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爸。”程宋宋看到爸爸了,出来找爸爸,抱着爸爸大腿。
程锦年手有点冰,没摸崽,先贴着胳膊内壁暖了暖,才抱了下崽,“今天玩沙子了?”
“对啊对啊,我和老爸搭了一座大桥哦。”程宋宋跟爸爸嘚啵嘚啵讲。
程锦年耐心听着,抱着崽进家门,看到台面上多了个包裹,顺手拿到屋里,先听崽说大桥。
“多大的桥。”
程宋宋伸开胳膊比。程锦年诧异:“这么大吗?大宋你和程宋宋今天这么厉害,好大的桥。”后一句声音高了跟厨房里的人说。
宋昊穿着围裙出来的,语气也有点藏不住的得意:“我说搭就搭个大的,程宋宋最早搭的可小了——当然了,程宋宋功不可没,大桥四个柱子都是程宋宋拿手掏的,拍结实了。”
程宋宋骄傲的站在爸爸面前等夸。
“四根柱子支撑起来的大桥,天呐,宋昊、程宋宋你们俩怎么能这么厉害啊。”程锦年感叹,“诶呀我真想看到。”
“爸爸爸爸我们拍照片了!”程宋宋跑去拿相机,“老爸老爸相机呢。”
宋昊:“我去拿。”
程锦年:哈哈哈哈哈。
大宋和崽真的很可爱。
相机拍了大桥,还拍了好多张,程宋宋挤在爸爸怀里,拿着自己小手指头给爸爸讲,搭建进度,旁边插不上话的宋昊:……
也不是很爱程宋宋了。
锅里还蒸着鱼。宋大厨进厨房了。
父子俩在客厅说大桥,程宋宋语言表达能力很强,看图说话,说着说着自己逗乐了,哈哈笑,那个冲塌的大桥,程宋宋说:“我本来有点点气的。”
“嗯嗯,老爸倒水实验倒的太多水了?”程锦年问。
程宋宋扒着爸爸胳膊,先是点头,又飞快摇头,说:“宝宝搭的小小的,老爸拎着这么大的桶,水可多了,后来又一个大大大桥。”
意思小桥塌了不怪老爸,有大桥了。
“宝宝不生气了,宝宝很爱老爸。”
程锦年低头亲了亲崽脸蛋,“我们宝宝宋宋最好啦。”
看完了父子俩搭的大桥,程锦年注意到脚边的包裹,一看是首都寄来的,想了下,“应该是冯骄寄的。”
他才填了资料,还没寄到首都去,不可能是学校相关的。
程宋宋一听冯骄名字,跟爸爸一样蹲在包裹那儿,程锦年拿了把剪刀小心翼翼拆包裹,里面果然装的是羽绒服,很厚实,是件大红色的。
“哇。”程宋宋伸手去摸,“好漂亮。”
“你大哥叔今年给你买的。”程锦年抖开一看,大小好像大了些,“来试一试。”
崽穿上略微有点大,但是现在单衣单裤,要是回村里过年,里面毛衣毛裤那就差不多了。
程锦年觉得可爱,给崽拍了照片,程宋宋跑去叫老爸看,一家人欣赏完以后,程宋宋将羽绒服脱了下来,热的脸蛋红扑扑一脑门细汗。
“这衣服质量真好。”程锦年夸,仔细收起来挂崽柜子里,又说:“宝宝,给大哥叔打个电话,我们谢谢他。”
程宋宋高高兴兴去客厅守着电话。
程锦年给崽挂衣服,看到去年冯骄给崽买的那件,喊:“宝宝你过来一下。”
“来了来了爸爸。”程宋宋又飞快跑回房间。
他看到爸爸手里的小衣服,咦了声,“爸爸,一模一样,这个小了。”
“你忘了?冯骄叔叔去年给你买的。”程锦年都不用给崽上身试,小了根本穿不下,他问:“宝宝,这件衣服爸爸送给去年的妹妹,可以吗?就是去年你见过的妹妹。”
程宋宋使劲想,摇头,又点头:“爸爸我穿不上,送给妹妹好,不浪费。”
程锦年笑了下,将衣服收好打包起来,要不是冯骄送来一件,他真忘了这件事,做完了,牵着崽手出去,说:“就是去年过年时,大伯伯给你买了灯笼,咱们在老家点灯笼。”
“卷卷哥哥。”程宋宋记起来了眼睛亮了许多。
宋昊做完了饭,端着菜盘到桌上,听见父子俩说话,插话说:“程宋宋你脑子光记着漂亮哥哥,你妹妹,小妹妹。”
说完一愣,“年年好像不对劲,你说错了,那是程宋宋的小姨姨。”
程锦年:……他想起来了,是差着辈分。
一说小姨姨,程宋宋倒是记起来了,跟爸爸描述,“爸爸是不是头发少少的,在床上睡觉,这里有个大红花,还要流口水的姨姨。”
俩爹:……
宋昊笑了声,“到也不是全记着卷毛哥哥。”
“卷卷哥哥可漂亮了。”程宋宋又说。
宋昊:“漂亮当不了饭吃,吃饭。”
一家三口吃饭了,不想什么卷卷哥哥了,天南地北的,那次碰见卷卷小哥哥,程锦年听保姆说话,卷卷哥哥爸爸这边好像也不是保平城人,卷卷哥哥的爸爸在保平城有事情作为中转,还不知道家在哪。
萍水相逢就这么一次的缘分。
桌上清蒸鱼很嫩,宋昊先给年年挟了一筷子鱼肚肉,这个嫩,又给程宋宋挟了一筷子,“这个鱼刺少,你自己扒拉下。”
“我给他检查下。”程锦年去检查,没刺,才叫崽吃。
程宋宋吃的香喷喷,吃完鱼还要吃虾,他自己剥,老爸正忙着给爸爸剥,他剥完了小手指头脏兮兮,虾子也乱七八糟,特别热情的也给爸爸吃。
程锦年早没了当初嫌小孩饭乱糟糟了,好像养宋宋,一天比一天爱,如果说最初是因为可怜同情责任感,还有一些私心:他和大宋组建成一个家庭,像普通夫妻那样的家庭,有爸爸妈妈孩子的家庭。
而在过去一日日的相处下,生出了许多爱。
“谢谢宝宝。”程锦年吃掉了,“特别好吃。”
宋昊:“年年我剥的你还没说。”
程锦年:……
“老爸羞羞脸。”程宋宋哈哈乐,被他老爸捏了下脸蛋,宋昊吓唬小孩:“在笑话,我就把你尿床的事抖的全小区都知道。”
程宋宋没了笑容,小狗腿跟爸爸说:“爸爸爸爸,你快夸夸老爸啊快夸夸啊。”
宋昊:“有点眼力见了,程宋宋。”
程锦年看俩人斗嘴,大宋也跟小孩一样。
吃过饭,程宋宋抱着电话跟大哥叔打电话,叽里咕噜的,俩爹在厨房收拾碗筷,收拾完了,又亲了亲,宋昊说:“你夸夸我,亲的怎么样。”
“腿都软了。”程锦年靠在大宋身上小声说。
宋昊干劲十足:“我一会就遛程宋宋出去玩。”
早早消耗程宋宋体力。
程锦年:……莞尔说好。
周末时,程锦年将小羽绒服打包好,到邮局寄到了小姨周明娟家,还有一盒饼干。想来程宋宋的小姨姨今年一岁十个月了,能吃饼干。
周明娟收到包裹时已经是保平城的十一月末了。
北方城市进入了冬天,北风呼啸,刮的人脸疼,倒是还没下雪,不过这风吹的人就冷飕飕,浑身没点热乎气。
周明娟没工作,在家照顾孩子老人丈夫,她丈夫有门手艺,给人修鞋补车胎还会配钥匙,家里有房子,每个月吃喝看情况,大差不差还能富裕七八十块钱。
全攒着给妞妞上学用。
“四零一的包裹,周明娟在没在家,南淮市寄来的。”
周明娟听包裹,心想她认识的人都是本市村里的,不可能给她寄包裹,但一听南淮市,顿时了然了,是她大姐的儿子。
说实在话,她和杜家没感情,但大姐儿子去年来看她,说来真奇怪,明明没怎么见过,却骨子里有些熟悉。
周明娟想:可能是大姐去的早,也或许是血缘吧。
她也不懂。
丈夫说这是远香近臭,人家上门来带礼物,也不麻烦咱们做饭招待客人,就是真心实意看你一眼,见你过得好了,人家就走了,不要钱不讨债,自然是亲切。
周明娟想也有道理。
收了包裹,鼓鼓囊囊一大包,回家就拆了,周明娟一看是一件红色棉袄,摸着外壳防风防雨里面可暖和了,不像是棉花,给妞妞穿正合适。
这衣服可新了,没有穿过痕迹,还有一盒饼干,一封信。
信里说:这是去年给宋宋买的羽绒服,买小了,宋宋没穿过,想着小姨这边孩子能穿上便寄了回来……
周明娟觉得这个外甥很体贴,怕她觉得人情负担重,说了是宋宋穿不上的衣服,却不旧,料子可好了。
此时保平城还没有百货大楼,供销社只有棉袄、羊皮袄子、棉大衣,还没有羽绒服这东西。
妞妞穿上,出门跟着她买菜,周明娟嫌冷,怕冻着女儿了,每次低头一看,女儿脸蛋红扑扑,手心都是热乎的。
这衣服可真好,比棉袄轻,又保暖。
……
不知不觉到了年末,快元旦了。厂子里原先空置的车间早都用起来了,早几个月又招了工人。
程宋宋去拍广告了。
化了妆、卷了头,穿的一身红彤彤特别喜庆,额中间还点了个小红点,真跟年画娃娃似得,要多喜庆又多喜庆。
宋厂长连轴转了一个月,办了两件大事:一,将现在厂子的地皮给买了下来。原先只是买厂,四万多块钱自然不可能带地皮,那会家里没钱。
现在不一样了,赚了,大赚,自然是早早买下地皮安心。
第二件事。
程宋宋经常在厂里泡着,陈文华研究新品,时不时喂宋宋,问宋宋怎么样——程宋宋问过老爸,只能吃陈叔叔的零食,而且不能多吃。
于是程宋宋和陈文华关系特别好。
在整个厂里,程宋宋可以说最喜欢陈叔叔了,连皮皮妈妈都要在之外。
程宋宋有次试吃新品口味,吃的嘴巴掉渣渣,伸着舌头舔脸蛋,干巴巴说:“叔叔,好干,宝宝想喝——”
他想喝小汽水,但爸爸不给他多喝,也不喝牛奶,牛奶不甜,喝水,宝宝不爱喝水,因为陈叔叔这儿好吃的多,程宋宋嘴巴挑剔,在叔叔这儿哼唧撒娇不喝水。
要是在家里,程宋宋是不敢这么说的,他老爸会揍他屁股!
陈文华不知道想什么,连着对对了两声,“我怎么没想到,光想着琢磨饼干了,其实可以喝的。”
于是找了宋厂长,问问要不要新品换一个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