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垂眸,目光落在了那抵在他脖颈的刀上似乎有一丝意外,只是下一刻他的目光再度落在了裴濯的身上。
彼此视线对接,呼吸屏住,一时似乎只有心跳在错乱的跳动着。
“你想杀了我?”云珏直视着他问道。
“起来。”裴濯的呼吸轻轻颤动着呼出,而下一刻看到了青年身体的再度压下。
那几乎是相当于将他自己的脖子往刀上撞,裴濯下意识的往回收着,但对方却愈发肆无忌惮的下压,直到彼此鼻息的贴近,刀锋横亘在两人之间。
“你杀不了我的……”他的眸中浮现了得意的神色,裴濯呼吸轻颤着,被他抽走了手上的刀,随意又轻漫的丢在了地上。
叮铃一声。
他被缚着的手臂被轻轻抬起,青年从其中钻进,轻撑而紧贴着,让他们形成了极其亲昵的姿势。
“裴哥,你就是喜欢我。”他的唇靠近,轻轻啜吻着,自由的牵动着他的气息随之轻动,“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喜欢我。”
话语落下,啜吻轻覆,在那长而倾轧的眼睫垂落中,吻变成了深吻,即使空调的冷风开着,热意也在从唇际开始,四处蔓延。
裴濯不由得收紧了手臂,却不知是推拒还是相拥,只能任由意识浮沉着,被亲吻的牵动着,连一触即分都似乎能够带动身体的微颤。
“裴哥,冷吗?”青年的语调温柔极了,甚至体贴的用唇试了试他颈侧的温度,不用他给出答案,他自己就有了判定而抱紧了他笑道,“抱的紧一点儿就不冷了。”
他实在太过于漂亮了,将所有明亮的灯光遮挡,却像是用光给他镀出了漂亮的轮廓,发丝轻落,眉眼如墨,亲吻过的唇漂亮的勾起,形状和颜色无一不漂亮的仿佛时时都能够蛊惑人心。
裴濯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以至于在他的话语吐出时手臂扣紧了些,在那唇重新靠近时主动的吻了上去,任由彼此气息勾缠,睫毛垂落,一片灼热恍惚。
像是溺进了深潭之中,但周围都是温水,只能下落着,唯一可以抓住的只是身上的浮萍,可他似乎是带着他下落的根源,让他们不断远离那个波光粼粼的水面,沉进了幽深不见底的水中。
不见天日。
……
裴濯不见了。
云峻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他不是出国了吗?”云峻对着电话那端的曲心弦说道。
“没有,他订票的航班根本没有他登机的消息,他的手机已经有半个月拨不通了。”曲心弦说道。
“您报警了吗?”云峻蹙眉问道。
“没有。”曲心弦说道。
“半个月没有消息,您还不报警等什么?!”云峻有些震惊和疑惑。
“他以前经常断联,有时候几个月也很正常。”曲心弦的态度对比起他来显得有些平淡。
这让云峻蹙起了眉头,时隔许久的又想到了裴濯曾经跟他说过的话,那家伙是个异类,他的母亲知道吗?
“您给我打电话的意思是?”云峻不太想掺和进对方的事,但毕竟认识了六年。
再是异类,肉体凡胎,捅一刀也会死。
“他最后一次的信息记录,是跟你弟弟云珏在一起。”曲心弦说道。
“你是说跟云珏有关?不可能!”云峻下意识否定道,“他天天去您那儿上课。”
“他已经很久没来了。”曲心弦说道,“说自己状态不好,我联系不上他。”
云峻一瞬间沉默了下来,他取下电话,有些无意识的翻找着之前的通话记录,已经是半个月前了,而在那之后,说是会回来取东西的云珏只是带走了一些衣服,那些堆砌在地毯上的东西,如果不是家政一周来清理一次,已经落上了灰。
他的吉他也没带走,就好像被主人遗弃了一样。
但怎么可能呢?
“我让人去找一下他,确认一下消息。”云峻呼吸重重吐出道,“您先别报警。”
“好的,我也不想浪费警力资源。”曲心弦说道。
她似乎自始至终都是冷静的,但云峻一时顾不得那个,挂断了电话之后就开始给云珏打电话,只是一连打了三通都没人接,然而出了这种事,他又不能去给父母打,只能让人去查云珏的银行流水去向。
“不接吗?”裴濯看了眼那亮了又灭的手机道。
手机就放在腿边,咫尺的距离,只是他的双手被青年一只手交握扣着,根本不可能碰到。
“裴哥你不专心。”云珏从身后抱着他,视线从摊在他腿上的书上抬起,低头时轻碰了一下他的脖颈道。
柔软的唇贴于颈上,带给肌肤轻轻的颤栗,裴濯不用去看,都知道他的脖颈上被留下了多少痕迹。
荒淫又混乱的时光,但每一次开始时还能够抵抗,一旦吻的深入一些,身体就好像已经自己记住了青年带给他的滋味。
这张脸和这样的性情,太容易让人心坠落和沉迷。
更何况他们原本就是情侣。
“你没必要吃云峻的醋。”裴濯微侧着脖子,试图去制止,可手指却被青年扣的很紧,无法挣脱。
“可你喜欢了他六年。”青年的气息轻蹭着他的颈侧,不管那里的颤栗,肆无忌惮的宣泄着自己的心情。
这始终是他的心结,即便这个人已经属于他,可他仍然试图脱离,而那曾经赋予的安全感似乎也不作数了。
六年时光,即使那个人不爱他,他也一直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可他们不过相处数月,他就要离开他,前往异国他乡数年不归。
裴濯呼吸紧促,手指扣的很紧,那覆于他颈侧的吻终于大发慈悲的离开了,只是松开的手轻拧上了他的下颌,扭转着,让那炙热的吻足以落在他的唇上。
亲吻,宣泄,安抚,然后是勾引……
裴濯的身体随之倾倒,被压在了床上,而青年十分熟悉他的唇,在书页的散落间,肆无忌惮的亲吻掠夺,让视线恍惚。
一吻分开时,天旋地转,不知天地为何物,只有近在咫尺的眼睛像是含着最澄澈的泉水,轻眨间轻轻后退,让他的唇随之追逐,再被捕获。
大概无法逃离了,沉溺于美色之中,似乎是天性所归。
那本书没能读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了地上,手机亮了又灭,无人去理。
但这场沉溺终究是有尽头的,因为双方都有着父母亲朋,不可能完全的与世隔绝。
门被砰砰的敲响是在两个小时后,云雨尽收,裴濯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原本的那套被丢进了洗衣机里。
半个多月,大概是半个多月吧,那个喜欢弹琴,对家务事一窍不通的青年学会了煮饭和洗衣服,他的手指很漂亮,修长如玉,曾经只有弹琴的地方覆着一层薄茧,而现在虽然没有变得粗糙,但其上的茧却在软化着,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碰琴了。
他在用他珍贵的手为他洗衣做饭,换上衣物,做爱,以及为他擦头发。
突然传来敲门声让青年的手指微顿,一时没有开口,而下一刻门外的敲击声剧烈了起来,伴随着云峻的声音:“云珏,给我开门!”
裴濯清晰的感知到了青年气息的微乱,但下一刻他垂眸看向了他,似乎在思索着,可在房间内寻觅一遭,却没有找到能够将他藏起来的地方。
他下了床,声音显得色厉内荏:“你来干什么?!”
“云珏,你给我开门!你把裴濯藏哪儿去了?!”云峻的声音如同惊雷,不再容许他辩驳。
“他出国了!”青年还在嘴硬着。
他到底还太年轻,不太了解很多的流程是能够通过网络查到的。
“放屁!给我把门撞开!”云峻显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他下令时,外面的插销被拉开了,撞门的声音震耳欲聋,一下,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被撞开了。
屋门大敞,裴濯清晰的看到了青年肩膀的微垮,就像是宣告着这段沉溺的结束。
外面的人闯了进来,云峻的身影跟随其后,他在看向室内时蹙了一下眉头,而进入卧室,在看到坐在床上的裴濯时愣在了原地。
坐在床上的人状态很好,眉目清醒,脸颊红润,只是衣领微开,而即使不开,也能够看到分布于其上大片的红痕,而这个季节,甚至不能用蚊虫叮咬来解释。
而除去那些,他的手脚都被束缚着,银色冰冷的金属让这个空间充斥着禁忌的滋味,甚至一时让云峻忘却了这个人有多么的可怕。
即使对方一如既往的温雅,但他的弟弟也将对方欺负的很彻底。
“怎么回事?!”云峻沉下气息收回视线,看向了从他进门就站在客厅好像凝固住的青年。
他不信云珏能把裴濯给绑住,那个人可没有那么好操控,但事实摆在眼前,他需要给裴家一个交代。
是情趣?裴濯勾引的?又或者别的什么理由。
青年转眸看向了他,而在对上那漆黑暗沉的目光时,云峻的头皮一瞬间是有些发麻的,曾经的颤栗感再度冲击着心脏,让他有一阵的眼晕,而青年开口了:“是我把他……”
“你们怎么突然闯进来了?这可不太礼貌。”裴濯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青年眉头微拧,云峻看向了室内移到床边的人。
他的双脚不太方便,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姿态,就好像这束缚对他来说似有若无一样。
“听说你失踪了,半个月联系不上。”云峻看着他道。
半个多月,足以让他勉强消去那一晚的怀疑世界,他测试了身边的很多人,他们都很正常,能够轻而易举的看穿心思,为了生活而奔波,为了生计而不得不戴上面具。
从前云峻不太在意他们,人来人往太多,但现在却格外的感激,因为他们再度让他感知到了世界的真实,只有裴濯,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只是想跟云珏同居一段时间而已。”裴濯笑道,“能让他们出去吗,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你们先出去。”云峻对进来的人开口道。
几位身强体壮的保镖退出,大门关上,这片空间再度变得静谧。
“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种爱好?”云峻看着他手腕上的东西说道。
“突然就有了。”裴濯笑道,“云珏,有人来了,帮我解开一下,游戏结束了。”
站在客厅中的青年呼吸微重,像是再度凝滞住了一样,在云峻的视线下转身。
他走向了房间,但每一步都好像给他的身上施加了沉重的意味,而在路过时,云峻看着他的眼角,总觉得下一刻他就会不堪重负的哭出来。
但他没有,只是走了进去,从床头最下面的抽屉里掏出了钥匙,蹲身在裴濯的面前给他解着脚上的束缚。
“原来你藏那儿。”裴濯垂眸看了一眼那个抽屉笑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难怪我没找到。”
“你很想找到吗?”云珏抬眸看向了他道。
“我很想找到。”裴濯直视着他的眸回答道,而他的话语落时,俯身亲吻了他,“再见了,云珏。”
云珏的目光微颤,垂眸帮他解下了手腕上的束缚,将其丢在了一边,吧嗒一声,让开了道路。
裴濯起身,从他的身旁路过,耳际轻语,细如微风:“再见啊,裴哥。”
他略微侧眸,青年澄澈的眸略微泛出了一抹笑意,就像是最清澈的泉水之中泛起的一抹涟漪一样,风吹而起,风散而消,一眼惊艳,但想要去捕捉时,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一眼,心脏的鼓动如同雷鸣。
他发觉了。
他果然早就知道……
“先用我的手机给曲阿姨通个话吧。”云峻在裴濯走向门口时将手机递了过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