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柯宁沉默片刻低声应下,“只是...”
“有事说事,几个月时间怎么变得这么啰嗦。”
秦裳有些不耐烦。
他的时间很宝贵,尤其是出任务时,必须争分夺秒。
今天的柯宁很反常,不仅走神,而且感觉还有事情瞒着他。
被训话的柯宁清了清嗓子,“只是我听港口的人说,廖震是个睚眦必报的狠角色,上次被踩碎手骨的家伙已经死了。所以我很担心您的安危...”
“柯宁,做好你分内的事。”
秦裳语气冰冷,估摸着医生上药时间也快结束,留下一句‘等联系’便直接掐断了讯号。
远在港口破集装箱里的男子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就算对方已经听不到了,但还是语气谦卑地说了声:“是,少爷。”
他跟秦裳分开行动已经快两个月了,凭借自身的能力在港口混到了一间破旧的集装箱住着。
虽不能时刻温饱,但也不至于被饿死。
平日里就跟着港口的一票人装卸货物,保镖出身的他力气不小,全当是锻炼筋骨了。
也正是在这几天里,柯宁偶然听到了港口伙计之间的对话,说是最上面的老大养了个私宠,已经快两个月没联系港口出货了,伙计们赚不到大钱都有点小情绪,但也不敢明摆脸上,顶多私底下悄悄抱怨几句。
柯宁后来套话才知道,他们口中的老大叫廖震,就是两个月前带走少爷的那个人。
他本想等秦裳联系的时候询问私宠的事,可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柯宁摘下隐藏耳麦透过破烂天窗遥望黑夜星辰,情愫复杂呢喃唤着‘少爷’二字。
... ...
秦裳翻窗回到卧房时,医生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医疗箱,神态自若。
少年薄唇微勾,轻轻绕到马德里身旁拿起一把手术钳随意把玩,漫不经心道:“高兴吗?”
“什...”
“我的伤好了,你就能离开这了。”
马德里医生没敢接话,双手交叠放置身前,一副谦卑顺从的模样。
手术钳在秦裳手里甩得咔嚓咔嚓响,“之后准备去哪?那个叫威廉的好像认识不少M国权贵呢...”
医生听出少年的意思,喉结滚动颤声道:“廖少爷让我住多久,那我便住多久。我也没想到您伤口痊愈地这么快...”
“嘘——”
马德里话没说完,冰凉的手术钳便覆上了他的唇,瞬间不敢动弹。
秦裳太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眉宇柔弱下来,故作软糯道:“那就麻烦医生再辛苦半个月吧。”
马德里喉结滚动下意识点头,额冒冷汗脊背发凉。
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术钳已经放进医疗箱还上了扣,而那个笑里藏刀的危险少年也早就在床上病恹恹地躺下了。
秦裳听着马德里慌乱离开的脚步声,缓缓睁开双眼。
医生是他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廖震不在城堡里,夜行就算闹出点动静也无妨。
秦裳也不担心医生会跟别人泄密。
因为按廖震多疑的性格,马德里告密了也会死在他前头,苟且偷生的人是不会这么蠢的。
况且现在组织还没分析图纸,等秦裳潜入书房拿到想要的证据再悄悄灭了医生也不迟。
... ...
秦裳又休养的好几天,组织终于在第五天正午联系了他。
听到床上的小人突然咳嗽,收拾餐具的女仆吓了一跳,跟看到瘟神似的,端着托盘就逃离了卧室。
秦裳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随即接通了密线,“任务有新的进展,恳请组织援助。”
“Q,你要有足够的耐心。”
对接人话里有话,秦裳又怎会听不明白。
可这次的任务让他失去了尊严,秦裳满脑子都是尽快收工找廖震复仇。如果让其他同僚来做,可能都活不过第一晚。
“任务的期限是多久?”
“Q,这是机密,你知道的。”
少年态度坚定,“书房的构造我已经拿到手了,证据今晚就能搜到。”
信号那头听闻,沉默了很久才叹气道:“Q,这次不一样,获取目标信任才是关键。”
“......”
这次轮到秦裳沉默了。
“技术部的分析图纸已经发给你了,一切请小心行事。”
说罢,卫星的信号便彻底切断,只留下少年一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发愣。
*
今夜的城堡和往常一样的平静,可对于秦裳来说却是不平静的一晚。
他在医生进入房间后翻窗溜了出去,利用抓钩吸附在城堡的墙壁上等待监控室保镖换班。
那是城堡摆放电子设备的唯一房间,也是秦裳查看图纸的唯一途径。
好在秦裳早就摸清换班的时间段,趁着其中一名保镖去吃饭的功夫把另一名迷晕,迅速将图纸导入电脑细细查看。
看似简单的书房竟然藏了这么多红外线机关!
秦裳记忆力超群,再加上立体图的精准标识,很快便在脑内模拟了一遍路线,赶在保镖回来前离开了监控室。
黑色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少年猫着腰在屋檐上爬行,最终找到了安全进出书房的通道:一根直达书房壁炉的烟囱管。
秦裳咬紧牙关深呼吸了一口气,双脚踩着烟囱内壁缓缓向下滑去。
虽然他早就料到房间内遍布红线,但还是在戴上夜视仪的那刻嘶了一声,“草...”
书房的红外线机关要么远程控制,要么在内部按顺序关闭,否则走错半步都会触发城堡的警报。
幸好秦裳年纪轻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体态的柔韧度从跟廖震的那种事上就能看出来。这种简单的躲避机关跟以前拆C4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只要顺序没错,就绝不会失败。
秦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越过两根交叉的红外线,伸手够到第六个按钮,“还剩四个。”
视野里的红色消失大半,少年稍稍松了口气刚要继续,六声连续的 ‘嗒嗒’彻底打破了寂静的夜。
原先关闭的按钮重新启动,无数红点打在少年的紧身衣上。
城堡的警报瞬间拉响,五道强烈的探照光束刺破夜空,沿着城堡的壁垒向书房汇集而去...
第十八章
秦裳怔住了。
可还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强烈的光束便透过落地窗照亮书房,黑影暴露在白昼之下,无处藏身。
“草...”
秦裳本想从烟囱管道原路返回,现在只能大张旗鼓地翻窗出逃。
光束紧咬不放,直到黑影闪身溜进城堡的茂密树林才被迫停止追击。
全体保镖出动。
少年甩开光束跑到湖畔,将夜行衣脱在岸上,又在周围踩出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全都朝着城堡外的方向,用来混淆保镖的追踪,紧接着便一脚踩进湖水里,毫不犹豫地往城堡通水管道潜去。
... ...
“咔达咔哒——”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把医生吓坏了,还好他每次都会把房门上锁,防止有人突然闯入。
“谁...谁?”
秦裳还没回来,警报声却已经响彻城堡的每一处。
“是我。”
老管家沉稳老练的声音夹杂着走廊的嘈杂传来,“城堡机密被窃,入侵者正在潜逃,少爷下令严查城堡,还请医生配合搜查。”
“呃,稍等…一定要现在吗?”
医生嗓音发颤,时不时地往窗边看,希望少年赶紧回来。
管家带着一票保镖伫立在门口,内心的猜忌越发真切。
医生每次在小裳房里逗留的时间都很固定,唯独今晚已经待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还不出来,城堡警报又同时拉响,很难不让人怀疑入侵者与医生有关,可能就藏在这间卧房里!
管家心中冷笑,直接下令让保镖打坏门锁全数涌了进去。
果然!
床铺上空荡荡的不见私宠身影,只有马德里双手高举头顶杵在房间中央,身旁还有序摆放着医疗箱里的上药工具。
“他人在哪?!”
管家早就看小裳不爽了。
明明是个低贱的玩意儿,结果待遇却比自己还要好,仅凭肉体就把少爷勾得鬼迷心窍,嫉妒使他质壁分离。
医生看到保镖手里的家伙吓软了腿,打着哆嗦在一个字上结巴,“他,他…”
“再不说我就崩了你!
保镖大队长可没多少耐心,粗黑的枪管对准马德里的脑门威胁道。
话音刚落,一个软糯娇弱的少年音便在身后响起,“诶…?怎么突然来了好多人…”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浴室门口。
肌白貌美的小裳探出头发湿漉的脑袋,面颊绯红,门缝里还冒着热气,明显是刚洗完澡不着寸缕得模样,是个男人都会浮想联翩,下意识滚动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