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包裹庭院的花海,华丽的建筑,喷洒的喷泉以及流淌的溪水蜿蜒向的草场,清晰的映入他站在楼上的眼底。
身后的脚步声伴随着些许衣襟擦过的声音作响,霍索恩侧眸,青年一边整理着刚刚被扯乱的领口,一边站在他的身旁向外看去:“太阳才刚升起来,你能不能自己去吃饭?我想睡个回笼觉。”
“你很困?”霍索恩看向身旁慵懒的青年问道。
他昨天下午就睡了很久。
“当然,你昨晚可是把我折腾的不轻。”云珏轻靠在了他的身上说道。
霍索恩眉头轻跳,却听那懒洋洋的人继续说道:“又重,衣服又难解,把你带上楼,我就出了一身汗,扑到床上差点把我压死。”
“……你的庄园里有不少佣人。”霍索恩也知道自己的份量并不轻,体型对作战带来的优势,对青年这样看起来修长,但食物都吃不了多少的人而言,确实会很费力。
“我可不想让别人碰你的身体。”云珏翘起了唇角抬眸道,“嘶……按照你的说法,难道你会让别人碰我的身体吗?”
霍索恩看着那在朝阳中弯起的眸,将靠在身上的人扶正后转身道:“我抱得动你。”
虽然对方重量不算轻,但对他来说不算困难。
“所以……”云珏靠在窗边,看着那走向门边的人笑道,“你也不想让别人碰我对不对?”
霍索恩的步伐停了一瞬,打开门时留下了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应:“嗯。”
占有欲,伴随着喜欢莫名升起的占有欲,从未在其他人身上出现过。
但无可辩驳。
他在一步步落败。
……
门外有佣人,但很可惜霍索恩昨晚被拿去清洗的衣服没干。
“昨天从血猎组织带回来的衣服呢?”霍索恩询问。
“也全部洗了。”佣人回答道。
霍索恩沉默当场。
佣人又道:“老爷为您准备了新的衣服。”
“多谢。”霍索恩端上了对方送过来的托盘,关上门看向那站在窗边看着他的青年。
对方背着光,正笑着等待夸奖:“我体贴吧。”
“嗯。”霍索恩收回目光,换着佣人送来的衣服。
他可以确定那家伙是故意的,但如果在这种小事上也要跟对方计较,结果就是会把自己气死。
而此处主人准备的衣物说起来其实很好,并没有夸张繁琐的领结,也没有镶嵌什么珍贵的宝石,只是衣料很好,穿起来简便又舒适,裁剪和腰带十分衬托身形。
只是站在镜子前时,霍索恩还是因为那与平日的差别,而有些微妙的感觉。
衣服是能够修饰一个人的形容的,如果不能够保持清醒,他或许也会慢慢的被融入这座庄园之中。
霍索恩配备好武器从镜前离开时,年轻的领主已经不在窗边了,他出门时有人带领,直到那宽敞华丽的餐厅中,一身优雅的青年已然坐在明亮的窗边等候。
闻声抬眸的一瞬,他比这里所有的雕饰花纹都要来的亮眼,周围来往的侍从和那极静的主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一刻的青年无比符合他权位者的身份。
“很合适,很帅气,我的眼光真好。”他的视线上下打量后笑着称赞道。
这一刻,他又鲜活的没了世俗阶级的界限。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走过去落座在了他的对面,“你挑选的很合身。”
“老爷。”卢敏在青年抬眸时弯腰。
“嗯。”云珏轻应。
管家转身去吩咐,早餐被端了上来。
很丰盛,至少霍索恩面前的盘子里被摆的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多吃点,不够再添。”霍索恩看向青年面前精致但寥寥无几的食物时得到了他的回答。
“好。”霍索恩没有推辞。
事实上他的确需要很多的食物来补充每日消耗的体力。
“老爷。”霍索恩拿起刀叉时,去而复返的管家拿来了一瓶红酒。
玻璃做成的,其上加着厚厚的木塞。
不论其中的酒水,单是那个瓶子就无比的珍贵。
“嗯。”云珏颔首。
管家用专用的开瓶器打开了瓶盖,醒过酒后,注入了他面前的红酒杯里。
半杯,被云珏端到唇边一饮而尽。
管家垂眸又倒上了半杯,这一次,杯子却在云珏伸手时被放在了霍索恩的面前。
“试试。”云珏笑道。
“我相信你。”霍索恩的目光从杯子上移开,落在了对面青年的身上。
事实上他确实没有遇到任何戕害,所谓的腰酸背痛不过是那张床太软造成的结果,他的大部分不爽来自于毫无征兆的失去意识。
这样的弱点,在面对血族时可是相当糟糕。
“可是我还是希望我们之间没有丝毫的疑虑。”云珏侧眸轻叹道,“你不知道我被怀疑的时候有多难过。”
霍索恩眉心一跳,他确定对方在演,但良心还是遭到了谴责。
一边谴责自己一边想掐死对方。
十分诡异的心情。
“而且你可以测试一下自己的酒量。”云珏看向他时轻轻托着颊笑道,“万一你深入血族的宴会,他们朝你泼酒,强大的霍索恩队长直接倒地,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霍索恩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的确该测试一下酒量,虽然不妨碍他脑海里想掐对方一把的念头。
霍索恩垂眸,在对方看过来的视线下端起了酒杯,这杯酒全程都由他盯着,没有任何动手脚的可能性。
杯中的液体泛着葡萄的香气,从壁上淌过的感觉有些像血液。
说不上喜欢的颜色,又会导致人失控,从前他从未尝试过。
杯口抵在唇边,些微的液体淌进了口中,微苦回甘,然后是由胃部泛起的灼热,昨夜未被消弭的头疼一瞬间好像加剧了一些。
“怎么样?”耳际响起的声音让霍索恩抬眸,对上了那双不知何时来到身旁的蓝眸。
其中溢着探究与兴奋。
“确实有效,但还不至于醉。”霍索恩回答的时候,看到了那双眸中清晰的遗憾。
太清晰了,清晰的让人想握住他的脖颈。
“你可以再多喝一点试试,我就在旁边,没有任何人会伤害你。”云珏笑道。
“最危险的就是你。”霍索恩抬眸直言道。
“我要难过了。”云珏说道。
“哭。”霍索恩放下酒杯看着他道,语气相当的冷酷无情。
“亲爱的,我们不能这样互相伤害。”青年盯着他片刻,略微叹气提议道。
“吃饭吧。”霍索恩没去纠正是他自己先起的头。
事实上,他虽然从前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喜欢的人,但当有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对对方温柔以待。
而现实却是,喜欢和想掐死一个人竟然能够同时存在。
轻吻落在了他的颊上,蜻蜓点水般一触而分,青年浅笑,看起来又像是圣洁无暇的天使一样温柔了:“好。”
听起来像撒娇一样的话语,让人的心脏发软。
被肆意玩弄的情绪,也是危险的根源。
霍索恩在对方重回落座后收回了视线,些许的酒水确实带给了他一些不太舒适的感觉,证明了他的酒量很浅,但一点点还好,不至于让他无知无觉的昏睡一个夜晚,昨晚杯中的酒并不算多……
霍索恩停下刀叉抬眸看向对面。
“嗯?怎么了?”青年留意到他的视线时疑惑问道。
“没什么。”霍索恩看着那无辜的眸重新收回了视线。
他在想,这家伙有没有可能趁着他醉酒后又灌了他一些,按照他的无耻程度而言,十分有可能,但没有证据。
他其实不太想随意的去怀疑他,虽然他真的很可疑。
算了,反正也不会有下一次了,酒这种东西,他此生不会再碰。
……
克罗夫特家族的庄园生活很悠闲,霍索恩在饭后打算巡视一番庄园内的防护,虽然有结界,但一些不外传的瞬发阵法是可以起到阻拦血族的作用的。
只是原本打算申请带路的佣人,变成了这座庄园的主人。
他倒也不吵不闹,只是跟着,在霍索恩探查检测时就随便找个地方靠着或是坐着,偶尔指路,比陌生的佣人对比起来,相处一定是舒适的。
只是……
“你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吗?”霍索恩扶着石柱落地,看向那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人问道。
“没什么事。”云珏开口笑道,“图恩地区大家都安居乐业,领主也安居乐业,感谢我的父亲将它治理的那么好。”
霍索恩沉默。
“我跟着你不好吗?”年轻的领主交叠起双腿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笑道,“我又不吵你,也没有闹着要跟你接吻,难道跟着你也碍了你的眼吗?”
他的眉头微蹙,看起来似乎有些难过了。
霍索恩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道:“你希望我手上的灰沾上你干净的脸蛋吗?”
“嗯?”云珏疑惑的看向他的手,眨了一下眼睛道,“不希望!”
“那就不要臆测我没有说过的话,然后看起来很难过。”霍索恩跨过廊椅说道。
即使明知道这家伙是假装的,心在那一刻还是会有所触动。
就像明明他只是跟着,他的目光也会不自觉的去寻找他的身影。
会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