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剧情中,孟瑾同孟秋妍离开清水湾后一块出了国,在国外待了很久,很久以后才回到京市。
这也是为什么图南敢同孟瑾画大饼的原因。
卫远去山里砍了很多柴,将院落里的水缸装满,又将砖瓦房屋檐漏水的地方补好,才准备离开。
临行前,他抽出一沓零碎的钱,摸了摸图南,同图南说这是零花钱,叫图南不要省着用。
他叫图南不要省着用,图南却知道卫远的包袱里装的是烙馍,一壶凉水和烙馍就是卫远火车上的口粮。
他连方便面都舍不得买,省下来的钱都拿给图南做零花钱。
卫远也想留在清水湾,清水湾美是美,但是太穷,他不想他的弟弟过一辈子的苦日子。
他想让图南同孟瑾一样,要什么有什么。
第二天,卫远离开了清水湾,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图南还是跟以前一样,每天起床喂喂小鸡小猪,将鸡圈里老母鸡的鸡蛋捡起来放进竹篮,只是在捡鸡蛋的时候会想起孟瑾。
会想起那个很能吃的少年。
一个星期后,图南去小卖部打电话给卫远,给卫远打完电话后,难得有些踌躇,没有立即离开。
他犹豫地想要不要打电话给孟瑾,
倘若孟瑾已经出了国……
图南在心底叹了口气,心痛得无法呼吸——倘若孟瑾出了国,那他打的可就是越洋电话!
一分钟要收好多好多钱的!
图南再三踌躇,最终还是没有拨给孟瑾。
他等到家中的老母鸡下了一竹筐的鸡蛋,将攒了一竹筐的鸡蛋卖来了钱,拿着钱,心中才稍稍有底气给孟瑾拨去电话。
那已经是半个月后。
电话响了一声便被立即接通,图南立即问道:“孟瑾,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人一愣,随即欣喜若狂:“你来京市了?你在哪,我马上去接你——”
话还没说完,电话里能听到椅子碰撞的声响。
听着孟瑾还在国内,图南稍稍松了一口,“我在清水湾,我就问问……”
电话那头的孟瑾黯然几分,但仍旧同图南抱怨道:“你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半个月了,对了,家里养的小鸡小猪怎么养了?有没有长大一点?能拿去卖了吗?”
“我替你问过保姆了,猪肉现在是八块六毛钱一斤,鸡肉是九块四毛一斤,到时候你要是把它们卖了,可别卖便宜了……”
孟瑾攒了一肚子的话要同图南说,可叽里咕噜还没说完一件事,图南那边就连忙同他道:“好了!好了!我们下次再说吧!”
“家里养的小鸡和小猪还没长大呢,等长大了我同你说!”
说罢,不等孟瑾回答,图南便眼疾手快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孟瑾如同晴天霹雳——挂了!
没说几句话就挂了!
他就知道,图南肯定会将他忘了的!指不定是在清水湾跟那群穿拖鞋的土拨鼠玩疯了!
要不然怎么会匆匆跟他聊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图南长舒一口气,有些高兴。
太好了!
五十九秒!没有超过一分钟,只用花一分钟的钱!
第79章 世界四
图南掏出几张零钱,递给商店摇着蒲扇的老伯。
傍晚,晚霞漫天。他回到院子,逗逗小黄狗,又逗逗小鸡小鸭,最后抱着半个西瓜,坐在院子里瞧星星。
吃完半个西瓜,图南心满意足地洗干净手,上床睡觉。
他睡得香甜,京市里的孟瑾却睡不着。
黑白灰色调卧室里的孟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自己病了。
如今在京市,他看到什么都想起图南。
家里的保姆做了糖蒸酥酪和港式西米露,鲜乳香浓醇,带着冰沁的甜,旁人吃了都说味道好,可孟瑾瞧着,却想若是图南在就好了。
京市想同孟家交好的人家特地去国外购置了最新的电子设备送给孟瑾,可孟瑾一看,又想到了图南。
连同京市下的雨,都能叫孟瑾想起图南。
京市下的雨落在玻璃窗上,沉闷作响,大片的雨珠星星点点划过玻璃窗,孟瑾总会想起清水湾的那个小院,雨水顺着青黑色的砖瓦汇成珠串,滴滴答答落在石阶上,院子里腾升起水雾的气味。
一想到清水湾里有个叫卫图南的人,孟瑾就觉得心里头空荡荡。
可图南好久好久才给他打一次电话,打一次电话也才说那么几句话。
前些日子,孟家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提起清水湾,提起卫家,两姐弟倒像是颠倒了身份一样。
从前那个缠着孟母说卫家好话的大女儿,倒变得沉默起来。从前对卫家嗤之以鼻,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小儿子,却一反常态,三番五次说要回清水湾。
三番五次提起,连同孟母都有些诧异,“回清水湾?你不是从前说要出国留学的吗?连学校都已经选好了。”
孟瑾今年十七,正值高考完,这才有空闲时间陪同孟秋妍一同去清水湾。
他性子桀骜,早早就选好了国外的大学,任凭孟家人如何轮番上阵劝说都没用。
孟母更是哭了好几回,却不曾想孟瑾去了一趟清水湾,便要留在京市读大学。
京市的教育资源自然是顶级,听闻孟瑾改变了主意,孟家上下高兴得不行,却不曾想原本要走的留下了,留下的却要走了——孟秋妍出了国。
孟秋妍在出国前,再三问孟瑾要不要一同出国,孟瑾却一再回复说他要在京市等着卫图南。
听到卫图南的名字,孟秋妍露出个笑,笑容有些伤感,同他轻声道:“孟瑾……或许你不是我,可卫家人铁石心肠。”
孟瑾不理解孟秋妍话里的意思,可孟秋妍看他的眼神,一如从前他看孟秋妍的眼神。
孟秋妍收起伤感的笑容,斜斜地去瞟他,“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说我被一个穷小子迷五迷三道。”
孟瑾面不改色:“我同图南跟你同卫远又不一样。”
话虽如此,孟瑾却知道他只是强撑着罢了,毕竟他同图南确实跟孟秋妍跟卫远不同。
当初卫远对孟秋妍的态度好多了!哪里像他,成天等着图南的电话,等得怨气十足。
又是半个月后,图南再打电话给孟瑾时,同孟瑾汇报了小鸡小猪的成长情况。
哪怕孟瑾再心急如焚,小鸡小猪也长大了一点点——就这一点点,还是图南为了安慰孟瑾,夸大了说。
孟瑾听得心如死灰——半个月才长大那么一点点,猴年马月才能卖掉让图南换火车票。
五十八秒一到,图南又是匆匆忙忙地道了别,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欣慰地瞧着自己正好卡在五十九秒。
这电话一挂,差点没把孟瑾气得仰倒,当即就要驱车前往清水湾,同图南问个明白。
可他收拾好行李,站在旋转楼梯上,忽然就冷静下来,当即回头就打了个电话给孟父。
没过多久,孟家牵了一桩生意给卫远做,那桩生意的人脉和利润都不是刚来京市不久的卫远能接触到的。
孟瑾心里明清,要让图南来京市,必须要让卫远口袋里有钱。
让卫远挣上钱,可比让图南养的小鸡小猪长胖容易多了。
于是半个月后,图南再打电话给卫远时,电话里头的卫远嗓音疲惫却难以掩饰其中的高兴,同他说自己最近接了个大单,要是成了最后能赚不少钱。
电话那头的卫远像是许久没有休息,嗓音还有点哑,时不时闷咳一声,图南有些担忧,叫他多休息,别太累。
卫远却一笑,同他道:“哥不累,哥要挣钱,然后带小南来京市。京市好玩的地方多,好吃的东西也多……”
“不过哥还是最想吃小南腌的酱菜……”
话还没说完,卫远电话那头就有人催促,卫远只能急匆匆交代图南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图南稍稍有些忧心。
他的忧心并无道理。
没过几日,图南通过二蛋家的天气预报看到京市天气骤然降温,有些担心,连忙跑去村口的小卖部给卫远打电话,叫卫远记得多穿几件衣服。
没曾想,这通电话不是卫远接的,而是卫远身边的护士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护士同图南说卫远生了病,如今正在挂水。
电话那头的护士问道:“你是他的家属吗?患者目前一直在持续高热,有家属在身边的话会方便一些……”
图南连忙应答,一边听一边用小卖部里的铅笔生疏笨拙地在纸上写下电话那头护士口中的医院地址和病房号。
从小卖部回到院子里,图南忧心忡忡,他坐在矮凳上,想着卫远的病情。
卫远一人孤零零在京市,身边也没个亲戚,生了病连搭把手的人都没有,图南想了又想,最后跑去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他从未出过远门,因此去二蛋和阿昌家借了大包袱,二蛋一行人听说他要去京市找卫远,涌来院子里,个个手上都带着吃的。
有的带了一袋的炒花生,有的带了烤红薯干,七嘴八舌地往图南大包袱里塞,阿昌和二蛋更是往他兜里塞上几张零钱,同图南说要是坐错了车拿这些钱买新的车票。
收拾了一上午,图南终于收拾好去京市的大包袱。
蓝粗布缝的大包袱,还有大包小包的零碎东西,怀里还抱着玻璃罐装着的酱菜。
图南背着大包小包起身,然后缓缓沉入地心。
“……”
他摸了摸鼻子,卸下了两个小包袱,奋力起身,从缓缓沉入地心的状态变成了勉强能跟地心引力对抗的状态。
图南嘿咻一声,奋力扛着大包小包走了几步,发现还行。他扭头,拜托二蛋和阿昌一行人帮他照顾好小鸡小鸭小猪,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我去京市照顾我哥,等我哥病好了我就回来。”
远处跑来个少年,满头大汗提着一个大西瓜,要塞给图南,让图南在路上吃。
图南背着大西瓜,再次缓缓沉入地心。
二蛋和阿昌手忙脚乱将他拽起来,最终一院子的少年人手一片西瓜,一路啃着西瓜将图南送到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