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褥上的少年睫毛微颤,适应着屋内敞亮的光线,半撑着身子,露出白皙可人的肌肤。
这是,第几天了...?
他咽了咽喉咙,扪心自问。
自从廖震上次用吐真剂审讯他之后,就好整以暇地处理公司的事务,不曾在城堡留宿。
城堡的保镖也撤离一小半,这倒是方便秦裳之后行动了。
听老管家说,是因为少爷有急事,需要增派人手调查。
呵,傻子才会信。
秦裳那天虽被注射吐真剂,但也不是没有听到城堡外围的警报声和重型狙击枪声。
有人在马德里离开时触发警报,结果保镖大队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以廖震睚眦必报的性子,多半是拿手底下的人出气。
一顿暴揍肯定是少不了的。
如果命大能熬过去了也是伤筋断骨,打发了回老家,没熬过去的只能送火葬场烧了。
秦裳并不在意他们的死活,只要自己洗清嫌疑就好。
他照旧穿戴廖震最喜欢的围裙尾巴,跪在男人面前伺候他工作,唇舌技术见长。
可廖震却没再真正碰他。
每周只有一两天会来城堡,在书房里坐上一个下午便离开,从不久留。
秦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廖震之前不都是只要c不死就往死里c吗?这两个月到底怎么回事?
特派员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因为廖震只有把他折腾伤了,小裳才有机会独自行动。
他得尽快和柯宁取得联络,拿到廖震的全部资料。
而少年这副衷心服侍的模样在他人眼里倒成了求.c不成的下贱姿态。
少爷不在城堡的时候,仆人们就敢凑一起讨论那个私宠,相互打赌猜测着少爷什么时候玩腻了,把他丢池子里喂鲨鱼。管家甚至故意把最脏最累的活安排给小裳。
今天也是如此。
小家伙眼眶泛红委屈巴巴地拎着沉重的水桶离开洗拖间,身后的门板里就传来女仆们的肆无忌惮地耻笑,生怕他听不见一样。
杏眸里的杀意转瞬即逝。
再抬头时,软糯的脸上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惹人疼爱。
在廖震身边待了小半年,秦裳已经快忘记出任务是什么感觉了。
刚好…
城堡里的杂碎很多,今晚可以随便拿几个来练练手,就当是散心了。
… …
月黑风高的夜晚总是看不见一颗星星。
办公室里漆黑一片,唯有高楼下的车水马龙熠熠生辉。
昂贵的雪茄在男人指尖燃烧,修长的指节有节奏地叩击皮质扶手,像是在思忖什么。
“老大,人给抓来了!”
阴影里闪出一个手下复命,廖震低低应了声,缓慢转过老板椅。
紧接着,一个头套麻袋手脚捆绑的男人被一脚踹了出来,踉跄几步摔在地上,挣扎着苦苦求饶。
“震哥…我错了…行行好,震哥…求您…”
廖震抽了口雪茄,嗯了声,上扬的尾音意味明显。
手下得令,扯掉男人的头套,露出了一张鼻青眼肿的M国人面孔。
“呵…”
廖震嗤出一个气泡,吞云吐雾,深邃的眼眸里看不清喜怒,“现在求我是不是太晚了?”
“不是震哥,你听我解释…我…”
“解释?解释你麻痹!”
廖震一脚把威廉踹倒在地,锃亮的皮鞋踩住他的脑袋,狠狠碾压,“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安插人,威廉·理查德,你他妈找死!!”
尽管男人的脸已经被踩变形,他还是张着嘴巴拼命呐喊,恳求着廖震放他一条生路。
可廖震怎会轻易放过他,拿着滚烫的烟头直逼眼球,给予威廉应得的下场。
毕竟威廉能成为M国金融大亨,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沾了廖震的光。
俗话说吃水不忘挖井人。
威廉也一直尽心尽力报答廖震的恩情,只是没想到自己举荐过去的医生竟然死了!
他当即就知道要出大事了,生怕廖震找到自己头上,连夜收拾行李逃离NY城,却也正因为如此迅速地卷铺盖走人引起廖震的怀疑。东躲西藏了两个月,还是被廖震的贴身保镖给抓了回来,现在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眼皮周围的肌肤相继被烫成了黑色,廖震好似也听腻了男人的惨叫,松开雪茄掸去灰烬,重新坐回老板椅上,双腿交叠。
廖震并不会真的灭口,他不信威廉有那个肥胆搞自己,这对威廉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再说,威廉掌握着M国诸多人脉,有些人还真不是廖震的极道身份能接触的,港口出货还得靠他照应着,给点教训就够了。
得以喘息的威廉头破血流,嗓子哑得说不出话,“震…震哥…”
“马德里是谁的人?”
廖震调查过,可给他钱的贵族一抓一大把,不可能一个个得罪筛选。
黑衣人毫无线索,只能从马德里这个死人找突破口。
威廉咳了口血,艰难道:“不…不知道…”
“哦?”
手下们瞬间明白老大的意思,掏出手枪抵住他的太阳穴。
“震、震哥饶命…不、不是...我…这件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耳畔传来清脆的咔嗒声,手枪已经拉栓上膛。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否则…我也…不会放心把他交给你啊…震哥…”
威廉颤抖哆嗦地闭紧了双眼,等待着命运的审判。可几秒过去,等来的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廖震摩挲薄唇,目光犀利,打量着已经废掉左眼的男人,淡淡道:“他是你的人。”
吓得威廉胆急忙否认,支支吾吾,“不是的,震哥...震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跑什么,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难道不是吗...
被揍得半条命都快没了的威廉哑巴吃黄连,滚了滚喉结哑声道:“震哥...再、再给我一次机会,七天之内一定查出来!”
“三天。”
“震哥...这...”
“一天!”
震哥两个月都没查到的结果,自己这么短的时间要上哪找去啊!
威廉欲哭无泪,可碰上廖震这种不讲理的极道大哥,他也只能憋屈点头,迫切地想要证明衷心,鼻青脸肿地磕了个头。
“......是。”
而与此同时,青灰色城堡正进行着一场无声无息的杀戮。
这么晚了,软糯可怜的小家伙还蹲在后厨的污水池旁洗刷刀叉餐具,留下来调侃耻笑他的女仆很幸运地成为秦裳练手的目标。
小裳洗完最后一摞碟子准备放进橱柜中,谁料女仆伸腿绊倒了他,青花瓷纹样的餐碟碎了一地 。
“哎唷,这可怎么办才好呐?少爷平日里最喜欢用这套了。”
“贱胚子,这下得遭殃了吧?”
“何止遭殃哦,我看是直接丢池子里去了。”
“啧啧,怎么说几句还哭上了呢?有功夫在这哭,还不如想想怎么跟少爷请罪~”
四个女人八张嘴,阴阳怪气一通后就想跟这件事摆脱干系。
可是已经晚了。
她们要离开才发现,厨房的两个出口不知何时就已经从外边上了锁...
第二十三章
翌日,秦裳很早就被吵醒了。
他才刚躺下没几小时,卧房外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就扰得他睡意全无。
秦裳昨晚布置了很久作案现场。
他用手刀把女仆们砍晕后,就给她们口中喂入了致死量的河豚毒素,为的就是将现场伪造成偷腥不成反而食物中毒的死亡现象,顺便还解决了餐具摔碎的事。
毕竟河豚毒是他能就地取到做毒药最好材料了。
这两个月里,秦裳能在城堡里移动的范围很局限。
除了服侍廖震磨破嘴皮的时间,剩下的便是被仆人管家监督干活。
刚好后厨的水族箱里养了十几条Z国本土运来的野生河豚,金贵的很,还是某位想要巴结廖震的贵族权势特地送来的。
四个女仆没学识又贪心嘴馋,处理胆囊时不慎切破,河豚毒素渗入汤肉,饱餐一顿后便相约去见上帝。
这合理吗?
这很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