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哥,你那么容易噴……怎么分得清我和我哥……”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总是嫉妒图南上一段关系里的对象,总想自己也变得特殊一点。
黑暗中,图南听得头皮发麻,“不许说了。”
江序哦了一声,声音怏怏的。
安静了一会,图南有些恼,小声道:“当初我就不该给你买电脑……”
整天都在网上查什么!
江序抱着他,“哥,你那电脑查不了,我用新电脑查的。”
图南:“……”
有区别吗?
江序低头亲亲他的后颈,“哥,我爱你。”
他不是小孩,他才不会三心二意,他会爱他哥一辈子。
一辈子那么长,那么久,总有他哥接受他的一天。
图南没说话,语气软了一些,“好了,睡觉了。”
江序又亲了一口他耳垂,“哥,明天我不想上班,可以吗?”
两分钟。
江序被连人带被子轰出卧室。
江序:“……”
他憋屈地敲着门,悻悻喊道:“上的,哥,我没说我不上班,我就问问……”
“这不薛林哥来嘛……我说不上班带他玩两天……”
敲了半小时,卧室门终于开了。
江序不敢乱问,老老实实拿着枕头被子上床睡觉。
薛林在京市待了三天,图南也跟着他逛了三天。
期间图南听了不少薛林的爱情故事,挺人高马大的青年,看起来匪气那样重,接起对象电话,立马笑呵呵。
挂断电话后,薛林还同他说:“我对象,护士,人忙得很,要不然这次我跟她一块来了。”
图南挑了条很有格调的围巾给薛林对象,闻言笑着道:“我说呢,怎么你那会三天两头问我体检报告出来没,还拉着我去医院做体检。”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薛林摸着脑袋,嘿嘿地笑了声。
薛林回去的那晚,整整收拾了两个行李箱,收到一半,接到对象电话。
他美滋滋地接起电话,“怎么了?还想带什么回泉市?”
电话里的女声有些迟疑,低声道:“林哥,你那朋友叫图南没错吧?”
薛林将图南送的围巾放进行李箱,笑着道:“是啊,他还给你挑了条围巾,该说不说,我那小兄弟眼光就是好……”
“你戴上肯定好看!”
电话那头的女友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林哥,我从张医生那里看到体检报告,你朋友好像有问题。”
“情况不太好,我等会发报告给你看。”
“泉市的医疗设备没那么好,你让他再在京市的大医院做个体检,看看情况。”
第47章
薛林挂断电话后,呆呆地坐在床边很久。
直到手机不断弹出信息——女友小雅给他发来了图南的检查报告,说疑似晚期。
薛林起身,翻开黑色大衣口袋里的银行卡。他带着那张银行卡,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京市的街头转了很久。
他问了一个又一个路人——最近的自助取款机在哪里。
每个路人都给他指路,薛林走走停停。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走到银行,走到一半,蹲在街头发呆。
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在看他。
走了好像很久,又好像一会,最终还是走到了自助取款机前。
薛林输入密码,看到卡里的余额,有零有整,一共四万两千二十三。
那是图南身上所有的钱。
不敢确认的事实在这一刻终于落地——图南早就知道自己生了病,甚至可能知道是晚期。
他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久,才会把身上所有的钱给他。
————
“哥——”
客厅,图南趴在沙发上,半闭着眼,瘦削的背脊贴了两幅药贴,身后的人半跪在沙发上,用热毛巾卷着手掌,一下一下地按照穴位热敷按摩。
江序附在他耳边,“过两天那个出差……我能不能不去啊?”
图南睁开眼,扭头,“你有事?”
江序含糊道:“……过两天下雨,我怕你腰疼,再说了出差要好久……”
他现在黏图南黏到了发指的地步,根本舍不得也受不了图南离开自己的视线,
“哥,出差要去国外,国外很乱的,到处有人拿刀拿枪。”
图南:“……”
都差不多后期了,还有谁能动气运之子。
图南扭头默默望着江序。
江序咳了咳,“哥开玩笑的,我去,怎么可能不去,海外市场肯定要拿下的。”
他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就是他哥拿刀拿枪压着他出门了。
秋雨萧瑟,淅淅沥沥的雨水敲打着玻璃窗。
电视机播放着搞笑的综艺节目。
图南换了件宽松的毛衣,抱着盆水果,慢慢吃着。
江序在厨房做冰糖炖雪梨。
秋天到了,图南总是咳嗽。
咕嘟咕嘟的炖煮声阵阵,热腾腾的梨香散开,清甜温暖。
图南偏头,看着厨房里的身影。
任务进度已经到达百分之九十六。
江序拿下海外市场后,任务应该就结束了。
手机震动两下。
图南解锁,低头,看到薛林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是两张检查报告的图片。
过了很久,薛林才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薛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
清晨。
图南朦朦胧胧中感觉带着薄荷味的吻落在脸庞。
他带着点困意睁开眼,看到穿戴整齐的江序坐在床边,看着他,指尖轻轻拨着额发。
“哥,我走了,过几天回来。”
图南嗯了一声。
江序又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柔声道:“今年春节我有假,到时候我们去马代过,好不好?”
他哥怕冷,从前的冬天很难捱。
图南只是望着他。
江序注视着他,眼神很亮,也很温柔。他沉浸在小别胜新婚的离别中,对这次离别比以往更舍不得。
亲了又亲,哄了又哄,到了最后一刻,才起身,步伐轻快地往楼下走去。
图南爱着江辰,他知道。
但图南愿意陪着他过下半辈子,愿意给他照顾他的机会。
江序有很多很多时间来陪图南。
汽车的引擎声渐渐消失,图南闷着嗓子咳了咳。他起身,坐在床上一会,给薛林发了条消息。
————
街角的咖啡厅。
一张银行卡摆在桌面。
图南有些无奈,抬起头,“这是干什么?”
薛林像是一晚上没睡好,眼下挂着黑眼圈,“你说干什么?”
“图南,你根本就不打算治了是不是?”
图南低头捧着咖啡,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