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天拍完戏了。
swinet:我知道
swinet:看见你们导演发朋友圈了
。:嗯。
。:我最近没事。
swinet:喔
swinet:那你打算去哪儿玩几天吗?
。:……
。:没打算。
。:最近降温了,外面冷,很闲。
swinet:确实降温了,哎好冷
。:……你最近是很忙吗
swinet:还好,那件事交给公关部了,我妈叫我别乱出头
安庭无可奈何地打了一句明话:【晚上方便出来吃饭吗?】
【哪天都行。】
【我最近没事。】
最后一句话一出,屏幕最顶上的“正在输入中”立刻一卡,消失了。
陆少不说话了。
陆少好久都没动静,安庭拿着手机等了半天,贴着冷窗的半边身子都有点僵了,陆少终于蹦出一句:
【我靠,你是这个意思啊。】
安庭嘴角一抽,生生被气笑了。
这大傻子。
*
吃饭的时间定在了这周五的晚上,地点还是陆少最开始发给他的那个旋转露台餐厅。
安庭花了一整天来精心打扮,翻箱倒柜地把所有衣服都试了一遍,才找出一套满意的。临出门时,他把衣领往下一扯,用力露出半片胸膛,还往头上喷了两下香水,用遮瑕把眼底的一片病青色盖上,最后戴了一条银的锁骨链。
安庭提早去了餐厅。
已经九月底,天气确实转凉,这几天降温很猛。
五星级餐厅,外表富丽堂皇,挑高的穹形圆顶,矗立在海边。
安庭戴着墨镜和帽子,走近过去,在餐厅门外腰细腿长地一站。
他等了一会儿,旁边传来一阵小跑来的脚步声。
“哟!”
安庭侧头。陆少戴着个冷帽和蓝墨镜跑了过来,额前和两鬓露出几簇红毛。
他显然也是打扮过。灰色连帽卫衣的外头,叠穿了件黑皮衣,底下一件灰蓝的破洞牛仔裤和一双靴子,腰间几条银链子一晃一晃,还是一如既往的朋克风。
陆少拉下半截墨镜,朝他笑笑,一双蓝眼睛亮着光。
安庭忽然被晃了下眼,他听见身后餐厅里,传出缓缓流淌的一首柔和钢琴曲调。
陆少伸手,将他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左手拉了出来,牵住:“进去吧!”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你们好,相信有人会奇怪这个作者怎么这个时间发更新,是这样的作者看轻了陆少庭哥的实力,榜单美滋滋地算错了,上了更好的一个榜单,不得不在今天紧急提前入v,晚上还有两更
以及实在太紧急了存稿不够,入v的万字会分成两天来发,大家多谅解支持
第24章 自曝
笃笃。
笃笃。
耳边传来敲门声,安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陆少倏地没了影,高级豪华的餐厅也消失而去。
安庭看见低矮可怕又发黑的天花板,沉压压得像要掉下来砸个稀巴烂。后腰被硌得生疼,他睡眼惺忪,浑身骨头僵硬地从破褥上缓爬起来。
他往窗外望。
回来的时候没拉窗帘,外头已经天黑。又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了,天上一片昏沉,窗户上是一片往下滑落着的雨珠。
笃笃。
杂物间的门又响了。敲门声很轻,像生怕把谁吵到。
安庭摁着膝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走到门前,他把门打开,吱呀一声。
张霞站在门口。
安庭抓了两把头发,转身回屋,一屁股坐回到了破褥子上。他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身体困顿地摇晃两下,显然还没醒。
张霞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在墙上摸索一番,啪嗒开了灯。
灯泡接触不良地闪了两下,亮起昏暗的光,照亮安庭的模样。他的左胳膊露在空气里,惨白的灯底下,一大片的血口子十分显眼。
“你怎么回事?”张霞像没看到,问他,“今天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安庭闷着头没吭声。
张霞走到他身边:“你这样,郑少万一不开心了,怎么办?”
安庭还是没吭声。
他闭着眼,什么都不想看,只昏昏沉沉地想再睡一觉。
一片黑暗里,他听见张霞叹了口气。忽然,一只手摸了过来,按着他的头发,轻柔地抚摸了两下,像心疼孩子的母亲。
是张霞。
张霞坐到他身边,把他的脑袋轻轻地揉着。
“小庭,”她语气温柔,“妈知道,被欺负不好受。可郑少是你哥的捐助人,为了你哥,你得忍忍。”
“爸妈都在忍。你看你爸,没日没夜地在工地上工,受包工头的气;妈妈也有空就去摆摊,受客人的气,还得被城管赶……咱们一家都为了你哥,在加油呢。”
“等你哥的病全好了,就再也不用受气了。”张霞说,“吃点饭吧,今天还什么都没吃吧?”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庭抬起脑袋,睁开眼一望。
张霞手里有个盘子,她正把盘子往安庭怀里送。
盘子里是半盘米饭,还有一些剩菜汤。
一些蔫蔫的豆角丝和小白菜,还有五毛一包的小榨菜,被吃了一口的蛋黄,一堆不见荤腥的残羹汤,就这么和米饭稀拉拉地拌在一起。
像喂狗的汤拌饭。
“吃吧。”张霞又颠颠一盘子狗饭。
安庭垂着脑袋接了过来,也接过了张霞另一只手上的木筷子。
盘子冷的吓人,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
“好凉,”他哑声说,“又这么凉。”
“今天也是一直藏在冰箱里的,怕你哥看见。这大半夜的,要是起火给你热了,你哥就得醒了。”
张霞说,“就这么吃吧。别怪你哥啊,他得病这么久,没办法像你一样上学,出去玩,心里不舒服,才处处找你茬。”
“他也看不得爸妈对你好,这也没办法……你要理解你哥。爸妈平常是为了照顾你哥心情,才对你大吼大叫又冷脸的,你也要理解爸妈。”
“其实大家也都爱你,小庭,等你哥病好了,肯定也很后悔现在这么对你,他会跟你道歉的。”
“你哥是个好孩子,你也是。所以你别任性了,好吗?”
安庭没说话,捏着筷子,夹起一口米饭,送进嘴里。
又冷又硬。
“今天我给你班主任打电话请假了,说你不舒服。但明天你还是得上学去,以后不能再这么任性了。”张霞说,“爸妈的工作是出去给你哥挣钱治病,过好日子。郑总那边,也不是什么钱都出。”
“你的工作,就是照顾好郑少。郑少高兴了,郑总才会也高兴,你哥也才能平安。”
“你得照顾你哥。”张霞说,“我们是一家人,要共患难。”
安庭无意识地把指尖猛一攥,指甲抠进了筷子里。细小的筷子没撑住,安庭几根手指一滑,筷子就啪地一声飞了。它摔在远处的地上,几声清脆响,落在了尘土堆里。
张霞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不说话了。
“……抱歉。”安庭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低着脑袋,像个真的知道做错了事的小孩。挺高的一个人,缩得像个鹌鹑。
张霞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她把角落里的脏筷子拿了起来,去厨房换了双新筷子回来。嘱咐安庭明早把这个碗洗了,早点吃完早点睡后,就回屋睡觉去了。
扒拉了两口冷饭,安庭实在咽不下去,放到了一边,起身关了灯,又倒在褥子上睡了。
他又梦到了陆少,梦见那个九月底的秋天晚上。
陆少带他走进了餐厅。服务生一看见他们就连连弯身,恭敬得头都不敢抬。
餐厅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陆少为他包了场。他们坐在靠在外海海边的绝佳位置上。陆少给他开了最贵的红酒,上了最贵的菜,点了两个摇曳的烛台。
他们把墨镜和帽子都摘了,陆少露出漂亮的蓝眼睛,就那么亮晶晶地一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