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收下灵丹,稍微平复了一下颜面扫地的怒火,皇帝很快就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楼霜醉可以随意。
金眸仙人勾起唇角笑了,但眼睛确是冷的——他与皇帝交流不仅仅是因为这皇帝至少还想过要救他师弟,更是因为有些人虽然罪不至死,如果被他杀了剥掉一小层功德难免太亏,但放了又心有不甘。
刚好与人间的帝皇达成共识,他相信哪怕是为了泄愤或者是那颗灵丹,皇帝都不介意事后找机会帮他清算的——他能够判断这个皇帝的性格就是这样的。
但那是罪不至死的,这里还有楼霜醉一定要杀的呢。
眼神一沉,满腹怒火的大师兄一抬手,被御史大夫护在身后的御史嫡女,也是那人渣的正妻就像是被虚空中的无形的手拖拽,狼狈的飞出来,重重的摔在了楼霜醉的面前。
“陆夫人,您在其中做了什么想必您自己也清楚,我从不虐杀女人,所以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作者有话说:
别说只是参与者,某棠风格的有些文章下面,参与者都罪无可恕,我看的时候就是这么觉得的,有些真的太残忍了,根本不算是情×色,要说也应该是血腥暴力。
第123章
陆夫人在嫁人之后活的顺风顺水, 虽然夫君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癖好,但对她还算是相敬如宾,而未出阁之前她更是一品官员家中嫡女, 天生高高在上, 锦衣玉食了一辈子。
她哪里被人这么粗暴的对待过, 在大庭广众之下跌的一身泥泞,但她不敢愤怒, 于是只能哭叫着求助。
“父亲!父亲救救我!”
御史大夫与他的夫人倒是真想扑过来救人, 但楼霜醉一抬手,他们就不得不因为灵力压迫而跪下,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见状, 那娇滴滴的大小姐一下子就崩溃了,她哭起来, 声音尖锐“是啊,我就是帮陆郎牵线搭桥,故意找那些习惯不好的人去折辱他,那又怎么样!”
“他不过是六品文官之子!还是个男人!凭什么陆郎对他念念不忘!抢我东西的人都该去死!他都被玩烂了!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明堂之上!”
怀里的郁清似乎是克制不住的颤了颤,楼霜醉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头, 抬手间女人的的舌头就被硬生生的从嘴里扯了出来, 还没有忘记用了一点审讯技巧去拔舌, 一抽下来几乎能把人活活疼死。
从小被宠爱惯了的人怎么受得了这个,她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凄惨的气音, 双手捂着自己的嘴满地打滚。
而伴随着那再也说不出完整话的声音, 楼霜醉摸了摸郁清的脑袋瓜, 声音又温柔了下来“不要紧的,仙界不在乎这些,不然也不会有合欢道了……不过你要是实在难受, 我这还有孟婆汤,你要现在喝还是等我给你报完仇?”
其实仙界还是有人在意的,不然徐秋霁强迫郁清的时候,也不会有那么多脏人耳朵的流言蜚语,尤其是针对与异族之间的结合,更是饱受诟病,庞雾芩师伯当年就因为混血的身份,活的就已经足够艰难,更何谈结合的两方。
不过修仙的人谁不渡劫谁不下凡?迟早都要去的,而下凡最容易碰见这种肮脏的事情,谁都别嘲笑谁,所以久而久之,凡间经历过的再难堪,仙界也不会过多在意。
郁清似乎是稍微清醒了一点,虽然刚刚哭的太过了,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完整的连起来两个字,但他还是艰难的一字一字的对楼霜醉说“要报仇。”
他哪里能不恨不怨,满腔善意被人碾落成泥,母亲用爱意浇灌的身体被肆意撕裂侮辱,纵然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也还是会心灰意冷,甚至会有些想要去死,哪怕人身凋零,也任然厌恶自己的皮肉。
但楼霜醉从小就教他,告诉他,不能便宜了伤害你的人,哪怕是自己想死,也要先让这些人为自己陪葬。
他曾经不思其解,但如今……不知不觉已然能领悟到其中的意思。
楼霜醉心疼的亲吻他的额头,但仙人的温柔永远是向着自己人的,再抬头看向御史大夫夫妇的时候,那目光又重新冷了下来,冷的让人发慌,他的鞭子轻轻的打在满地打滚的陆夫人的脸上。
“本来是想让她死轻松一点的,如果她不故意刺激我师弟的话……恰好,你来选吧御史夫人,你如果亲手杀了你的丈夫,我就给你女儿一个痛快,要不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还是能做到的。”
一如往昔的迁怒,御史夫人并非参与者,但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假装不知道,冷漠的看着一个无辜人被自己的女儿与丈夫害成那样。
罪不至死,但太好过了楼霜醉不能接受。
御史大夫与自己的夫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是达成了共识,还是实在心疼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她哭着扑上去,用簪子抵住了自己丈夫的脖子。
“对不起刘郎,对不起……”她泣不成声,但侧头看了一眼满地打滚的女儿,还是狠心的一用力——皮肉破开,鲜血涌出,御史大夫下意识因为疼痛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一点点没了生息。
他的夫人也是个娇气的,是从小被惯坏了的世家大小姐,哪里亲手杀过人,于是她蓦然松手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掌心,突然惨叫了一声,又哭又笑又叫,彻底疯了。
谁也听不清楚她在叫什么,只看见楼霜醉懒洋洋的勾起唇角,如同约定那样讥诮的抹了陆夫人的脖子,给了她一个痛快。
倒也不至于这满朝文武与京都所有世家子弟都是卑劣之人,折辱过李轻逸的不多也不少,一共十一个,六个官员五个世家,郁清刚刚拔剑杀了好多,除去御史大人,也只有两个还活着了。
有人面如死灰,转头就要给自己一个痛快,却被楼霜醉轻松阻止——在意家人的用包庇的那位家人威胁折磨,在意仕途的废手折脚,让人风骨尽失的在地上挣扎,最后一点点断气。
这时候皇帝也终于缓过来一点了,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楼霜醉怀里的郁清。
——做人的时候温柔友善是因为母亲爱着,从小保护着培养着。
做仙人的时候还是这样,那是因为他有一个毒蛇一样的师兄,动他或许容易,但毒蛇的报复将千百遍回来,让人死都不能死的干脆。
一个人能始终活成这样,也确实是有运气有天命所在。
而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也是个妙人,逼死亲自参与者的最后一个,还没有等楼霜醉放下鞭子,他就小声的开了口“仙人,剩下的罪不至死,您不如信一信下官?”
他是保皇党,还是皇帝亲信,李轻逸的事情是他来查的,所以早就对这些家伙感到又恶心又愤怒,恨得牙痒痒。
本来说涉及不少党派,要一点点清算要好长时间,但如今不用了,因为位高权重的几个都被楼霜醉弄死了,以一种十分血腥残忍的方式。
楼霜醉抬起头不仅能看到他恳切的神情,还有宴会上的其他人,女眷们大多躲得远了,只有长公主在原地不动,官员们倒是留下来不少,有不明所以,有愤怒惊愕,还有几个若有所思。
见楼霜醉看过来,倒是都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神色警觉。
金眸仙君叹了一口气,他挥手将人类看不见的亡灵拖到了月光下,月华本是鬼族最喜欢的,但得罪了辰月宗主,它们落在身上就如同硫酸,滋滋作响。
被强行展露身形,饱受折磨的人显然是陆复,他惨叫着,却不敢靠近楼霜醉,更何谈去求郁清饶了他。
伴随着惨叫声,楼霜醉的声音柔和了下来“那这位大人打算如何处置他们,死了的也不能就这么洗清他们的罪责吧?”
天命之子闻言,察觉到楼霜醉有和谈的意思,于是当即松了一口气,他拱手道“此等道德败坏之徒,还连累圣上受惊,惊扰圣驾,当然要分尸示众,昭告天下,另外罪魁祸首陆氏一族三代之内不得科举。”
昭告天下被天下唾骂,而连累宗族让陆复接下来都被钉死在耻辱柱上,无人为他辩驳,他是死了,但等着他的还不止于此,他得要死的遗臭万年,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不,这人本来就是恶心的老鼠。
楼霜醉满意的点了点头,侧头看看陆复的鬼魂那不知道是因为对自己的判决还是因为工作而扭曲的脸蛋,紧接着转头轻声细语的对郁清说话。
“看见了吗?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被救的,这种老鼠本来就该烂死在阴沟里。”
……
等到仙人离开,皇帝才终于有机会清算这些阴奉阳违的家伙。
没了结界,御林军们就能进来了,刚好皇帝一肚子先是有人无视命令,在他眼皮子底下伤人,再是被连累的怒气,他声音冰冷的询问自己的下属“这件事情的参与者还有哪些是活着的?”
天命之子上前一步走出队伍,恭恭敬敬的弯腰拱手“只剩下这几位大人了……”他依次把名字一报,被点到的人仿若经历了阎王点卯,各个面如死灰。
皇帝看他的眼神倒是赞许的,这人差点被失控的郁清杀掉,却还是能在楼霜醉杀完最该死的几个之后上前去拦,说明了他胆识卓绝而且品德高尚。
九五至尊打定了主意给他升职,于是点了点头“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严惩不贷!”
处理好了就拿这个做借口给人升职,刚刚好废物利用物尽其用。
再回到仙界已然是五日之后,其实凡间并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了,但郁清精神恍惚,近乎可以说是杯弓蛇影,一点点动静都能吓到他,不小心的触碰更是随时会应激,哪怕喝了孟婆汤也依然这样。
只有楼霜醉的怀抱能让这只小猫安心一点,睡个好觉。
所以没办法了,楼霜醉近距离找了一个凡间带他散了散心,等他表现得没有那么吓人了,才带着回到天界。
又是得到消息的时候大师兄已经下凡去的花陵羽一脸幽怨的坐在楼霜醉的榻上,但看见郁清那明显不对劲的模样,还是收敛神色,露出几分忧虑的神色来。
郁清看起来很不好,连话都不愿意说了,甚至没有注意到花陵羽,只是疲惫的气息虚浮的趴在楼霜醉的怀里。
师兄力气大,一只手抱他另一只手还能去推门。
见到花陵羽,楼霜醉忍不住挑眉,他低头问郁清“能让陵羽一起来吗?不然他等一下怕是要拈酸吃醋了。”
郁清晃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楼霜醉在问什么,他浑浑噩噩的看向花陵羽,声音轻柔“阿羽……”
他从前总是冰冷的,害羞于表露任何多余的情绪,这样亲昵的称呼已经太久没有过了,上一次还是花陵羽哄着他才叫的。
桃花眼的师弟皱起了眉,显然也意识到了郁清的状态不好,他往后靠了靠,腾出能容纳另外两位的空间。
但声音却是寻常的温柔的,没有表露出半分异样“师兄若不叫我,我是该吃醋,但这都叫了我嘛……”
楼霜醉伸手拍了拍郁清的后脑勺,舒了一口气,心想这样下去也不行,让花陵羽来试试,过段时间又唤宁风轻也过来,接触的人多了,PTSD可能会慢慢被克服。
作者有话说:
说一下皇帝为什么一开始就会觉得李轻逸是无辜的,因为虽然官小,但是他们家也在京城好几代了,不及御史大夫势力庞大盘根错节,但也是皇帝能认出来的熟人了。
以前听人讲过嫡子的脾性,还在过往宫宴里遇上过,然后他又是个蛮有手段的君王,比起别人胡乱给出来的几首诗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多查了查,只是没想到这群颠公明明知道自己要保,还敢把人绑走害死,没有楼霜醉他们也活不长了,因为皇帝很生气。
第124章
但最终想要恢复还是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这还是已经封印记忆的结果, 于是楼霜醉又下了另一道命令,让郁清在百年之后再取回记忆,取回的时候一定要有师兄弟在场。
不然他总担心一下子回忆起那些事情, 准备不够的话从前的努力会一下子白费, 郁清又会回到那种杯弓蛇影的模样。
大概用了十年吧, 郁清才勉强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他的性格变得更冷了, 而且害怕人群, 讨厌热闹,于是整天闷在闭关山洞里,修为进步的反而很快。
也是在他恢复之后, 花陵羽才把师尊出事的消息告诉他。
郁清当时听完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就伸手接过了代表峰主的玉佩, 然后一路到了宗主峰,推开门的时候楼霜醉一如既往的在处理工作,像是永远不会疲倦的机器。
“……抱歉,师兄”郁清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他的声音闷闷的, 充满了歉疚与懊恼“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明明你也不好受。”
没有比剑峰出来的弟子更了解这两个人的关系了, 那丝毫不做掩饰的偏爱与纵容,又因为楼霜醉年纪大他们一些, 时刻照顾着他们, 把连朝溪遗漏的部分都捡起, 所以这层偏爱也从未造成过他们的缺失。
他从未想过强大如师尊有朝一日也会出事,他都不敢想象,失去师尊冲上战场的时候, 楼霜醉该会有多难过。
而自己居然还在拖后腿……
似乎是察觉到了郁清在想什么,楼霜醉放下了笔抬眼看他,紧接着又叹了一口气,一如既往的揉了揉郁清的脑袋“没关系的,我说过的,师兄永远在这里呢。”
四五百年,他们又怎么不能算家人,更何况三位师弟都是师尊留下的,他们一招一式,落下的一笔一划里面都能看到破碎的连朝溪的影子。
哪怕是知道这是在沉沦幻境,楼霜醉也愿意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影子。
郁清的眼眶微微发红,他伸手抱住楼霜醉的腰,把脸埋进去。
——还好,师兄还在,也对不起,师兄还在。
若不是如此,他也早该接过责任,又怎么会有这十多年的修养,有这难得的珍贵的空闲,又怎么会有开解自己梳理心绪的时间。
正因为师兄靠谱,还能暂且多承担起一份工作,才撑起了师尊离去之后的剑峰的天。
但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在这种时候都帮不上忙。
自那以后,郁清就沉沦闭关,他不再接取下凡的任务,而是一次又一次的踏上战场,一次又一次拔剑收割。
所以就在五十七年之后,他突破了元婴初期,有了中期的修为,也真正打出了在六界的名声——雪影剑尊郁清。
花陵羽也没有落后郁清太久,三师弟虽然不善战斗,但乐修的曲子能补充灵力,还能增加攻击能力,一把古琴弹得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