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他睡醒后第一件事便要小解。
刚才又做了梦,在梦里自己去治水,周家处于地势比较低洼的地方海水一来先越过了门槛,钻了进来,弄得满地潮湿。
玉清百般阻止,叫人扛沙袋,又站在石凳上指挥,生怕这些水会粘在自己的布鞋。
可是这水声势浩大,实在是挡不住。
正巧,周啸不知从哪回来了,一打开周家的大门,外面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周宅,玉清在梦里都被吓的直哆嗦。
海水湿咸,可是在夏季却成了热水。
玉清向来不是胆小的人,明知道这是梦,可怎么都挣脱不出来,竟然在梦里还流了两滴泪,毕竟只是他想护住的周家,是他的底线。
没想到周啸一开门,把他的底线给淹没给毁了。
玉清在梦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海水惊的浑身震颤。
可是他站得高,甚至一动不动,那些海水自动就绕着他身边离开了……
直到睡醒发现自己身边早就没了人。
他习惯性的起身想要去小解,却感觉什么也没有。
睡前明明喝了许多水……
因为吃不下饭,又爱呕吐,反噬上来的胃酸灼烧着喉咙,一直很不舒服,周啸还端着碗在床边细心一口口喂下去的热蜂蜜水。
怎么一觉醒来反而什么感觉都没有。
玉清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也没湿润,床单也是干干净净。
想到了一种可能,他的脸颊发红,不敢相信。
可偏偏这个人是周啸!
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玉清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睡得那么熟,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感觉?
那自然是好的。
周啸开车时还哼着歌,是小时候听人家唱的童谣,如今哼这样的歌曲正符合自己初为人父的身份。
至于口腔中的味道,也自然是回味的。
玉清一吃不下饭时就只能喝一些蜂蜜水勉强自己,整日下来都是灌个水饱,味道不重,淡淡的,而且他常年是用茉莉沐浴,肌肤浑身上下都透着香气。
周啸他鼻尖抵着他的肌肤,整个鼻子完全呼吸不了任何空气,所以味觉也会变淡,尝不出有什么味道,只觉得又甜又香。
这人一睡熟就像是熟透的多汁葡萄。
平日里只能看肚子鼓的再圆也不能碰。
可他今日实在有点忍不住拨开一点皮肉,稍微用力一吮,里面的汁水就溢出来。
涓涓流淌。
周啸心中快乐无比。
仿佛即便是三叔今日找,他也会大大方方的和人吃一顿饭,再送他上路。
以前就想这样做,但玉清有些守旧规,平日两人同寝的时候都是熄灭蜡烛,他若想要看清一些也只能借着窗外的月光。
偶尔碰上玉清睡得比较熟,他倒是能拿着蜡烛将这人浑身上下好好的看一看。
今日喝了个水饱,回柳县的路他都舍不得小解,只因舍不得和玉清的味道分离。
柳县进展很快,矿山最重要的便是炸矿探索以及下矿运煤。
李元景在大学时学的地质,他一直在柳县,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现场。弄的灰头土脸,乍一看还真不像个二公子。
一听说周啸要直接回白州去,跌的眼镜都要掉了。
“怎么好好的要回去?眼瞧着煤矿都能往外运,今年年底虽然铁路建不成,可是我们可以往外送煤矿啊!”
煤矿在冬天是最大的消耗品,无论是寻常百姓还是富贵人家都得烧煤。
把着这样一个矿产资源想要财富,那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哪怕只在深城周边小范围出售也足够大赚一笔。
但是运输车辆以及司机,还有如今每个城市都有关卡需要通行证,这些都是周啸擅长的。
他的同学在上海做大官,当初他去了一趟上海,说要到深城做副行长,说调过来就调过来了,算是天降的副行长。
旁人不知道工作要多久才能到达位置,他去趟上海吃顿饭便解决了。
光是解决这些通行证,就得让他再去上海。
如今南北打仗这么厉害,每个城市没有通行证,外车是不允许进入的,而且也不能进去贸易交易。
想要在周围的几个城市先小批量的运输煤矿,周啸要去也是去上海,怎么反而回了白州?
周啸心想,好好的李二少以前上学的时候看不出来,就觉得还很有上进心,如今也是被钱腐蚀的蒙蔽了双眼!
眼睛里只有钱钱钱!
自己上有妻下有小,幸福美满的生活等着呢,他凭什么还要在这煤矿里头打转?
非要造的像他一样灰头土脸玉清哪还能看得上自己了?
切,果然目光短浅的人去了法兰西留学也救不回来。
不过念在他未成家,不知道有家的幸福生活,想想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念他可怜,周啸也没说什么歹毒的话。
“通行证的事我打通电话就能解决,何必让我再去一趟上海辛苦。”
“白州如今商会竞争激烈,我家……”
他话没说完,李元景‘哦——’的拉长声音,“我知道了!你这是想竞争商会会长?等到时候铁路一开,甚至不需要给商会缴纳税费!这样能省下一大笔!”
周啸:“……”
太俗了,眼里只有钱!
“我就知道!”李元景捏着他的肩膀眼中放光,“放心吧,这地方有我实在有什么事儿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若实在担忧,你让邓永泉时不时来看一看,把数据什么的带给你,如何?”
李元景和周啸好歹一起在法兰西同窗过。
他就知道周啸的目光长远比自己强!
年纪轻轻竟然已经盯上商会会长的位置,那可是连他亲爹努力了大半辈子都没得到的称号。
等将来他当了商会会长,自己又在他身边做事,那身份地位和副会长又有什么区别?
只怕到时候连自己的亲爹都要弯着腰来说话吧。
李元景心笑,跟着周啸干准没错!
于是更加兴奋的甩开膀子,转身进入矿山。
周啸:“……他笑什么呢?”
邓永泉:“……不知道啊。”
两人在这儿没有过多停留,把矿山的最新一次勘测数据直接带走,周啸在回去的途中简单翻阅,大概的心中算出了今年能够在周围县城贩卖的煤矿吨数。
以前那两个黑心的科长握着这么大的矿山抬高煤矿价格,深城都有被冻死的人,如今周啸准备薄利多销,把量走出去,这样等到铁路通开时煤矿已经成为家家常备,再提高价格,名声又有,买账的人多了去。
事不多,周啸本以为能很快回白州。
李元景这样一提醒他还得和上海要通行证,一来二去,竟然将近一周半。
南北打仗刚消停,每个城中通行都要证,办的手续多还复杂,周啸整日进了银行除了批贷项目做产品就是给玉清打电话。
银行里头还说呢,副行长虽然年轻,办事却厉害。
通行证弄来不少,办公室的电话整日占线不停,怪不得人家成功呢!
“清清,今日孩子闹的厉害吗?”
“来回不到半天,我大可以开车深夜回去,凌晨再折返回来,能日日看着你,可你疼我,那我只能抓紧办了这些杂事……”
“我就知道你疼我。”
“清清,这边开春有桃花蜜,到时我带回去给你喝,可好?”
玉清在电话那头听着,懒洋洋的‘嗯’了一声,继续翻阅着手里的书。
忽然问:“你想用什么水冲蜜来喝。”
周啸回答:“自然是热水。”
“哦,原来是热水。”玉清呵呵笑了,“我还以为你喜欢用小解的水冲,我的衣裳这次可能带回来了?里面有不少是爹在世时让人给做的,别扔。”
周啸佯装不懂:“什么小解……”
“哦,那罢了,本以为等你回来……”玉清特意拉长声音。
周啸立刻追问:“等我回来如何?”
玉清在阳光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这几日庆明虽然不踢人,可重的厉害,一会就要小解,起来再坐下,折腾人的。”
“本以为等你回来能轻松些许,说不定可以不用下床榻。”
周啸在电话那头急切问:“清清是要我帮吗?”
玉清笑着反问:“对,择之不在,确实需要帮,可……一直让你扶着下床,如此反复,也很疲惫。”
“为何要下床榻?”周啸压低声音,“我帮你就不用了……”
玉清懒洋洋的向后靠,摇椅轻轻摇动,影子在地上像飘荡起的柳叶枝丫,即便小腹隆起,仍是轻盈的身姿。
“怎么帮?”他循循善诱。
周啸几乎趴在桌上,他想到临走之时,自己钻进他的长衫里头,肌肤贴着,热乎乎的,玉清在梦里还哭了呢。
这些事玉清都不知道,他也怕妻子被自己吓到,以后不亲自己了怎么办?
可他又忍不住去贴,在玉清身旁就要时时刻刻的去吻,两人待在一处时若没有吃玉清的肌肤总觉得牙齿中少什么。
周啸更后悔前些日子没有在玉清身上留下点痕,想打探那周豫洋有没有联系玉清。
“我可以帮啊。”周啸小声说。
他说出这话,耳根不自然的红起来,“如果你不嫌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