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帐下欢
意识恍惚间, 楚思衡感觉自己靠上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黎曜松带着担忧的语气从后传来:“思衡?思衡?”
楚思衡咽下喉间翻涌的血沫,艰难开口:“黎…黎曜松……”
“我:在。”黎曜松扶着他小心翼翼起身, “思衡, 你…你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无碍。”楚思衡借着他的力道站直身体, 目光扫过不远处地上的人影——那郭甲四肢扭曲瘫软在地, 已然没了气息。
离他不远的段望天同样是四肢扭曲,仅余一口气在苟延残喘。
“我留了他一口气。”黎曜松搀扶着楚思衡走到段望天跟前, “等你处置。”
楚思衡冷冷瞥了眼地上那具死尸别无二致的躯体,忽然觉得这种人多看一眼都是辜负师父“莫浪费心力在低等货色上”的教诲, 直接道:“这还留着他作甚?杀了便是。”
黎曜松闻言, 当即运起内力断了段望天的心脉, 在确保对方死透后, 打横抱起楚思衡道:“趁禁军还没来,回府。”
楚思衡靠在他怀中, 几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一道黑影自天而降, 怀抱琵琶落在了满目狼藉的街道上。
他俯身查看着郭家三兄弟的尸体,不禁感慨:“这手法…可一点都不像琴州的风格。几位师叔也太为难人了,不是说老大要让着老二吗?怎么到我身上,反而是老二给老大顶罪了?莫非真如白师叔所说,我是师父亲生的?”
他正低声抱怨着,忽然听阵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禁军追来了。
来不及多想,他迅速卸下琵琶琴弦抛到尸体身边。待禁军冲至眼前怒斥出声,他才丢下报废的琵琶,纵身一跃翻上屋檐, 消失在月色下。
…
砰!
黎曜松一教踹开卧房门,一如初带楚思衡回府那夜将人置于榻上。虽然他已极力收敛自己的力道,但楚思衡依旧能清晰感觉到——黎曜松真的生气了。
楚思衡微微启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解释?
认错?
还是……哄他一下?
好像都不合时宜。
黎曜松燃起蜡烛,火光映出他阴沉的半边脸,楚思衡远远望着,却在黎曜松扭头的瞬间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躲什么呢?”黎曜松缓步行至榻边坐下,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本王好歹刚救了楚州主一命,楚州主连句‘多谢’都不愿意对本王说吗?”
“……多谢。”
“不客气,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黎曜松缓缓握上楚思衡的手腕摩挲着,“那么‘谢礼’便与上一次一样,如何呢?”
楚思衡疑惑抬眸:“什么?”
“你初到黎王府那夜,我问了你三个问题,你可还记得?”
“……嗯。”
“今夜我再问你三个问题,你给我答案,此事便就此翻篇。”
楚思衡有些错愕:“就…仅是如此?”
黎曜松点头:“嗯,就如此。”
“那…你问吧。”
“第一个问题,为何不告诉我你与那四人的恩怨?”
“这是师父结下的恩怨……”楚思衡顿了顿,“与你无关,我不想…让你因此事分心。”
“好…第二个问题,你不是说去杀‘没有给黎王妃送礼的官员”吗?为何会跑到皇宫?还引来那么多禁军?”
楚思衡自知这个问题轻易糊弄不过去,沉吟许久才道:“陛下……不也没给黎王妃送礼吗?”
“……”黎曜松闭眼平复了下心情,“最后一个问题,今夜之事…为何不提前告诉我?”
楚思衡沉默。
黎曜松等了半天没等到答案,逐渐失去耐心:“说话!”
“再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楚思衡轻声开口,“你…是如何猜到的?”
“雪翎传信回来,丁武一行人在山下戒备许久,根本没有活人的影子,我便猜到不对劲……”说到这儿,黎曜松便不禁后怕,“倘若雪翎路上飞得慢些,丁武没有即刻回信的习惯,今夜之事我想都不敢想!”
“……”
“为什么?”黎曜松摁住楚思衡的肩,“楚思衡,告诉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你瞒着我一次又一次孤身涉险,你把自己的命当什么了?!把我当什么了?!”
“我……”
“你要杀人,好,你告诉我一声,别管什么九品芝麻官还是韩颂今那种底蕴深厚的大官,我有一次阻拦过你不让你杀吗?你告诉我一声,让我心里有个底很难吗?!你说,这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楚思衡沉默摇头。
“那你为何不说?!”黎曜松伸手用力捏住楚思衡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难道在你心里,我依旧是不值得你信任的?你觉得告诉我我会拖你后腿,我就是你的累赘,是吗?”
“不……”楚思衡艰涩道,“没有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独自涉险!”黎曜松双目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旁的什么,“你既然信任我,为何不愿意与我说实话?还是说你眼中的信任,是指相信本王会在你死后收尸送你回连州将你跟你师父葬在一起?”
“……”
“那我呢?!”楚思衡的沉默彻底激起了黎曜松心中压抑已久的情感,“你可曾有一刻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对你的心意,你就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吗?!我黎曜松这颗真心,此生唯剖给你楚思衡一人看过——纵然你是铁石心肠,也不可能丝毫感受不到……感受不到我爱你啊!”
黎曜松将心中的怒气和恐惧一股脑倾泻而出,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了楚思衡紧闭的心门上。
楚思衡的下巴被他捏得发疼,内伤也隐隐作痛,但那双眼眸始终平静无波,仿佛千年不化的寒冰。
“说话!楚思衡!你给本王说话!”
楚思衡越是平静,黎曜松就越是崩溃。若是可以,他真的很想把楚思衡剖开看看——看看那颗心究竟是不是冰做的。
“思衡……你就给我一个答案。”黎曜松松开捏着楚思衡下巴的手,“你的心里……究竟有没有我?无论有没有,我都求你…求你给我一个答案……让我安心…死心……你听到了吗?”
楚思衡闭上眼,心中思绪万千。
在这场如狂风暴雨般的逼问下,楚思衡心底最深处那道名为“回避”的心防终于开始松动。黎曜松将他回避的一切都撕开搬到了明面上,逼他给出答案。
黎曜松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屏息等待。就在他等待到几乎绝望时,楚思衡的嘴唇动了——
“……听到了。”楚思衡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沙哑,却一字一字清晰地落入黎曜松耳中。
他终于听见了那个自己朝思暮想、几乎都要认为是妄念的两个字。
“曜松……”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黎曜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慌忙按上楚思衡的肩,颤声问:“你…你唤我什么?再…再唤一次……好吗?”
楚思衡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眸直视上黎曜松那炽热的眼神,清晰唤道:“曜松。”
“思衡……我的思衡……”
黎曜松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汹涌的爱意,猛地伸出双臂,将眼前这个终于对他卸下心防的人搂入怀中,狠狠印上了那两抹因沾了血此刻而格外鲜红的唇瓣。
楚思衡长睫轻颤,抑制住那下意识的防备,接下了这个几乎疯狂的吻。
黎曜松紧紧拥着楚思衡,恨不得将他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个吻不是吃醋时的霸道掠夺,亦不是试探时的小心缠绵,它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想要彻底占有的野心。
不知过了多久,黎曜松终于松开了已经微微发肿的唇瓣,却没有收吻,而是顺着楚思衡纤细脆弱的脖颈一路下移。
滚烫的吻如雨点般落下,楚思衡抿着唇,却没有再推开他,而是缓缓扬起脖颈,将最脆弱的部分完完全全暴露在了黎曜松眼前。
方才的吻已然揉乱了楚思衡染血的白衣,眼下他一扬脖颈,那原本若隐若现的锁骨便彻底露出,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黎曜松抬手,指腹重重蹭过那白皙的皮肤,楚思衡无意识轻哼出声,被指腹蹭过的地方很快泛起红印,黎曜松随即俯下身,在那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嗯……”
细微的痛楚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让楚思衡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这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就如最上等的情.药,瞬间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黎曜松揽过楚思衡的腰,一个翻身将他带到锦被正中央,原本松松垮垮的白衣彻底敞开,露出了那具如上好羊脂玉的身躯。
此番绝景,足以令圣人痴狂。
黎曜松当即挥手以掌风扫落帘帐,隔绝出一方昏暗的天地。
“思衡……”
“我的思衡……”
黎曜松每唤一声,便在那片白皙上留下一个印记。(…此…段…完…整…版…搭…配…右…侧…“口”…食…用)又引得对方一声轻吟。
那清冷的嗓音此刻已然软化,敛去了冰冷的锋芒。黎曜松同样在影响着楚思衡,每一个烙印,都在加重身体深处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令他情难自禁。
可内心深处,过往的惨痛经历仍然历历在目——饮下毒酒时五脏六腑灼烧的痛,漓河水的冰冷刺骨,皆在警醒着他远离眼前的一切。
当黎曜松带着薄茧的手触上他腿下温热脆弱的肌肤时,楚思衡骤然一惊,本能地伸手想要抵抗,意外打掉了不远处的枕头。
“哐当”一声清响,吸引了黎曜松的注意。
他爬到床边一瞧,只见地上躺着个精美的玉盒,能隐约闻到淡淡的梨花香。
他拾起玉盒坐回楚思衡身边,哑声笑道:“瞧,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楚思衡偏头一瞥,瞳孔骤缩。
他曾在极云间住过那么长时间,岂会认不出来此物?
“这…这是……从哪里来的?”
黎曜松摇头。
卧房平日除了清扫的侍女,便只有知初知善出入,侍女们断没有这个胆子往主子枕下塞这种东西,倒是知善……
“罢了。”黎曜松笑着打断,“看在他这么‘贴心’的份上,此次便不罚他月钱。”
说罢,黎曜松将玉盒搁在枕边,取了些许散发着梨花香的脂膏于指尖,以内力微微催化。
“嗯!”
感受到那诡异的触感和温度,楚思衡顿时激烈反抗了起来,黎曜松见状,连忙俯身在他唇间颈间落吻,细细安抚:“别怕…思衡……是我,曜松……别怕,很快就好……”
楚思衡颤抖着抵上黎曜松的肩,唤道:“曜松……”
“嗯,我在。”黎曜松吻去楚思衡眼尾的泪光,“别怕,思衡…相信我……乖,放松……”
在黎曜松耐心的安抚和启发下,一种奇异的陌生感滋生并逐渐蔓延,盖过了最初的疼痛。
而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被黎曜松(…此…段…请…搭…配…右…侧…“口”…食…用)
饶是已经(…此…段…请…搭…配…右…侧…“口”…食…用)
原本逐渐淡下去的痛感瞬间被一股更剧烈的撕扯感取代,令楚思衡忍不住惊呼出声,下意识后仰逃避。
“不……”
“痛……”
黎曜松立即停下一切动作,既温柔又强硬地抱住想要挣扎逃离的楚思衡,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安抚:“思衡…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乖,相信我……放松……”
在黎曜松轻声细语的安抚下,楚思衡逐渐平复心情。他睁开泛着水雾的眼眸,望着强忍欲.望的黎曜松,心中的防备渐渐放下,那本能的排斥似乎也随之减轻了几分。
“曜松……”楚思衡唤着那个足以令他安心的名字,最终点了头。
得到许可,黎曜松再也无法忍耐。
他腰身猛然一沉,将自己完完全全交于楚思衡。
“呃嗯……”
突如其来的交付让楚思衡忍不住从喉间溢出带着泣声的低吟。但这一次,那股不适很快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安心取代。
楚思衡甚至主动搂上黎曜松的脖颈,试着去回应他的存在。
这份生涩却无比真实的回应给了黎曜松莫大的自信,他搂紧楚思衡纤细的腰身,瞬间盖过了楚思衡那点细微的回应。
“啊…曜松……别……嗯!”
意乱情迷间,楚思衡忽然重重地闷哼一声。黎曜松动作一顿,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他小心翼翼调整着角度和力道,只为换取对方那愈发动人的低吟。
不知过了多久,楚思衡迷离的眼神骤然清醒,指尖猛地掐入对方结实有力的肌肉中,留下道道痕迹。
黎曜松感觉到背上传来的阵阵细微的疼痛(…此…段…完…整…版…搭…配…右…侧…“口”…食…用)
楚思衡(…此…段…完…整…版…搭…配…右…侧…“口”…食…用)只能靠在黎曜松怀中寻求支点。
黎曜松吻着他汗湿的鬓角,看着怀中人难得一见的餍足与全然的放松,心中瞬间涌起汹涌的爱意。他小心翼翼俯下身,在那红肿的唇瓣上落下了一个无比轻柔的吻。
“思衡……”
“曜松……”
两人几乎同时唤出了对方最亲密的名字,此刻已无需言语,只需相视一笑,一切便都能瞬间了然。
绵长的一吻结束后,黎曜松本想退出为楚思衡清理,楚思衡却屈膝制止了他的动作。
黎曜松疑惑看他,只见那双原本平静如水毫无波澜的眼眸,此刻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里面清晰地映着对情欲的渴望。
少年人初尝禁果,难免食髓知味。
黎曜松见状,嘴角不禁扬起笑意。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思衡,放下心防戒备,染上情欲的色彩后,竟会是这般主动的模样……
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这一次,楚思衡没有了最初的排斥和疼痛,只有水到渠成后的欢愉和享受。
“思衡……”黎曜松看着身下人眼神迷离的模样,忽然起了玩心,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喜欢吗?喜欢夫君这样吗?”
楚思衡被他这番直白过头的话弄得脸颊发烫,并不愿意回答。
黎曜松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眼底闪过一丝不满,竟开始“报复”他,无论如何也不愿让他痛快。
楚思衡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含糊应道:“嗯…嗯……”
黎曜松却并不满意他这个答案,变本加厉故意停下动作,道:“不好,再答。”
楚思衡咬紧牙关,缓缓道:“喜……喜欢……”
黎曜松愈发得寸进尺:“喜欢什么?”
楚思衡忍无可忍:“黎曜松!你……啊!”
黎曜松腰身一沉打断了楚思衡的话,不再逗他,向他“赔罪”片刻后再抚尽数交付。
漫长的温存后,楚思衡仍不打算放黎曜松离去,而是微微调整角度,让他能更好地与自己契合。黎曜松哪还舍得离去,拉过锦被将自己与楚思衡盖住,抱着他在锦被与楚思衡里外温热的包裹中沉沉睡去。
从今往后,无论前路如何艰辛,他们都将是彼此最强大的底牌,再无隔阂与猜疑。
翌日,黎曜松准时醒来去上朝。他看着怀里熟睡的楚思衡,终是强忍不舍缓缓抽身。
楚思衡眉头微蹙,没多久也醒了过来,正好对上打来温水要给他清理身子的黎曜松。
“怎么醒了?”
黎曜松俯身在楚思衡鼻尖吻了吻,随即示意他躺好,自己则用浸好水的帕子仔细为他擦拭身体,又为他换上了新的里衣。
“天色尚早,再睡会儿。”
楚思衡却撑着酸软的腰肢坐起,嗓音沙哑:“昨夜之事,楚文帝必会……”
“放心,我自有应对之策。”黎曜松在楚思衡额间落下一吻,“不用担心我,你昨夜辛苦,快再睡会儿。”
楚思衡看着他,终是轻笑着点了头。
目送黎曜松出门后,楚思衡唇间的笑意骤然凝固,他连忙抬手掩唇,一阵闷咳不受控自喉间溢出,带出一片血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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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吵架到和好平平无奇的一章罢了,请诸位明鉴[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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