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是对方黏人,其实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
“唔,但是我觉得你可以把手洗干净以后,再摸上我漂亮的脸蛋。”青年轻撑着下颌笑着提议。
霍索恩回眸看向他,停下了前往水池边的步伐,径直的朝着坐着的人走了过去,目光之中,那原本懒洋洋的人瞬间警觉,简直就像是一只漂亮又爱护毛发的猫浑身警惕。
“你干嘛?!放开我!救命啊!!!”
“你叫得再大声一点儿,说不定他们能听见了。”霍索恩一手撑在他的旁边挡住了他的去路,一手在那瞪大又试图后退的眼睛中靠近着那白皙的脸颊说道。
嗯,像一只受惊哈气的猫了。
“霍索恩,我要生气了!”青年试图威胁。
“要沾上了。”霍索恩的手又靠近了些,成功的看着青年恨不得整个缩起来的身影。
还是有办法治他的,要不然总是太嚣张。
“我错了。”青年左右躲不过,十分干脆利落的认错道。
“错哪儿了?”霍索恩垂眸问道。
人类还真是有劣根性,在欺负喜欢的人这条路上乐此不疲。
“不知道。”青年低声轻喃。
“嗯?”霍索恩询问。
“我怎么知道我错哪儿了?”青年快速嘀咕着,“我没错!”
“豁……”霍索恩鼻中轻嗤,手靠近时却是对上了青年泛着水光的眸。
那双眸漂亮极了,含着笑意时仿佛将一整个雨后晴空都藏进了里面,此刻泛着水光,却是好像能把人的心都融化在其中。
“你真的忍心吗?”他的声音带着难过和委屈。
让霍索恩觉得自己好像欺负太过了。
但人的情绪没有转变的这么快的,哪有上一刻还理直气壮的,下一刻就要哭了的?
霍索恩沉气,青年已然侧开了眸,只有气息轻抽,眼角微红。
霍索恩侧眸去看,那双湛蓝的眸瞟他一眼垂了下去,分明带着泪意。
真的欺负过了?
不过他确实很爱哭是真的,话说的稍微重一些就有可能哭。
霍索恩松开了撑在他身体一侧的手,蹲身下去仰头道:“抱歉,我……”
他的视线寻觅到了那湛蓝的眸,望入那澄澈带笑的眼底时看到了对方吐出的舌尖。
下一刻,另外一只没有移开的手抹上了青年白皙的脸。
气氛一时沉默,云珏眨了眨眼睛道:“我们打一架吧。”
“不要互相伤害。”霍索恩重复他早晨的话语。
“啧。”云珏轻啧一声。
“我去洗手。”霍索恩看了一眼没沾多少灰的手,转身去了溪边。
手洗干净,再从口袋里摸出了不知道谁准备的帕子,打湿了回去给那拿灰尘不知道怎么办的青年擦脸。
“沾上点灰尘就这样,要是不小心掉到泥地里不得炸?”霍索恩一边擦,一边再一次见证了年轻领主的洁癖,“你有什么不满意?”
他看着那双似乎不太满意的瞪向他的眸道。
“我怎么会掉进泥地里?”云珏仰着脸说道。
“哦……”霍索恩擦过他的脸颊,看着其上湿润的痕迹道,“如果你想……”
“我不想。”云珏眉头一跳婉拒道。
霍索恩看着他,帕子擦过他的耳际。
“你到底给我脸上抹了多少?”青年疑惑,却没办法用手去蹭。
“没多少,一点点。”霍索恩看着那犹豫的动作,喉结轻动,拿起帕子起身道,“那就乖一点,以免睡着时一不小心掉进泥水里。”
他一点也不适合外面的风餐露宿。
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你好像在威胁我?”云珏屈指摩挲过刚被擦过有些湿润的脸颊道。
“不是好像。”霍索恩重新走向溪边道。
“唔……那你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吗?”云珏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没有。”霍索恩回眸道,“有也不会告诉你。”
云珏眨了眨眼睛,看着蹲身溪边清洗着帕子的人,靠在了一旁的柱子上道:【我好像被他拿捏了。】
【其实宿主你可以试试脱敏疗法的。】478认真建议。
毕竟宿主确实是很有洁癖。
【嗯?是什么?】云珏饶有兴趣的问道。
【去泥水里滚一圈。】478说道。
【唔……】云珏略微沉吟道,【我觉得洁癖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嗯,是的。】478表示赞同,并深刻认识到宿主对去泥水里滚一圈没有任何兴趣。
探查还在继续,只除了午餐回去了一趟,一天的时间,霍索恩也只探查了这一整栋建筑,在各处布下了不少瞬发的阵法用来对抗血族的突然入侵。
【阵法一共131个,宿主你出行的时候要谨慎一些。】统子表示很担忧。
虽然宿主全程跟随,但万一忘记了,虽然不致命,但有的还是有拖延效果的。
【唔,在自己家里也像是扫雷一样。】云珏路过阵法边缘观摩了一眼笑道,【很有趣。】
“晚上……”霍索恩回眸,寻觅到身后跟随看过来的人时道,“我需要一个单独的房间。”
“不一起睡吗?”云珏眼睑轻动,走到了他的旁边问道。
“嗯……你的床太软了,我睡不习惯。”霍索恩看着他眸中一抹难掩的失望情绪道,“也不用为了迁就我改成硬床,你会睡不习惯。”
他们的方方面面其实都不契合,只是心靠近的时候,硬要在一起。
但这种硬要是会付出代价的,不契合而想要靠近,就会必然牺牲一方的感受,磨损掉感情。
恋人之间曾经的炙热变得冰冷,大抵是有类似于这样的原因的。
“好吧,我让卢敏给你安排。”云珏说道。
“你……这就答应了?!”霍索恩承认自己有些惊讶。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像让我答应。”云珏歪头看着他笑道,“如果你不想……”
“我想。”霍索恩坚定的给出了答案。
“哼……”青年的鼻腔中轻出了一声不太满意的气音。
让霍索恩心脏跳动的时候,唇角若有似无的轻扬了一下。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如果能够一直……没有如果。
庄园内的晚餐相对简便,对比起昨日,霍索恩的餐盘边放上了清水,而青年比起食物,还是更喜欢红酒。
他的酒量看起来相当不错,即使白日喝了大半杯,也没有任何头晕或上脸的迹象。
只是细品饮用的时候,带着些让霍索恩本能警惕的感觉,空气中葡萄酒的香味弥漫,又透着些许的慵懒艳色。
餐后洗澡,或许是因为其主人有着洁癖,庄园里随时准备着大量的热水。
即使霍索恩习惯了风餐露宿,也对这样每晚洗个热水澡的生活方式觉得很舒适。
为他单独准备的房间很大,就在庄园主人的隔壁,地毯满铺,床铺却没有柔软到让人失去警觉,只是明亮的烛台照耀下,略显得有些空荡。
房门敲响,霍索恩扶上了腰间的匕首问道:“谁?”
“是我。”卢敏的声音传了进来。
霍索恩走到门后开门,在看到站在外面的管家和其手上端着的托盘上时打开了门道:“有事?”
“这是老爷让我为您准备的牛奶,说希望您能够睡个好觉。”卢敏将托盘往他的面前递了些,其上放着一杯牛奶。
“云珏让准备的?”霍索恩垂眸看着面前恭敬的管家问道。
“是的。”管家说道。
“我记得你当初喊他是瑞文少爷。”霍索恩端起了托盘上的牛奶,目光却落在管家的脸上。
“那是少爷分家之后的名字。”管家愣了一下,抬头解释道,“克罗夫特家族有许多难以对外说的事情,他能告诉您那个名字,代表着他很信任您。”
霍索恩记得云珏是跟随母亲分家离开的事情。
明明是父母的结晶,却只能跟随其中一方生活,而父亲还拥有着诸多私生子,即使在离世之后,也想要戕害和谋夺属于他名正言顺继承的东西。
他们只以为杀掉云珏,就能够得到图恩地区,却不知道瓦伦西亚王庭早就想要收回这里,没有云珏这支血脉,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抱歉。”霍索恩端着牛奶道,“要现在喝吗?”
“是的,您喝完后我会将杯子端走清洗。”管家说道。
“好。”霍索恩将杯子递到了唇边,细嗅其中,将杯中温热的牛奶饮尽,放在了托盘上道:“替我向云珏致谢。”
“好的,我会转达,希望您做个好梦。”卢敏恭敬颔首,端着托盘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烛火熄灭,霍索恩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时,比以往略显浓重的困意缓缓袭来,将他的意识拖入极深的地方。
……
夜色渐深,庄园内的烛火被熄的只剩下浅淡数盏,在夜风中随着油的耗尽而慢慢熄灭,鸟雀归巢,连马棚里都变得静谧时,极轻的脚步声停留在了那道阖上的门上。
门锁打开,些许的脚步声也被地毯彻底吞噬掉了,反手的咔哒一声,未激起夜色的任何涟漪。
高大的身影行到了床畔,静默注视片刻,落坐在了只铺了一层毯子的床边。
手伸出去,躺在床上熟睡的人呼吸沉而绵长,缓缓透出的气息带着属于人类身体的热意。
人类的血液是热的,体温也是,对比起传说中堕神的后裔,人类才是造物主最伟大的杰作。
拥有着智慧,灵巧的身体以及吃下少许食物就能够一直保持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