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厌憎他,又或者没长心的戏弄人间。
“我是哦。”青年的唇角扬了起来,毫不避讳让他看到真实的一面,“我就是会用那样的手段的。”
杜知洐眉头微拧。
“不过我不会对你用的。”云珏伸手,摸上了他的颈侧笑道,“因为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
他含笑的眸中有着志在必得。
杜知洐心神随之震颤,却只是气息轻出:“哦……”
“反应有些平淡啊。”青年看着他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外面有人有事找你,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好吗?”杜知洐握住了他抚在颈侧的手拿下来道。
即使以往不明,他现在多少也猜出来了一些事。
在他离开家外出工作的时候,云二少爷是会被叫起来处理他自己的事的,时间刚好错开,所以他对此事一无所觉。
而一个人想要彻底的欺骗,自然少不了身旁人的助力。
云家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听命于他的,所以下达的命令传得格外的快。
“那你先休息,我很快回来。”云珏反扣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朝向门口道,“进来。”
门被推开,佣人们低头送进了衣服和水,又匆匆退下。
云珏起身穿上了长衫,绸制的长衫上以白色为底,却不显得单调,银纹织就的梅枝在其上蔓延,在窗外透进来的光中长身玉立,比之坐在轮椅上少了一分脆弱,多了一分闲适,画尽了风华绝代。
杜知洐的目光落在那撩起又放下的墨发之上,未能收回的目光对上了青年转过来的眸,看到了那其中漾起的笑意。
很美,但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他志在必得,且判定他绝不会逃脱。
让人莫名的有些恼火。
“我走了。”云珏开口。
杜知洐应了一声,收回了视线,然而视线阴影之中,却有阴影靠近,在他抬眸时,青年俯身的吻已然落在了他的唇上,呼吸纠缠,分明是轻吻厮磨,却因为俯身轻咬的力道一瞬间显得格外的磨人。
“要想我。”而磨人的人抬眸起身,没有丝毫愧疚之心的提出了要求。
“你不回来了?”杜知洐忍住了去轻擦一下唇的冲动问道。
“万一我回来之后你跑了呢。”云珏下了床凳笑道。
杜知洐眼睑轻敛开口道:“我现在是伤残人士,跑不了。”
“唔,我相信你。”云珏从他身上打量过,转身离开了房间。
屋内安静,杜知洐平复气息,屈指轻擦过了因为被咬了一下而微痒的下唇。
在今日之前,他还没有尝过情事的滋味,只是日日习惯了另外一个人的亲近,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逐渐适应了那样的温度,并觉得享受。
积累而来的欲望冲击着摇摇欲坠的理智,压过去,然后点燃成了一发不可收拾的烈火。
被骗,被操控,在温柔之中泥足深陷,杜知洐觉得自己是该生气的,换作任何一个人被这样欺骗都是应该生气的。
但意外的是,他不怎么生气。
他所见的人并不是一朵需要时刻小心呵护,经不起狂风骤雨的空谷幽兰,给他的第一个感觉是轻松。
不必小心翼翼担心他受到风吹雨淋就会一蹶不振,不用担心自己的某些念头暴露时会给对方造成冲击。
伪装这种事,他又何尝没有伪装的成分。
只是不太甘心,对方稳坐钓鱼台上,将他视作已经兜在网中的一尾鱼,任凭他如何挣扎摆尾,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太嚣张。
……
“二爷,彼得抓住了。”孙同秀在看到他的身影时说道。
“怎么说?”云珏路过,坐在了座椅上,从旁边捻起了一块糕点,看向来的两个人道,“坐。”
“是。”孙同秀携方祁同坐在了一旁开口道,“我在昨晚见了他,他要求见您,并且要求释放所有人,否则舰队将会开到白云城,炸平这座城市,您意下如何?”
“给他电话,让他召集人来。”云珏喝了口茶,压下了口中的甜味说道。
孙同秀愣了一下道:“可我们目前的实力储备未必能赢。”
“未必能赢,也不是一定会输。”云珏看着他道,“他们没把白云城放在眼里,和谈是谈不拢的。”
傲慢者带着掠夺和欺压这里的目的而来,肆无忌惮,缓兵之计不可行,就只能亮兵器了。
打疼了,自然就不会嚣张了。
更何况未必打得起来。
“是。”孙同秀应声,看了身旁的方祁同一眼。
方祁同沉下呼吸,对上那看过来的视线道:“这次杜先生被抓是我的失误。”
他派出了警卫保护,却没有想到对方敢直接在白云城中跟警务直接动手。
“意外谁都不想发生,不是你的错。”云珏看着他低下的头问道,“还有呢?”
“杜老爷已经找到,不过救出来的时候发生了些冲突,他的腿上中了一枪。”方祁同说道。
彼得的人行事很谨慎,他们不仅打算将杜知洐偷偷运出城,还打算将杜老爷一并带走,有把柄捏在手上,即使杜知洐不愿意配合,也还有别的招数。
只是他们的行动过程出了些变故,彼得察觉不妙直接跑了,那些人也就被直接留下了。
圈在城里救人本没有什么难的,但很可惜,由于杜老爷的一时冲动,腿上挨了一枪。
“冲动?”云珏问道。
“他嘲讽那些人,说哪怕打死了,也不可能让儿子去做奸细。”方祁同说起此事时语气中有些许复杂。
那时方家势力压下,他连儿子都卖了,却不想倒是有些血性。
“杜家那边后续要多安排一些人手,这样的事别发生第二次。”云珏说道。
“是。”方祁同应道。
“还有,城里的封锁可以撤了,但近期戒严。”云珏开口道,“昨晚的事要怎么发出去,你心中有数。”
“二爷放心。”孙同秀应道。
对方挑衅在先,他们本就占理,除了一些隐秘的事情,大可以原样发出去,占住舆论和道德高点。
事情不算多,只是有些急,但得到准确的回应之后却又不算急了。
方祁同甚至在离开前还问了一句:“杜先生还好吗?”
云珏抬眸看向了他,那目光让方祁同一时有些莫名。
“还好,没受伤。”云珏笑道。
“那我就放心了。”方祁同带着那份莫名告别,直到出了门,才听到身旁的人轻叹。
“你说你,人家两口子的事。”孙同秀笑着摇头看他。
“呃……”方祁同愣了一下道,“我这不是担心万一出什么事。”
“你看你,关心则乱了吧,真出什么事,二爷也不会睡到现在才醒。”孙同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方先生,你也该找个老婆了。”
“你不也没找,倒是了解的清楚。”方祁同被一点,透了些其中的门道说道。
“嗐,我这打小见得多了……”孙同秀见他上车,话语止住挥了挥手,“走了。”
虽说事也不急,但还是得紧赶着去处理。
老光棍,除了做事也没别的事了,哪像他们二爷,娶了老婆的人那就是不一样,如胶似漆的。
……
彼得没被关进牢狱,甚至被安排了一个不错的住所,只是连窗户都被焊死,外面守着的人都别着不止一把枪,食物和水都有,但任凭他说什么,也没人搭理他。
直到一台电话被抬进来摆在了他的面前。
昨夜在宴会上十分客气的人现在也十分的客气,甚至让他可以联系自己的人:“您可以任意使用这台电话。”
对方十分轻松,彼得的脸色反而凝重了起来。
云珏回去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上了饭,原本躺在床上的人也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一旁吃着东西,一举一动看不出昨夜的丝毫端倪。
门被推开,对方也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就继续用餐。
沉默以对,完全没了以往的关切。
云珏松开门走了进去,站定其身后笑着问道:“知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杜知洐被从身后扣住腰时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饭道,“云二少爷的技术很好。”
即使他没有经历过,也多少听说过。
有一位学药学的朋友,可以听到不少匪夷所思的新鲜事。
比如男人其实是不适合身处下位的,一个弄不好就会受伤,虽然有天赋异禀者十分勇于尝试,但杜知洐不认为自己属于其列。
那早就备好的药膏很明显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好像怀疑我跟别人有故事。”云珏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笑道。
“没有吗?”杜知洐侧眸看他。
“没有哦。”云珏凑过去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尖回答道,“虽然知洐你没有天赋异禀,但是我天赋异禀。”
“云二少爷倒像是人肚子里的蛔虫。”杜知洐看着那双澄澈的眸说道。
这个人,看起来无害,实则悄无声息的就能够勘破人心。
很危险,他目前还没有摸清楚他的真实目的。
“嗯?”青年被嘲,却是眉眼弯起道,“我要是蛔虫,当然也只钻知洐你一个人的肚子。”
杜知洐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哄了,但又莫名的有些诡异:“你要是蛔虫,我见你的第一面就会打死你。”
“好残忍啊……”云珏抱紧他的腰身笑道,“幸好我长的很好看,让知洐你舍不得打死。”
杜知洐沉下气息,从前想要触碰他的手痒莫名的变成了想要掐死一个人的冲动,但他评估二者的力量,最终按捺住了这种想法道:“你不吃东西吗?”
“刚才吃了两块糕点。”云珏扫了眼桌上清淡的饭菜,松开他道,“我去让人给我炒两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