块揍了!”
“奇葩玩意儿,带几个保镖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没那些个保镖,早被兄弟几个打出屎了!”
“好像郑少没保镖一样,有本事跟郑少对轰去啊!”
胖哥一听,突然茅塞顿开。
“对啊我操,带保镖怎么了,郑少也有啊!”胖哥一拍掌,“不就是个少爷吗,郑少也是少爷!还是个比他厉害多了的少爷!□□爹,给郑少打电话,让郑少对付他!”
这话一出,几个小弟愣了。
“给郑少打电话吗?”有人犹豫,“不好吧胖哥,从来都是郑少联系我们去打谁打谁,从来没给郑少发过消息。”
“也没人敢呐,谁敢给郑少发消息……”
“傻逼吧你们,是从来没发过,又不是不能发!”胖哥大骂,“这回又不是我们自己的事,是安庭!”
“谁不知道那血包库是郑少的东西,可以随便玩的?今天敢跟我们这样,还敢跟别人跑,明天就敢跟郑少甩脸子,郑少能放着不管?!”
“再说这红毛,还敢带着他跑,笑话!新城这片儿,谁不知道郑少最大!我听都没听说过那小红毛,他能厉害得过郑少!?”
“必须跟郑少告状!”
胖哥拿出手机来,二话不说,给郑少打了电话。
电话嘟嘟嘟了一会儿,传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我擦?”
“怎么了胖哥,没接?”旁边小弟说,“在忙呢吧,郑少。”
胖哥一头雾水,挂断了,心里琢磨琢磨,又觉得不对,毕竟这会儿放学了,郑玉浩应该是在看手机。
于是他又打了几个过去,却均是没被接起。
忽然,手机上头的通知栏一闪。
微信那边来了一条消息。
是郑少。
神裂光牙:【有事?】
郑少有个很牛逼的网名。
胖哥赶紧告状:【郑少,我今天遇见血包库跟别人在一起】
【那货还给他买衣服,还不让我们打他!还带了一群保镖,把我们打了一顿!】胖哥添油加醋,【血包库还说了,郑少你啥都不是,就狗屎一个,忍你很久了!】
胖哥又赶紧打补丁,【这不是我说的,这是血包库说的!】
胖子喜滋滋地打完字,拿着手机,得意洋洋地等着这位真少爷下指示。
什么红毛,什么保镖,就那么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背头,肯定不如郑少的保镖!
谁能比郑少更有权有势?
郑少家里可是金融公司!懂吗红毛,是金融公司!
只要郑少派出来,你那群狗屎保镖,一转眼就——
神裂光牙:【哦。】
?
哦?
哦是什么意思?
胖子一脸懵逼,郑少又发来消息:【知道了,你先不用管。】
这话一出,胖子又舒爽了。
不让他管,就是要自己出手!
郑少已经生气了,你们全都完了!
胖子重重叹出一口浑浊的恶气,痛快极了。
他已经跟郑少撺掇过好几局了,已经很了解郑大少爷的作风。
胖子眼前几乎浮现起郑少笑眯眯的雀斑脸,那满怀恶意又丝毫不怕的笑容。
以及红毛跪在郑少面前,痛哭流涕地求饶的模样。
犹如大仇已报,胖子爽得天灵盖都要飞了。他一个打挺就从地上蹦了起来,“啊哈”一声大笑。
一瞬间脸上不疼了、心里不气了、迎面的秋风都柔和了,连远处钢铁厂的大烟囱里飘出的烟都看起来很香甜了,像大棉花糖。
“郑少要搞他了!”胖子哈哈大笑,“小样的,跟我斗!”
围在他身边的一群小弟闻言大喜,像群猴子似的欢叫,发出一阵返祖似的动静。
胖哥又心生一计,两手啪地一拍,对瘦子说:“去,给峰哥打电话!等十月一放完假,开学了,叫他们来三中这儿,一块堵那个红毛!”
瘦子心潮澎湃:“行!”
说起峰哥,他们在场这一拨人,谁都知道。
峰哥是隔壁七中的问题少年,染着一头黄毛,骂过老师打过父母,耳朵上开满了洞,打遍新城无敌手,还有个随便就能睡的漂亮女朋友。
他们班主任都不敢惹他,学校所有学生都对他敬而远之,活得那叫一个狂放不羁爱自由,所有人都得给他让路,简直是这一片的问题少年心中的偶像。
“峰哥一来,我看那红毛还能怎么样!”胖子阴恻恻地笑着,“操你妈的,我要把他脸上画满屎坨子,让那混蛋哭着叫我胖爹!”
胖子嘴一咧,又扯到了伤口,嗷一嗓子。
风呼地大了,胖子龇牙咧嘴地嚎到一半,鼻子里又一痒。
“啊——”
“阿嚏!”
陆灼颂吸了口气。
他鼻尖又跟小狗闻味儿似的动了两下,一痒,又接着打了两个。
一连打了三个喷嚏,陆二少的肩膀耸了几下。他揉揉鼻子,“哎”了声,又吸两口气。
“谁骂我……”他哼哼唧唧地嘟囔,想了想,又觉出什么,“不对,好像是一想二骂三惦记,那是谁惦记我?”
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这番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没人回答。
陆灼颂看向窗外。他所处的顶楼的是三十二楼,一幢在新城里算得上顶天立地的房产。
地上的车也好,人也罢,全都像蚂蚁一样,连那些房子都活像地产营销中心摆着的模型。
新城是座重工业的城市,远方有一排钢铁厂,大烟囱里飘着成团的大白烟,像一团团云一样往外冒。
已经快天黑了,天边只剩一缕残阳。
陆灼颂发了会儿呆,又想起安庭手上那些伤。
一道道口子像往他眼球里割,陆灼颂太阳穴突突的跳,心疼得难受。他看着窗外出了神,忽然想起几年前。
那会儿,是他跟安庭同居的第一年。在家里大扫除时,陆灼颂从他书房里扫出两张单子。
是收款明细,明细抬头写着整形医院,收的钱还不少,要了好几万。
陆灼颂吓一跳,以为安庭真和那些狗仔传言的一样整过容,可往下一看,项目却是祛疤祛痕。
还很多。
【你做了祛疤手术?】
陆灼颂没多想,拿着单子就去厨房问他了。
暖黄的灯底下,是一片饭香味儿。安庭那天做的是蛋炒饭,他正在灶台前忙碌,滋啦啦的油声在响。
抽油烟机嗡嗡的响声里,陆灼颂看见安庭僵住了。
须臾,那人才把手往围裙上抹了两把,转过身,脸上是一成不变的温柔浅笑。
【身上有疤,小时候淘气,受了伤。】安庭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走过来,拿过他手上的两张单子,依然在笑,【伤在胳膊上,还挺明显的,就在这儿。】
安庭把自己小臂上指了一块。
确实是个很明显的部位,一撸袖子就看得见。但那儿什么都没有了,干干净净一片白皙,只留着几条往外凸的蜿蜒青筋,还有洗菜留下的几颗水珠。
【公司说留着太难看了,影响演戏,就去做了祛疤。】
安庭扫了几眼单子,就把它对折几下,撕掉,扔进垃圾桶,【伤的深,就多做了几次。】
做了几次?
伤到哪儿了?
陆灼颂当时一概没问,安庭看起来很轻松。他就以为都是真的,所以什么都没问。
他忘了对方是个演员。
陆灼颂悠悠叹了口气,忽然想,当时要是多问几句,是不是之后他也就不跳了?
想完他又觉得可笑,安庭跳楼又不是因为他没问这事儿。
门口忽然笃笃响了两声,陆灼颂转头望去:“谁?”
门吱呀一下,打开一条缝。
安庭探头探脑地从外头小心地挤进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试探的光。
看见他活生生的脸,陆灼颂心头上的阴霾散了些,至少安庭现在还好好的。
陆灼颂笑了:“怎么了?大大方方进来呗,怕什么。”
“没,我是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