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事,当初大姐拿人的福利优惠她也享受到了,如今赔款,大姐进去,这债就不能大姐夫背,她也有份。
程锦年不会说客气话,看到琴姐真的是要还钱,便收下了一万,一千退回去,“利息不要,琴姐你别跟我客气了。”
赵琴一笑,也很爽快收了一千块。
“那行,我不跟你推来推去,知道你不爱这一套。”
赵琴性子变得利落了,还说看到宋宋的广告了,拍的很好,皮皮天天在家跟哥哥姐姐说这是他弟弟,姐夫还买了一盒饼干回来,三个孩子都高兴坏了。
“琴姐你和皮皮现在住家里吗?”程锦年问。
赵琴点头,“说起来以前犯傻,每次周末我姐喊我回家吃饭,不过胡志勇不喜欢过去,老说什么就是客气一句,你姐痛快但是麻烦的是你大姐夫,你大姐夫肯定不乐意你回去折腾。”
“我那会信了,觉得我自己也有小家了,老回去也不好,我姐是个急性子特别果断,有一次还说到我面前,说我跟她生分,我那会哪里好意思直说我们是两家人了,就说太麻烦大姐夫做饭了。”
“现在才知道,大姐夫真把我当妹妹,当一家人,没嫌弃过。”
“胡志勇自己觉得受窝囊,到我家不放松,推己及人,也觉得我大姐夫在家里住是寄人篱下吃软饭还要做一堆家务,又辛苦又没面子。”
但其实不是的。
赵琴去探监,大姐夫也一块去,姐妹俩说起来哭了,大姐夫后来回来时就跟她说,没这么想过,他家里孩子特别多,兄弟姐妹十个人,没受过什么父母疼爱呵护,来这边,跟雅雅结婚以后,才感受到家里温暖。
他没学问,又穷又土,刚来时也不咋讲卫生,都是爸爸妈妈教他的,教他怎么用煤气灶怎么用热水器,电视怎么开,给他买吃的,知道他口味爱吃辣椒,家里特意备了辣椒,没嫌弃过他……
一点点细枝末节,大姐夫都记得。
赵琴那时候就知道,人和人真的不一样,同样情况,大姐夫还是‘上门入赘’,受厂里人笑话外人指点多了,但大姐夫没觉得丢面子。
大姐夫说:他一个乡下泥腿子要啥没啥,有啥面子可讲,那些人嫉妒他过好日子,巴不得咱家里乱,我和雅雅吵起来,我才不上当。
胡志勇呢,用她家的、吃她家的、拿她家的,还嫌她家没顾着他的男人面子。
“我本来想拖一拖,让家里安心,不想我爸妈再担心我这边,可小程,过去那几个月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赵琴现在想那时候的‘忍一忍’,像是泥潭,一点点往里陷,每次回到所谓的家,脾气心情都很差。
还不如上班。
“现在好了。”
程锦年点点头,也觉得琴姐现在好,总算是走出来了。旁边擦桌子扫地实则偷偷听的宋厂长终于忍不住出声了,说:“便宜那对母子了,就小区里买的房还有食品楼那边的房该挣一套的。”
“琴姐你没要家产吗?”程锦年诧异才明白过来。
大宋只跟他说了琴姐胡志勇离婚,没说啥都没要。
宋昊:“我怕你听了生气。”
那确实很生气。程锦年气的脸都要红了,“他们咋这么不要脸,你带着皮皮,那两套房,怎么说都是你出力出钱的,琴姐你不是糊涂人。”
“是,该挣,也能挣到,但是他家不松口胡搅蛮缠,说道理说不过,骂我不守妇道在外和男人喝酒,我不想跟他们纠缠了,要是打官司拖拖拉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赵琴只想挣开泥潭。
“房子,我自己能挣,以前那些就当我识人不清瞎了眼给自己的教训。”
人撕破了脸,变得特别丑陋,面目可憎。
赵琴不想再跟那对母子有来往了,一丁点瓜葛都不想有。
程锦年还愤愤不平,不管是因为过去穷,还是因为道理法律,都该挣财产的,不可能便宜另一方,他就是这个性子,非得犟下去。
“好了别为我的事情生气了。”赵琴一笑,说:“我今天来还钱是一,其实还是厚着脸皮上门自荐,宋厂长,上次口头说的事情,你要是认可我的能力,我想提前办理入职手续。”
宋昊放下扫帚,不问为何提前原因,说:“可以。欢迎赵琴女士加入我们年年饼干厂,作为我们业务部的首位成员。”
现在厂里职责混乱,业务这块都是宋昊处理,还有底下林秘书、李助理两人,现在生意越来越多,该将业务单独成立一个部门了。
谈完事,赵琴也没急着回去,厚脸皮待在程家看了会电视,等皮皮和宋宋玩玩尽兴了,赵琴才带着儿子离开。
程宋宋玩的嗓子有点哑,程锦年喂崽喝水。
没一会雪球汪汪叫,程宋宋可忙了,又迫不及待去和雪球玩。
宋昊感叹:他一天天业务比我还多。
“大宋,以后要是胡志勇倒大霉了,这种事你第一个告诉我。”程锦年磨牙说。
宋昊乐不可支,“心里还气呢。”
“好,有胡志勇倒霉的八卦第一个跟年年大王汇报。”
“别气了。”
“不过我觉得,赵琴要是买车买房有大出息了,胡志勇必定挖心凿肺的难受悔不当初。”
程锦年一想,“这样也行。”又笑了起来,趴在大宋背上,“咱家厂子就这么有大前途吗。”
琴姐入职饼干厂做业务,要是能买车买房,那饼干厂得多赚啊,琴姐才能有这样的收益。
宋昊背着背上小朋友——他家年年嫉恶如仇,今天真的有些孩子气了,多好,当即可定说:“肯定了,年年大有前途!”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捂着小脸蛋:嘿嘿,我和黑猫警长一样我也上电视啦
第98章
十一月初的时候,有个首都包裹寄到了门卫,门卫大爷喊:“宋宋,你们家包裹。”
程宋宋骑着三轮车和他老爸才下班,他今天挖了一下午的沙子,还把沙子堆成了大桥,底下可以流水,冲不垮的大桥哦。
这会玩的脚下裤腿都是沙子泥巴,还有点湿。
门卫大爷抱着包裹递给宋宋时瞧见了,关心说:“你这裤腿咋脏了,还有点湿,冷不冷啊。”
“不冷爷爷。”程宋宋抱不住包裹看老爸。
宋昊一手接过去,程宋宋专心致志高兴跟门房爷爷说:“我今天建了一座大桥。”
不用人夸,程宋宋会自己夸自己。
“可厉害啦!这么大一桶水,倒下去,大桥好端端的一点都没垮掉。”程宋宋伸着胳膊比划水桶大小。
他在厂子里玩,接触的都是大人,现在说话利索语气都特别小大人,姨姨们怎么夸他,他现在学会了自夸。
门卫大爷高兴的直乐呵,很是捧场说:“哟,程宋宋还会搭桥啊,真是厉害。”一看裤腿就知道拿沙子搭的桥。
“快回吧,回去换了裤子,裤脚湿漉漉的多难受啊。”
程宋宋蹬着三轮车,挥手跟爷爷再见。
宋昊是大包小包扛着东西,走在程宋宋屁股后头,跟苦力差不多。不是他看程宋宋粗心,而是程宋宋今天已经玩脏、玩湿两条裤子了,这条还算是干的。
搭一座大桥哪有一次就成功,尤其程宋宋是个笨蛋,那肯定是玩了一天,跟着沙子堆较劲。中午吃完饭,宋厂长还做了做技术指导——将程宋宋有点眉目的大桥指导塌了。
全塌了。
宋厂长:……
肯定是这沙子太干了,加水,湿了又再添沙子。
程宋宋倒是没哭,没闹脾气,听着老爸说的,开始琢磨怎么样不塌。
父子俩磕磕绊绊的总算是搭好了桥,程宋宋一条裤子已经不能看了,湿漉漉的,他自己没察觉到难受,满心满眼很是兴奋,叫老爸拍照拍照,回家给爸爸看。
包裹放在了院子台面上。
“车子你别骑进去,全是泥沙。”宋昊一胳膊将程宋宋从小三轮上拎起来。
程宋宋:“我不骑老爸,你快放我下来。”
“放个屁,你脚也是脏的。”宋昊拎着崽,一手给程宋宋脱了鞋,丢进水池里,将程宋宋抱到儿童房,丢床上坐好,“坐边边上,不许往床上爬。”
找了干净裤子给换上。
程宋宋知道好歹,不捣乱,给老爸增加工作量——老爸才能快快做饭,香喷喷的饭!
换好了裤子,袜子也脱下来,穿上了干净的棉拖鞋。
宋昊将一身衣裳,包括他的外裤丢洗衣机搅,他的裤腿也沾湿了,有些沙子,又去院子水池三两下刷干净程宋宋的小皮鞋晾起来。
“老爸老爸。”
“干什么。”
程宋宋:“我好爱你哦。”
宋昊:……臭小子。
“知道了。”宋昊一低头,程宋宋对上他,等他答案呢。
说实在话,宋昊在他家那样环境长大,家里人关心人不会用语言直勾勾讲出来,最委婉的话不过是他爹打了他一顿,他妈低声问他:吃不吃饭、来吃饭。
这就是哄小孩了。
但宋昊爱上程锦年后不一样了,就开了窍后,明白过来,心里藏不住的爱意,汹涌的爱意,是需要语言表达的,恨不得亲了又亲,两人粘着,时时不分离。
他看年年每一寸肌肤都觉得爱。
表达的爱意从嘴巴说出来,从肢体上显露出来,拥抱、亲吻,哪怕是什么都不做,晚上看电视都要手臂贴着手臂,大腿碰着大腿,才觉得心里高兴舒坦。
从爱上程锦年,到过日子相处,宋昊才知道爱。
“老爸也爱你。”宋昊说。
也没有很肉麻。
程宋宋高兴了,拿小盆,在矮一些的水龙头那儿接水。
家里的院子有俩龙头一高一矮,高的俩爹用,刷鞋洗衣裳什么的很方便,矮的本来是涮涮拖把洗个脏东西,但后来变成了程宋宋专用小水池。
俩爹就不在矮的那儿涮拖把了。
宋昊叮嘱:“少接点,不然你抱不动,别洒了衣服上。”
“知道了老爸。”程宋宋抱着一小盆底的水搁在他的小车车旁,拧着抹布开始擦小车车了。
老爸好辛苦哦,他也要干活。
宋昊:“你自己收拾,我做饭去了。”
程锦年骑车到家,家里院子有点湿,崽的小三轮又是干干净净的,底下水泥地面有些泥沙和污水,程锦年放好自行车,将崽的车挪了挪,顺手接了盆水将地面冲洗干净。
洗衣机的衣服洗好了,他拿出来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