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宋清和那破碎的、几乎是在哀求的呓语:“摸……摸我……”
江临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冰冷的血液顺着指缝缓缓渗出。
他强忍着将对方神魂直接撕碎的冲动,耐心地、如同一个最变态的看客,继续窥探着这场令他作呕的活春宫。
他听着那个男人的声音,温柔地、焦急地哄着:“乖,没事的,没事的。”
是楚明筠。
又是他。
江临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冰冷到极点的笑容。
然后,他听到了最让他理智崩断的一句话。那是宋清和说的,他的声音发飘,却又异常干脆:
“要。”
轰——!!!
江临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克制”的脆弱琴弦被彻底崩断了。
——好。
——既然你要,那我便给你。
——给你一场,由我亲手炮制的、永生难忘的极乐盛宴!
江临眼中杀意毕现,他不再被动地感知,而是调动起自己全部的灵力与神识,狠狠地、主动地催动了那道神魂烙印!
如果说,宋清和与楚明筠的情动,是一簇温暖的篝火。那么江临此刻注入的,就是足以焚天灭地的、来自地狱的业火!
他将自己所有的嫉妒、愤怒、占有欲,都化作了最纯粹的精神力量,变成了一根烧红的、无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宋清和的神魂深处!
“啊啊啊啊啊----!!!”
当那声隔着千里传来的、凄厉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叫,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时,江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扭曲的、残忍的快意。
多好笑。
江临低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寂静的破庙里,显得阴冷而诡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谁。
是笑自己,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拈酸吃醋。
还是笑宋清和,这个不知情的小骗子,朝三暮四。
又或者,是笑那个可怜的楚明筠。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宋清和全部的爱,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个被借用的、可悲的工具。
然而,就在那股残忍的胜利感达到顶峰的瞬间,一股同样猛烈、同样霸道的浪潮,沿着那条双向的灵魂通路,狠狠地反噬了回来!
江临身体一颤。
那由他亲手点燃、并放大了一百倍的、混杂着灵与肉的恐怖狂潮,此刻完完整整地、一滴不漏地,尽数灌回了他自己的身体里!宋清和滚烫的欲丨望,与他自己冰冷的杀意,在他的气海中剧烈碰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和宋清和,共享着同一把火焰。
他被迫“感受”着宋清和身体的沉沦,被迫“体验”着那场他本该鄙夷的情事!那份被强行灌入的、尖锐的快感,与他自己心中那份冰冷的、无处发泄的嫉妒与杀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作自受的酷刑!他紧咬牙关,试图将那份被玷污的快感从自己的感知中剥离出去,但神魂烙印却像最恶毒的诅咒,将他和那张他本不该在意的床榻,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感受着宋清和的痛苦与快乐,可他呢?
他只有自己。
在这座四下漏风的破庙里,被欲望和嫉妒反复灼烧,疲惫不堪,孤独无助。
那场源自远方的风暴,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平息。
江临缓缓抬起头,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眸里,再无一丝快意,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酸涩的空虚。
他没有再打坐,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篝火,一夜未眠。
之后的行程,他不再耽搁。
终于,在某个黄昏,他抵达了锦官城。
锦官城依旧是那般繁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充满了活色生香的烟火气。
江临在城中最好的客栈“望江楼”落了脚。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袅袅的茶香中,他开始冷静地盘算着下一步。
先打听一下陶仲文的消息,再寻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前往合欢宗,去见他的……道侣。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十几种重逢的开场白,每一种,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与深情,足以让那个心软的小骗子再次落入他的网中。
然而,就在他端起茶杯,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温热的杯壁时——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那道刚刚才折磨了他一夜的、该死的神魂烙印,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滚烫地跳动了一下!
那感觉,不是远隔千里的遥遥感应,而是一种近在咫尺的、强烈的共鸣!就像两块分开了许久的磁石,被命运之手猛地推近,瞬间产生了无法抗拒的、剧烈的吸引!
他……就在这锦官城里!
江临怔住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但他那张总是覆盖着冰霜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不是狂喜。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荒谬、与一种捕食者终于等到猎物自己走进狩猎范围的、冰冷的战栗感!
他所有的冷静与盘算,在这一瞬间,都化作了多余的、可笑的废纸。
他缓缓地、一寸寸地扭过头,望向窗外那片繁华的、灯火璀璨的街市。他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精准地、贪婪地,笼罩了整个锦官城。
他没有笑出声。
他只是缓缓地、无声地,勾起了嘴角。那是一个扭曲而灿烂的、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弧度。江临最近越发习惯这样苦涩的笑容了,一种无能为力的笑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清和,我的道侣。
你这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么,和楚明筠说再见吧。
然后,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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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锁两次了,已老实,都删了,审核大人求求了让我过吧![化了][化了][化了]
第127章
宋清和心神不宁了一整天。
那道该死的神魂烙印, 从清晨开始,就断断续续地传递着一阵阵微弱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暖流。到了夜幕降临,神魂印记终于彻底开始发挥作用了。
宋清和身体燥热, 连灵魂都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焦灼。他身体里不受他控制的部分在疯狂催促他——去找他!找到他!立刻!马上!
楚明筠几次想和他说话, 都被宋清和焦躁地打断了。他没法解释这件事。他从始至终就没有和楚明筠提到过和江临的神魂印记, 在楚明筠失忆之前没有, 失忆之后更没有。忽然之间, 他怎么能开得了口。
“我出去一趟。”他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 便冲了出去, 在宵禁的寂静长街上, 悍然御剑而起。
锦官城禁止御剑的规矩,他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了。冷冽的夜风刮在他滚烫的脸颊上, 非但没有让他冷静,反而激起了他心底更深的怒火和屈辱。
他像一只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跌跌撞撞的飞蛾, 最终,在那股烙印指引的终点, 停在了一家客栈的屋顶。
就是这里。
宋清和踩着剑, 摇摇晃晃地停在一扇窗户外, 用尽全力,“砰砰砰”地砸响了那扇紧闭的窗户。
窗户几乎是应声而开。
昏黄的烛光从屋内倾泻而出, 勾勒出那个琴修高大而从容的身影。那人的脸上, 正带着一股他既熟悉的温柔笑意。
“来了?” 江临问候一声,仿佛在等一位晚归的爱人,而后自然地伸出了手。
宋清和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他搭上那只手,借力翻进屋内, 双脚刚一沾地,便是一软,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江临顺势将他整个搂进怀里,那结实的臂膀,像一张温柔的、不容挣脱的网。江临的手掌按在他的腰上,力道不重,却让他无处可逃。那手掌的热度透过单薄的衣料,烫得他几乎要颤抖起来。
宋清和又气又怒,一把推开江临,但却被对方顺势扶着,按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
“深夜拜访,所为何事?” 江临好整以暇地为他对面的空杯斟满了茶。他一出声,让宋清和感觉自己周身的绒毛都羞耻地立了起来。
“别再动那个该死的神魂烙印了!” 宋清和再也无法忍受,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江临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拉向自己。
江临顺着他的力道,优雅地弯下了腰,脸上笑意丝毫未减少。他们的脸离得极近,江临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薄薄面皮下那惊人的热度,能看到他那双漂亮的圆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却又蒙着一层身不由己的、脆弱的水汽。
“动了又怎么样?” 江临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他的目光在宋清和的脸上流连,最后停在那双微微颤抖的唇上。
那是一张再适合不过的嘴唇,饱满、柔软,带着水润的光泽,因为宋清和的喘息而微微张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于是,他微微扬起嘴角,对着宋清和那张近在咫尺的、因为情欲和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脸,轻轻地、带着一丝挑逗与安抚的意味,吹了一口气。
宋清和被这一口凉气吹得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既想一拳砸烂眼前这张虚伪的笑脸,又想撕开他的衣服,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平息自己身体里这股滔天的浪潮。
又一股热流自小腹猛地涌了上来,宋清和暴躁到了极点。
江临的心情却是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宋清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崩溃,把江临推了出去。
江临配合的后退两步,凝视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一字一顿,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粗俗的话:“干……你。”
宋清和一口气猛地提上来,堵在胸口,又无力地落下去,反复几次,脸涨得更红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断然拒绝:“不行。”
他猛地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冷掉的茶,一口灌下,试图用那冰凉的茶汤浇灭体内的火焰。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公事公办、见多识广的样子,开始了推心置腹地说道:“江道友,你也知道,我已经失忆了。不管我们之间过去有什么纠葛,我都不记得了。你这样折磨一个忘了过去的人,根本没有用。要我说……”
江道友。江临在心里咀嚼着这个称呼,舌尖泛起一阵苦涩。他演得真像,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或许自己真的会有一瞬间,被他这副无辜的样子骗过去。
江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等宋清和说到一半,他忽然开口,轻飘飘地打断了他:
“德吉央金死了。”
“怎么死的?不是有延年回春丹吗?” 宋清和愣了一下,那句话完全是下意识地、不经大脑地冲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僵住了。
江临脸上的笑意,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得偿所愿的残忍。他慢条斯理地,又给宋清和那只空了的茶杯,倒满了茶水,清脆的水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因为你骗她说,你忘了她,所以她伤心过度,油尽灯枯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