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分开,你若出事我依旧无法第一时间护在你身前,不行不行!”黎曜松一时说漏了嘴,“我必须保证在赫连珏那畜生对想你图谋不轨时,我能立即赶到现场护你周全!”
话音落,空气凝滞了许久。
楚思衡怔怔望着满脸醋意的黎曜松,许久,一声轻笑划破了死寂的氛围。
很快,那声轻笑转为大笑。
楚思衡抵上黎曜松的肩,笑了许久才缓过来:“我还以为…原来是……黎曜松啊黎曜松,你真是……”
见已说破,黎曜松也不再遮掩,理直气壮道:“没错!我就是要去会会那赫连珏,看究竟什么货色敢觊觎我的思衡!我非把他大卸八百块喂雪翎不可!”
“别给雪翎喂垃圾。”楚思衡无奈扶额,“但这件事我一人做不了主,得问雪衣殿下才行。”
五日后,商队如期返回连州。
雪衣以采购野菌为由在连州停留一日,待夜深人静之际,她便翻墙潜入旧宅。
楚思衡和黎曜松已候在院中。
“你这宅子倒是不错。”雪衣在两人对面落座,端起茶水一饮而尽,“你们的计划在信里我都知道了。不过要混入王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楚思衡为她续上茶水,莞尔道:“对我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姐姐来说就未必了。”
黎曜松疑惑扭头看他:“?”
什么姐姐?
雪衣朗声一笑:“没错!此事对姐姐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中州拍卖会珍品云集,本王见他姿色尚佳,故以万两黄金将其拍下,带回漠北以充后宫!”
黎曜松愕然扭头看她:“??”
以充什么?!
这走向……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
-
作者有话说:
小黎:我是去打小三的怎么就成小三了[爆哭]
第162章 返西蛮
商队返程的储君马车里, 气氛透着几分微妙的凝滞。
黎曜松身着白金常服,俨然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样。此刻他正襟危坐于马车一角,只恨不能把自己塞到车壁里。
“唉……”
“好好的叹什么气呢?”雪衣睁眼瞥他, “做本王的男宠, 就这么委屈你?”
“不不, 殿下别误会!”黎曜松连忙绷直腰背, “我…我只是……有点想思衡了……”
“你家皇后不就在马车外面?撩个车帘就能看到的事,有什么可想的?”雪衣说着就要伸手去掀车帘, 却被黎曜松一把拦下。
“殿下不可!”黎曜松急声道,“思衡说了, 这一路上须得避嫌, 不能见。”
雪衣无奈收回手, 调侃道:“你说你, 明明想念得紧,人也就在旁边, 偷偷摸摸看上一眼又能出什么事?”
“不行,这是思衡再三叮嘱的。”黎曜松斩钉截铁, “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不能给他带来哪怕一丝的潜在风险。”
“痴情的帝王啊……”雪衣感叹,“你们夫妻情深至此,倒是让本王都不好意思演了。”
“殿下万不要有心里负担,为了计划,殿下尽管放开手脚, 只要能骗过西蛮。”
“真的?”雪衣试探问,“当真要本王放开?就像平日那样?”
“嗯,越自然越好。”
“记好了,这话可是你说的哦。”雪衣忽而笑出声, 倾身上前将黎曜松按在角落,指尖勾过他的腰带,“这一路上无聊得很,美人,陪本王解解闷吧——”
黎曜松下意识惊呼出声:“殿下不可!”
车内的动静很快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包括楚思衡在内的一众漠北人皆是扶额叹息。
“殿下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可不嘛,半夜背着我们独自跑去拍卖会,豪至万金买了个中原男人,竟还瞒到连州才告诉我们,退都退不回去,你说这……唉,传回漠北,还不知那些长老又要如何念叨。”
“害,雪衣殿下都快继位了,从前长老们就拿她没办法,更别说继位后了,以后的漠北可热闹喽——公子,你怎么看?”
“啊?啊……嗯,英雄所见略同。”楚思衡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雪衣殿下……很有个性,漠北有殿下,将来必是一片繁盛之景。”
“你这人倒是有趣,难怪西蛮那位赫连军师能看上你。”
侍从随口一说,原本紧闭的车帘倏然掀起一角,一道带着怒意的呵斥声传来:“再胡言乱语一个你试试!”
侍从一惊,连忙侧首看去,发现竟是雪衣殿下那位新得的男宠。
紧接着,雪衣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怎么?本王的话传话不好使了?专心赶路,再胡言乱语,就割了你们的舌头喂我的冰儿!”
“殿下息怒。”侍从连忙噤声,再不敢多言。
楚思衡趁机朝马车望去,与黎曜松短暂对视了一眼。
只这一眼,便让两人都安了心。
…
七日后,商队顺利返回到西蛮王都。
再次踏入王庭大殿,楚思衡的心境已与原先大不相同。踩在王庭大殿那由师娘遗骸所化的地砖上时,他心中依旧悲愤不已,却不再会被这股愤怒控制心神。
“陛下,商队所需物资已全部采买完毕,这是此次的账簿,请陛下过目。”
雪衣命人呈上账册,阿古雄却摆手示意不用,让他直接把账册送到了赫连珏面前。
“雪衣,有你带队孤自然放心,一路奔波辛苦,快去歇息吧。”
“那我就……”
“且慢。”赫连珏开口打断她的话,“雪衣殿下,你确定这账目无误?”
“怎么?赫连军师这是怀疑本王中饱私囊?”雪衣挑眉,“这账册上的每一笔,皆是本王当着诸位的面记的,其中半数人乃西蛮商队成员,这些人皆可为本王作证。”
“殿下误会,本军师不是这个意思。”赫连珏笑着解释,“账册所记账目一切如常,本军师只是疑惑,殿下为何少记了一笔?”
“少记一笔?”雪衣不解,“赫连军师有话不妨直说。”
“本军师听闻,此次雪衣殿下前去中州,还买了一个中原男子回来?此事……是否属实?”
“属实又如何?”雪衣理直气壮道,“赫连军师管天管地,难道连本王的后宫都要插手管吗?既然赫连军师这般在意,那要不你也来?”
“……”赫连珏顿时被怼到说不出话。
阿古雄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赫连军师,雪衣殿下的性子你也知道。既然商队的账目没有问题,便不必纠结了。雪衣这一路辛苦,快回去歇息吧,过两日再设宴庆祝。”
“好!”雪衣爽快答应,行过一礼后转身准备离去,下意识瞥了眼楚思衡。
楚思衡眨了下眼,示意她不用担心。
为避免引起怀疑,雪衣只能先行离去。
雪衣走后,阿古雄亦寻了个理由离去。赫连珏挥手屏退四周守卫,一时间,空旷的大殿上仅余他和楚思衡两人。
赫连珏缓步上前,目光细细掠过楚思衡周身。他一身粗布白衣,风尘仆仆,却仍难掩那份清冽如剑仙的气质。
“你竟然真的回来了。”赫连珏抚掌赞叹,“不愧是本军师看上的人,果然与众不同。”
楚思衡面无波澜:“军师大人若没有别的事,我便先回去了。一路奔波,我也有些乏了。”
“是吗?”赫连珏抬手缓缓按上他的肩,“回家一趟不应该很高兴吗?怎么会累呢?本军师可是听说了,近来连州边境……出现了北境的守军。你那位皇帝陛下,派兵过来了。”
“是吗?”楚思衡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商队未在连州停留多久,我并没看到什么所谓的守军。”
“哦?没有吗?”赫连珏面露困惑,“你在北境那般为他拼命,他竟连派兵到连州增援都不肯吗?看来你的皇帝陛下,也没有多把你放在心上。”
楚思衡眸色骤沉,强忍怒意:“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军师大人费心。”
“怎么不用我费心?”赫连珏诡谲一笑,终于道出了真实意图,“离开西蛮前,我就说过你从此是我的人。当时你没有回答我,但你如今站在这里,便是最好的答复。”
楚思衡呼吸一滞,一股寒意自背脊直窜而上。
赫连珏看出了他的紧张,含笑安抚:“别紧张,这才刚刚开始,我会给你时间的。”
说着,赫连珏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楚思衡立即警觉起来。
又是他的血……
“这是以我血制成的定情蛊。”赫连珏将瓷瓶塞入他掌心,“定情蛊分子母两蛊,这是子蛊。”
楚思衡打量着手中的瓷瓶,冷笑道:“怎么?你要对我用蛊?”
“别误会,这蛊不会伤身。”赫连珏又掏出一个瓷瓶,里面正是定情蛊的母蛊,“西蛮这个地方,虽然地贫人蠢,蛊术却是极佳。就比如这定情蛊——因情而起,以情为养,且做不得假,当真是妙极了。”
与从赫连氏传承的那些丧尽天良的蛊毒不同,定情蛊乃百年前的西蛮王所制之蛊,赫连珏曾潜心钻研,却始终没能窥破其中玄机。
这也是赫连珏为数不多无法以毒术毒化的蛊。
“定情蛊因情而起,你让我服下子蛊……是想与我共养情蛊?”楚思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赫连军师,你这个军师…究竟是怎么坐上来的?”
“我知道,你现在觉得很荒谬,但你不会一直这么觉得。”赫连珏十分自信,“思衡,你还没看明白吗?我给了你和你那位皇帝陛下两个月的时间,可最后你还是回到了我身边,说明你们二人并没有天下传言的那般情深。”
楚思衡诧异地望着他,不语。
纯粹是无言以对。
“……随你怎么想吧。”楚思衡仰首服下子蛊,将把瓷瓶丢回给他,“但事先说好,这蛊养不成,别算到我头上。”
赫连珏稳稳接住瓷瓶,俯身凑到他耳边低语:“放心,总有一日,你会改变心意的。”
楚思衡实在好奇他是哪里来的底气:“你既知道我的为人,亦知道我与西蛮的血海深仇,又怎敢如此决断?”
“因为你想要的,唯有我能给。”赫连珏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金牌,“西蛮军队听我调遣,你想保护连州,我便能下令让他们不再进犯。”
“哦?”楚思衡挑眉问,“如此,军师大人岂不是要背上叛臣之名?”
“呵,阿古雄算的了什么东西,也配给我定罪?”赫连珏冷笑,“你不是想向西蛮复仇吗?再给我些时日,阿古雄便能跪在这个大殿上,向你的师娘磕头认错。他的人头,随你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