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看来是它没错!”楚思衡看向前方隐约浮现的火光,“先别管那些了,快回去找阿玲,让她来安抚阿花!”
“好!”
黎曜松举起重黎剑,在靠近入口时以剑借力迅速跃出洞穴,随即伸手将楚思衡也拉了上来。
然而当他们好不容易逃上来准备唤阿玲时,却见一道黑影扛着晕过去的阿玲径直奔向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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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阿花:饿着肚子还要干活,烦死了烦死了随机挑两个点心吃吃叭[躺平]
第184章 触深水
眼见阿玲被人劫走, 楚思衡当即夺过黎曜松手中的重黎剑追了上去。
黎曜松正要跟上,身后却骤然传来了“砰砰”闷响,震得整个戏楼仿佛都在颤动。他猛地顿住脚步, 心中升起一顾不好的预感。
这祖宗……该不会是想撞破戏台出来吧?!
意识到这一点, 黎曜松连忙去追楚思衡。若不赶紧救回阿玲, 这祖宗非要拆了戏楼不可!
彼时楚思衡将流云踏月催到极致, 终于在后院将那黑衣人截下。
看着紧追不舍的楚思衡,黑衣人不耐地“啧”了一声:“真是麻烦……”
听到这个声音, 楚思衡微微一怔:“你是中原人?”
“会说中原话便是中原人了?”那人没好气道,“那你还会西蛮语了, 我说你是西蛮人你可乐意?”
“管你是什么人, 快放了阿玲。”楚思衡将剑锋指向黑衣人, “否则……”
“否则别怪你不客气?得了吧, 她还在我手上,你根本不敢动手。”那人扛着阿玲后退半步, 嗤笑出声,“主上说过, 连州楚氏最是心软之辈。只要手中有人质,便能治住他们。”
“你!”
“楚州主别激动,我并非你们的敌人。”黑衣人语气稍缓,“相反,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是一条船上的人。”
“哦?”楚思衡眸中掠过一丝疑虑, “阁下既说与我们是一条船的人,那你此刻又为何要劫走阿玲姑娘?假扮女王传旨骗阿玲离开圣山,将阿花带出圣山的人,想必也是你吧?”
黑衣人坦然承认:“正是。”
楚思衡悄然握紧剑柄, 神色渐沉:“杀害这家戏楼管事的凶手,也是你?”
“那是他自己该死,怨不得旁人。”黑衣人不屑地冷哼一声,“当然,有些事楚州主还是不知道的为妙——这也是为了您好。至于这位姑娘……她是个可怜人,一直活在谎言中,主上不愿再牵连她,才命我将她带离那个是非之地。这是主上的原话,但楚州主若执意阻拦,就莫要怪在下无情了。”
说罢,他带着阿玲往院墙的暗门退去,楚思衡下意识向前迈了两步,却终究没有再追过去。
黑衣人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就是瞬息的分神——
咚!
一根足有胳膊粗的木棍迎头砸落,黑衣人躲避不及,被砸得眼前一黑。
“废话半天不过来,我要是你主上,绝不会留着你这种满嘴废话的下属。”黎曜松拎着木棍从杂物后走出,“思衡给你留面子,朕可不给。”
黑衣人捂着头踉跄倒地,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你是何时……”
黎曜松却不再理他,俯身扶起阿玲,轻唤道:“阿玲姑娘?醒醒。”
阿玲眉头微蹙,缓缓睁开了眼,有些茫然问:“发…发生何事了?”
见她醒来,黎曜松松了口气,忙道:“阿玲姑娘,快,去安抚阿花前辈!”
“阿花?你们找到阿花了?!”阿玲骤然清醒,抓住他的衣袖问,“阿花在哪儿?”
黎曜松正要开口,身后的戏楼猛地传来一声巨响。刹那间梁木崩裂,瓦砾纷飞,半座戏楼在顷刻间塌作废墟!
“阿花!冷静!”阿玲急忙起身,大喊道,“听话!快回去!”
听见熟悉的声音,那狂暴的巨影陡然一滞。阿花垂首看向阿玲,片刻后竟缓缓向后退去,庞大的身躯逐渐沉入地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状,在场的人纷纷松了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又被外面传来的声音提了回去。
“方才那是什么动静?”
“这……戏楼怎么塌了?!谁干的?”
“这破坏力……是人能干出来的吗?”
“我刚才好像瞥见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戏楼上退下去,就…就跟…跟沙鬼上门索命一个样子……”
“呸呸呸,别乱说,那只是戏文!”
“那这戏楼怎么塌成这样了?总不会是有人拿火药把戏楼炸了吧?”
“与其在这儿瞎猜,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听着外面人声音渐近,黎曜松连忙与楚思衡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得到答案狗,黎曜松一把提起黑衣人,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楚思衡转头看向阿玲:“阿玲姑娘,你……”
“放心吧,我会追上阿花,把它带回圣山,绝不让它闹出比今夜还大的麻烦。”说着,阿玲朝两人郑重行了一礼,“今夜真是多谢两位了,你们也快些离开吧。”
说罢,阿玲转身奔向戏楼残垣。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废物间,两人也准备翻墙进去,可墙外的脚步声已然逼近,此刻翻墙出去,必然会与人群撞个正着。
正当两人犹豫是强闯还是寻地方藏身时,那扇暗门忽然被推开,一个老伯冲他们招了招手,催促道:“过来这边,快!”
两人对视一瞬,终是带着黑衣人闪身而入。
暗门闭拢,隔绝了嘈杂的人声,两人因此也松了口气。
黎曜松看向那位老伯,道了句“多谢”。
那老伯却摆摆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黑衣人身上,语气冷淡:“老朽并非为了你们,只是为了救他而已。”
黎曜松眼神骤凛:“你和他是一伙的?!”
老伯却笑了笑,摆手安慰两人道:“两位不必紧张,老朽与他并非你们的敌人。主上早有交代,两位是外来的贵客,不在我等计划之中。”
“你们的计划?”楚思衡满眼警惕,“你们是西蛮人,却不是阿古雄与赫连珏的人……你们便是那暗中的第三方势力?”
“这位便是楚州主吧?白日多有冒犯,抱歉。”老伯朝楚思衡深深行了一礼,随即摇头纠正他刚才的话,“西蛮从来都只有一位王,不存在楚州主口中所谓的‘第三方’势力。”
“所以……你们是阿古雄的人?”
老伯笑了笑,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
见他似乎没有杀心,楚思衡戒心稍降,老伯这才适当开口:“老朽姓李,两位叫我李伯便好。我曾是王庭膳房的厨子,但现在不是了,所以,两位没有必要防着我。”
黎曜松冷笑,提了提手中的黑衣人:“那他怎么解释?”
“他是主上的人。”
“你救他,所以你们还是一伙的!”
对于黎曜松的质问,李伯只是摇了摇头,皱纹遍布的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笑容:“陈公子——或者,老朽该称您一声陛下?”
黎曜松瞳孔微缩,握棍的手又紧了几分。
“不必紧张。老朽若真有心加害两位,方才就不会开那扇门。至于他——”他目光扫过被黎曜松制住的黑衣人,“他只是奉主上的命令转移圣山里那位叫阿玲的姑娘,并非与两位作对。”
楚思衡沉吟片刻,忽然开口:“你没有否认你们是王庭的人,却也没有承认你们是阿古雄的人,你们口中的‘主上’……亦是王庭血脉?”
闻言,李伯的笑容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有些事,知道了可是会引来杀身之祸。老夫只能告诉两位……”
就在这时,被黎曜松制住的黑衣人骤然抬眸,呵道:“李伯!你跟他们废什么话!当年中原对西蛮也好不到哪里去!”
“闭嘴。”李伯扭头轻斥一声,却无怒意,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无奈,“主上让你将阿玲姑娘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可没让你将她打晕。这世上唯有她可以安抚那巨蟒,你将她打晕,巨蟒无人安抚撞破戏楼,你可知会引来多大的麻烦?”
黑衣人欲言又止:“我……”
“现在那个叫阿玲的姑娘跟着巨蟒从密道走了,密道四通八达,她又不熟悉王都的路,若是出了什么事,看主上如何责罚于你。”
黑衣人看向黎曜松和楚思衡,嘀咕道:“要不是他们两个碍事,我早就送那姑娘离开了…哪还会有这么多事?”
黎曜松斥道:“你那叫送吗?你那叫绑架!”
黑衣人冷哼:“这是我们西蛮的事,你一个中原皇帝插什么手?”
“你们西蛮绑了中原的皇子整整两年,这笔账朕还没跟你们算呢!”
“赫连珏那畜生绑的人,你对着我骂算什么意思?”黑衣人试图挣扎,“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前提是你要把事情交代清楚。”楚思衡举剑指向李伯,“你说得对,你们是西蛮人,而西蛮与中原亦有血仇,你们的话,不可信。”
李伯没有多言,自顾自走到一旁的戏箱上坐下:“卢侍卫,他们想知道什么,便告诉他们什么吧。”
“李伯?”
“当然,有关主上的事除外。”李伯抬眸扫过黎曜松和楚思衡,“但这一点,我相信两位会理解的。”
闻言,那被唤作卢侍卫的黑衣人默默伸手揭下,露出了一章清秀的少年面容。
“有话快问。”少年不耐烦道,“但方才李伯的话你们也听到了,有关主上的事,我半个字都不会说!”
“我们也不问那个。”楚思衡笑了笑,问出了一个令少年惊讶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愣了片刻,有些不情愿地答了一句:“卢朔。”
“卢朔。”楚思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不错,好名字。”
“你……”
“你年纪不大,杀人的手段倒是挺狠。”楚思衡调侃了一句,“你为何要杀戏楼的管事?”
卢朔低头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中唯余一片冰冷的坦然。
“他该死。”卢朔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出,“沙鬼被禁后,戏楼的生意情转直下,是主上寻来各种才子佳人的话本帮戏楼维持生意,让他能向当年那位来西蛮来店的中原东家交代。可他却……”
李伯在一旁闭了闭眼,叹息声沉重。
“不对。”黎曜松出声打断他,“沙鬼被禁后戏楼没了生意,这与你们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们要成大业的主上还在意一个戏楼的死活?”
“这是主上的事,你们无权过问。”卢朔快速揭过这个话题,“你们只需要知道,是主上给这家戏楼续了命,可他却恩将仇报!不仅将戏楼大部分营收截留中饱私囊,以此来向主上索取更多钱财,甚至威胁主上要将他的身份捅给赫连珏!”
……
院中空气骤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