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的刺激让那双紧闭的眸微微睁开,泛着瞧不出情绪的水光,气息微吐的粗重,诠释着他的挣扎。
云珏行至面前,腿轻抵在床边俯身下去,手指轻碰上了那微启的下唇,缓缓摩挲间果然能够感受到其中附带的热气,比以往的气息要热上一些。
那东西除了一些损伤果然还有其他的效果,不同于后世的无副作用,那里面不可避免的有一些助兴的东西。
量不大,也仅是助兴。
但……对他来说足够了。
云珏拿开了自己的手指,在那微启的眸中吻上了那带着些湿润的唇。
那原本昏沉的人有一瞬间的呼吸急促和身体紧绷,身体下意识的用力推拒,眉头更是紧紧蹙起。
“知洐……”唇间呢喃轻唤,原本抗拒的力道一瞬间有些消解,身体却仍是僵硬的。
云珏抬眸,昏迷之人原本微阖的眸睁开,一瞬间看来竟似乎是清明的,只是微拧的眉头出卖了真相。
“知洐,是我。”云珏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扣住手臂的手下滑到了手腕,轻轻摩挲着那里,熟悉安抚的力道让原本抗拒的人进一步放松,“你中了药,我帮你好不好?”
昏沉之人的视线寻觅,面对靠近的吻却是轻轻启开了唇,接纳的态度让原本触碰试探的轻吻加深,一时痴缠。
身体的知觉在被唤醒,熟悉的气息牵动着体内对于这一份熟悉知觉的本能。
“好乖。”他温柔的赞扬。
吻轻轻分开,鼻尖气息轻碰,牵动心尖的颤栗,然后碰到了下颌,又顺着下颌蔓延到了脖颈,微痒的触感让试图清醒的大脑有些发懵,只有眼睛中映着熟悉的床帐,在领带被轻勾抽离的那一瞬似乎意识到了危险的感觉。
然而头顶的视野被那双倾身靠近的眸占据了,它泛着漂亮的水光,如同最清澈的泉水般让人为其惊叹,靠近,然后亲吻,扣在颈侧微凉的掌心安抚着,却似乎让口齿变得干涸,想要去掠夺青年口中的水和空气。
然后他如愿了……
深吻纠缠,危机似乎在慢慢消解,一室沦陷。
……
杜知洐醒了,却在眸中映入床帐外的些许光芒时重新闭上了眼睛。
天已经亮了,身体上却好像仍然有着未曾休息够的疲惫。
他怎么睡着了?杜知洐回拢的思绪思索着这个问题,中断的记忆纷沓而至,让那原本倦怠阖起的眸瞬间睁开。
抓捕,谈判,晕厥,然后记忆中断,但并不代表药物失效后的记忆就没有了。
身体的倦怠是因为将近半宿的痴缠,晕黄的烛光时时映在眸中,身体还残留着对当时的记忆,而折腾了他将近半宿的人就躺在他的身边。
如往常一样环抱着,气息轻抵在颈侧,侧眸去看时,轻闭的眼睛呈现出姣好的弧度,看起来无害极了,完全没了昨晚半哄半强迫的模样。
是的,强迫。
杜知洐记得他十指紧扣的力道,不疼,却无法挣脱,掌心的扣紧让那时多了一份难耐,但那不是久病支离之人会有的力道。
毫无疑问,他骗了他。
杜知洐抽出了自己被扣住的手,摸上了青年搭在他身上的手臂,流畅而富有肌理,虽然并不膨胀,但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身旁的人病的快要死了?
云二少爷健硕的简直能按住一头牛。
毫无隐藏的摸索让身旁平缓的气息变得有些短促,原本轻搭的力道扣紧了他的腰身,气息随之贴近在了颈侧,轻喃了一声却不愿醒来:“知洐……”
迷梦的声音温柔中带了些沙哑的味道,倦怠又撩动着耳廓和心弦。
杜知洐闭目轻缓,不可否认昨夜清醒后的半推半就是没能受得住这份蛊惑。
灯下看美人,如仙如画,似鬼魅妖魔,勾魂夺魄。
心绪微平,杜知洐没有再去吵他,只是看着身旁熟睡的人,思索着过往的事。
宴会定在工作日,隔一天刚好是可以休息的日子,以往他即便是休息日也不会懈怠,许多的事情他还没有找到线头,时时刻刻都需要争分夺秒。
但现在,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过往的事情。
从回国开始,一一在心中捋过。
巧合,一件事情可能是巧合,但巧合堆砌的太多,从前没有注意到的蛛丝马迹就现了形。
这个人到底有多少事是骗他的?
屋内静谧,随着天光渐渐亮起,隐约能够听到一些脚步声,以及鸟雀在树梢之间蹦跳展翅的声音,清脆的鸟鸣显然不足以影响云二少爷的睡眠,如果不叫他,大概能够安稳的睡到日上三竿。
杜知洐的揣测算是半应验,在他因为没有吃早餐而觉得腹中饥饿时,门外传来了小厮的试探呼唤的声音:“杜少爷,您醒了吗?”
以往是没有这样的叫起的,而外面声音传来时,身旁熟睡的人气息短促微动。
杜知洐侧眸看去,看到了那缓缓睁开的眼睛,其中泛着三分困倦,在看到他时露出了一丝迷蒙,只是下一刻长睫微垂而凑近,柔软的触感印在了他的唇边。
清晨的蓦然一吻胜过以往无意识的触碰,心神随之颤动,躁动翻滚,而那轻吻者却不是一吻即分,仿佛还留着昨夜的记忆般轻轻厮磨,试图深吻。
杜知洐气息沉下,抿住的唇未放行,轻吻的青年疑惑抬眸,看见他时眸中却是溢满了笑意,也不恼,而是又轻碰了一下他的唇,手臂收紧揽住,气息轻埋他的颈侧蹭了蹭,无限亲昵:“知洐……”
轻喃一语,激起心绪万千,直引得人头皮发麻。
“云珏。”杜知洐闭目一瞬看向了他问道,“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他中间是有断片的。
“嗯?”青年抬眸,眸中划过了沉思的意味,似乎在努力清醒的回忆过往,“你昨晚是被警务室的人送回来的,整个人还昏昏沉沉的,你在宴会中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清醒的眸中溢着明晃晃的担忧之色。
杜知洐看着那双温柔又真诚的眸,启唇道:“原来是这样,我应该是中了麻醉剂。”
“什么人这么坏让你中了麻醉剂?”云珏蹙眉问道。
“那个不重要,我既然能回来,他们应该已经被警务室的人收拾了。”杜知洐看着他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为什么会上床?”
青年一怔,澄澈的眸中划过了羞涩的意味,似乎才意识到此事一般侧开了眸,视线又落在了他赤着的领口处,脸颊愈发红了些:“昨晚知洐你的衣服上沾了酒气,我给你换衣服,你一直喊着热,还亲我,像是中了药的反应,我推不开你,所以……”
他语意未尽,但后面已经清晰明了。
“这样啊……”杜知洐说道。
“嗯。”青年轻应,急切又羞涩的看着他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的保证十分真诚,任何人见了都很难不相信他的诚意。
杜知洐眸中划过一抹复杂之色,对上了那双眸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青年怔住,眸微敛之时轻眨了一下,其中仍是澄澈温柔的,却好像哪里变了,又好像没变,只有唇间翘起了漂亮的弧度:“我觉得你不会信哦。”
这才是云二少爷的真面目。
“那你还编出那么多的理由?”杜知洐很难言喻自己那一刻的心情。
他所以为的真实,都是虚假的,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了解面前的人。
“因为你看起来一副在等着我表演的样子。”云珏轻捋了一绺耳际垂落的发丝,用发梢搔了搔他的脖颈笑道,“我怎么忍心让你失望呢?”
“那我应该谢谢你的体贴。”杜知洐喉结轻动说道。
“不客气。”云珏翘起唇角道。
“少爷,您起了吗?”门外传来小厮的轻声问询。
“起了。”云珏扬声回答,然后从床上起身下床。
绸缎的里衣宽松,衬得人有些单薄,那以往不良于行的人下床时却没有半分的踌躇迟疑。
墨黑的长发随他的动作滑落,溢散着比绸缎更美的色泽,那本不该是属于久病之人发丝上的色泽。
一叶障目灯下黑,但当掀开之时,一切十分了然。
“戏弄我很有趣吗?”杜知洐看向了那坐在床边穿着鞋的人问道。
他的演技很好,轻易就能够操控人的心绪为他晃动。
“戏弄?”云珏停下动作看向了躺在床上的人,打量着他黑沉的眸笑道,“你觉得我在戏弄你吗?”
他澄澈的眸温柔漂亮极了,即使戏弄了人,也仍然是一片纯净无辜之色。
“不是吗?”杜知洐反问道。
“当然不是了。”青年轻笑,略微思忖后弯腰倾身过来,鼻尖轻碰而微痒,却是极尽亲昵,“我喜欢你呀,知洐。”
他的爱语如目光一般直接,杜知洐原本沉淀的心神骤缩。
第178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19)
“喜欢我所以骗我?”杜知洐侧开了他的唇,看向了那明显健康的双腿道。
云珏的目光随之而去,轻翘起了唇角颔首应道:“嗯。”
他理所当然,杜知洐眉头一跳。
“我要是不骗你,你怎么会嫁给我呢?”云珏的手指穿过了他的发丝笑道。
杜知洐一时心情复杂,却见青年抬眸拉动了头顶的绳子。
铃铛声响,外面有人问询:“少爷,要什么?”
“取一套新的衣服过来。”云珏起身,从地上拾起了昨晚不知道怎么扔下去的衣服,一股脑的全搭在了身旁的架子上。
“是。”小厮应声,匆匆去了。
杜知洐起身,行动之间眉头微蹙,他看着闻声转眸的青年问道:“方纬同的事也与你有关吗?”
一切祸起于方四少,如果不是方家步步紧逼,他也不会投身于云家。
而云家恰好就需要一个人来冲喜。
看起来是步步解决,其实是有人为他安排好了行动的每一步,只等着人往里跳。
觉得是单纯需要被照顾的一方,却是心思深沉到根本看不透他的真实目的。
云珏坐在了床畔,略微沉吟道:“仔细算起来,是有关的。”
杜知洐眼睑轻敛。
“你觉得是我安排好了一切?”云珏侧眸看向了他,眸中漾起了笑意,“方纬同欺负你,也是我安排的?我在你心里是这么卑劣的人吗?”
杜知洐看着他开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觉得不至于,面前的人想玩,有无数种方法,没必要选结仇的那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