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衡死死抓着黎曜松的手臂想要避开那股来势汹汹的灼热,黎曜松却是整个人压了上来,将他彻底按在自己怀中。
“唔……”
不知过了多久,楚思衡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而疲惫的呜咽,彻底脱力瘫在锦被中。
黎曜松稍微调整姿势将浑身软绵绵的楚思衡抱入怀中,细细啄吻着他汗湿的鬓角、泛红的眼尾、微微红肿的唇瓣……
烛火摇曳,红帐低垂,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此时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喘息,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属于情欲的气息。
“曜松…”楚思衡仰首去追他的吻,黎曜松心领神会,再度翻身将楚思衡按在被褥中。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激烈的缠绵才暂告歇息。黎曜松依旧将楚思衡牢牢圈在怀中,与他紧密相连,不愿有片刻分离。
楚思衡大抵是累极了,被黎曜松抱好后看都没看他一眼便沉入梦乡,长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
黎曜松扯开被褥将楚思衡仔细裹好,指腹轻轻掠过眼睫,拭去了上面沾着的欺负人的“罪证”。
“安心睡吧,我的思衡……”黎曜松轻声呢喃,“好梦。”
…
翌日清晨,知初蹑手蹑脚来到门前准备唤陛下起身,却被不知何时守在殿外的季云澜抬手拦住。
知初一惊:“季公子?”
季云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朝,可以晚上一日。但这两人能如此安心温存的时间,实在太少了。今日……就别去扰他们了。”
知初会意,悄然退下。
日上三竿时,黎曜松悠悠转醒,他首先低头看向怀中人,楚思衡靠在他怀中睡得很沉。见怀中人如此恬静的睡颜,黎曜松忍不住低头,在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动作间,那埋藏在温暖深处的欲望悄然苏醒。
他依依不舍离开,突如其来的空虚让楚思衡在睡梦中不满地蹙起眉,无意识嘤咛着往他怀里蹭。
黎曜松不禁轻笑出声,他维持着这个动作没有动,一手把玩着楚思衡铺散在枕上的发丝,另一只手熟练地按上那柔韧的腰肢,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帮他缓解昨夜的劳累。
楚思衡被揉得舒服,也悠悠转醒。一睁眼,便对上了黎曜松温柔含笑的眼眸。
他下意识张嘴,发现嗓子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黎曜松见状连忙端来温水,小心喂他喝下。润了喉,楚思衡却依旧不想说话,他眨了眨眼,伸出手在黎曜松那肌理分明的胸膛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两个字——禽兽。
写完,他抬眸看了黎曜松一眼,又指了指自己那此刻依旧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里带着控诉,却又流转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
黎曜松被他这小动作勾得心痒难耐,再看他那慵懒又带着点挑衅的模样,心里那点火苗再度被点燃。
他捉住楚思衡使坏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眼神幽暗:“皇后既然说朕是禽兽…那朕……便坐实这罪名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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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写爽了嘿嘿嘿[黄心]明天的锁交给明天的作者去撬[狗头叼玫瑰]
第136章 初临帝
又一日的清晨, 黎曜松不得不暂离温柔乡,前去应对推迟了一日的早朝。
望着怀中浑身布满自己痕迹的楚思衡,黎曜松眼中满是不舍。他强压下再次提枪上马的冲动, 亲自打来热水为楚思衡仔细清理干净, 又轻柔地为他穿好里衣。
“嗯哼……”楚思衡无意识轻哼出声, 脸颊蹭了蹭黎曜松尚未收回的掌心。
黎曜松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他忍不住俯身, 在楚思衡额间落下一吻:“好好歇着,我很快便回来。”
楚思衡长睫轻颤, 强撑着沙哑的嗓音开口:“上朝第一日……不可发火。”
“上个朝而已,坐在那里听就是, 能发什么火?”黎曜松笑着保证, “不过是从下面站着换成上面坐着, 放心吧, 我有分寸。你这一日两夜辛苦,外头的事交给我就好, 你再好好睡会儿。”
话音落,他又在楚思衡唇边珍重落下一吻, 这才依依不舍更衣离去。
望着黎曜松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楚思衡的唇角不由缓缓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偶尔放下身段,享受帝王的宠爱,这感觉……也不错。
他慵懒地蜷进锦被深处,闭目养神,静候黎曜松下朝归来撒气。
…
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早已静候多时。当那道身着玄色龙袍的身影登上玉阶,端坐龙椅时,百官齐声问安,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一年前, 此人还是根基浅薄、只有虚名的黎王,楚南澈死后在朝上更是孤身一人,步履维艰。那时候谁能料到,不过一年光景,他竟坐上了龙椅,成为这天底下权柄最盛之人。
黎曜松高坐龙椅,心中同样思绪翻涌。以往他站在下面,无人唤他他就什么都不用干,等着楚明襄说“退朝”即可。如今却不行了,只要他不开口,底下这群人便会一直这么躬身不起。
他回忆着曾经楚明襄的言辞,缓声道:“咳…诸位……请起吧。”
底下众臣皆是一惊,你看我我看你,竟无一人敢直起身来。
不对吗?
黎曜松微微蹙眉,谁知见他神色微动,众臣慌忙高呼着“谢陛下”直起了身,动作整齐划一,竟比训练多年的老兵还要利落。
见状,黎曜松真笑出了声:“我…朕又不会吃了你们,一个个的何必如惊弓之鸟?我…朕的脾气,诸位都清楚,那些客套话便不必说了。朕自北境归来不久,京中形式不比诸位清楚,又经历了这么一遭,如今定是一堆烂摊子,今日……便先拣要紧事奏。”
……
满堂寂静。
“都无事可奏?”黎曜松目光扫过殿下众臣,“也罢,那朕便先奏一事——刘爱卿可在?”
刘程一惊,连忙躬身应道:“臣…臣在。”
“北境一役,关度山与浮云城皆损失惨重,储备物资几乎耗尽,你亲自监督,以最快速度筹备出一批超往日三倍的物资运到关度山,另调五千精锐,重修防线,提防北羌鱼死网破。”
“臣…遵旨。”
黎曜松环视一圈,眉头微蹙:“礼部的王侍郎怎么不在?”
同在礼部的一人趋前一步,躬身回道:“回禀陛下,昨日王侍郎说家中有急事,已经辞官……走了。”
“走了?”黎曜松一惊,“我…朕为何不知?因何事走的?”
“王侍郎昨日…本来是要请奏陛下的,但……琴州的季州主将其劝阻,体恤王侍郎家中八十岁老母临产在即,故而代陛下准了他辞官,说…只需提季州主的名,陛下必会恩准。”
“……”黎曜松喉间一滞,他自知理亏,未在多言,“既如此……便随他去吧。你也是礼部之人?”
“是,臣名郭渊,原是王侍郎身边的……”
“好,即日起,你便是礼部侍郎。”
郭渊愕然抬头:“陛下?”
“能在王侍郎身边协理事务,必也是有能力之人。眼下朝中各处都缺人手,朕相信你可以胜任此位。”
“臣……谢陛下隆恩!”
“好了,虚礼便免了。你即刻拟一道折子,议定浮云城外三十里的归属权。北羌与大楚各取十里,中间十里则归双方共治。”
“共治?”郭渊面露疑惑,“陛下,此战大败北羌,这三十里地皆归大楚疆域北羌亦不敢有怨言,为何…要如此划分?竟要与北羌共享十里?”
“疆域越广,防线的压力便越大,北境将士固守浮云城便已不易,且城外一马平川,再无天险,多守十里已是极限。中间十里与北羌共治,既可减轻防守压力,亦能牵制他们的兵力。”黎曜松眼底掠过一丝杀意,“另外,派遣使团亲临北羌,途径关度山时带上北羌三部首领之一的穆廷云,待入北羌境内,斩其首级,以绝北羌大楚百年仇怨,让北羌看清楚与我大楚为敌的下场!”
“陛下圣明。”郭渊深揖一礼,“陛下,臣…尚有一事要奏。”
“讲。”
“陛下方才所言极是,眼下朝中各处都缺人手,以往楚……刻…以往选拔官员的流程…确有疏漏,致使不少贤才被阻拦在外,臣以为当重修官员之法,为朝廷广纳贤才。”
“人才乃重中之重,准奏,此事便交由你筹划”
短短两盏茶功夫,黎曜松已解决边境防线破败、两国百年积怨与朝中人才匮乏三桩难题。殿中气氛逐渐活跃,众臣见新帝如此果决,也纷纷踊跃上奏,将原先积压的难题摊开来讲。
“陛下,今年大雪压塌了京中多处屋舍,西街灾情尤为严重,恳请陛下尽快拨款,为百姓重修屋舍。”
黎曜松想起北境凛冽的风雪,叹道:“今年的雪确实比往年更猛……着户部和工部增派人手,详查受灾百姓人数和损失情况。早春夜寒,务必尽快将房屋修缮好。”
“陛下,依今年大雪推断,入夏后必有洪涝,漓河下游恐会再度泛滥。当尽早加固漓河河坝,以防涝灾。”
“朕见过那河坝,确已有些年头,需要重新加固了。命平阳城官府即日开始筹办,缺什么尽管上奏,务必要赶在雨季之前加固好河坝。”
“陛下,近年来外御北羌,内平洛党叛贼,国库始终未丰。如今重修边境防线、赈济灾民、加固河坝桩桩件件都要银子,只怕…国库恐要见底。”
黎曜松太懂没钱是什么滋味了。可给国库攒钱,远比他做黎王时私下筹银子组建军队还要困难。
“国库空虚……诸位可有良策?”
“臣斗胆提议,增收十四州的赋税,与漓河以北十三城齐平,以缓解国库空虚……”
“胡闹!”黎曜松拍案而起,“百年前,十四州为中原安宁主动归附朝廷,此次北境一战,若无十四州援手,此刻坐在这里的便是那羌贼首领!他们为朝廷鞠躬尽瘁,朝廷岂能拿他们吸血?”
“可是陛下,南北赋税悬殊已久,这对十三城的百姓亦是不公啊!”
“既如此,那便将十三城的赋税降至与十四州同样的高度——如此可算公平?”
“陛下万万不可啊!”老臣急声劝阻,“若这般行事,国库愈发空虚,国事何以……”
“国库空虚,底下百姓难道就富足吗?与其绞尽脑汁搜刮百姓手中养家糊口的那点银子,不妨请诸位爱卿‘慷慨解囊’。”黎曜松微微倾身,“诸位可莫要忘了,昔日白衣——如今该称皇后了。昔日朕的皇后夜间‘拜访’诸位时,谁手里藏了多少银子有多少好东西,皇后与朕…可都是清清楚楚。”
“陛下……请陛下三思啊!”
一听要从他们身上拔毛,几个素爱私下敛财的官员顿时慌了神,纷纷跪地哭诉。
黎曜松最烦他们这幅惺惺作态,把自己伪装得清清白白的模样。正欲发火,却猛然想起临走前楚思衡的叮嘱——上朝第一日,不可发火。
“陛下!臣家中尚有数十口人要养,每月俸禄只堪堪能让一家子糊口啊!”
黎曜松指节紧扣椅臂,在心中默念楚思衡的叮嘱。
上朝第一日,不可发火。
“陛下!臣家中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刚满月的孙儿……”
冷静……上朝第一日,不可发火。
“陛下!下月臣家中的小女儿便要出阁,嫁妆尚且……”
上朝第一日,不可发火……
“陛下!”
上朝第一日,不可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