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啸的脸有些红,他没有办法否认自己如今的状态。
他的心里少有的出现了几分羞耻。
生恩养恩,皆是神圣伟大的事。
可他偏偏脑海中会幻想出玉清赤裸着身体,雪白肌肤小腹隆起的样子。
哪怕玉清穿着最简单的长衫,周啸的脑海中仍会立刻浮现出他的身体,他亲过的每一寸肌肤,什么味道的,如何模样的...
他会因为玉清的这份伟大兴奋至极。
他的妻子又是母亲。
玉清在抚摸他的头呢。
周啸的脊背很少有弓背的时候。
但他若跪的太直,高个子只会让他的脸紧贴着小腹。
但若是微微将脊背弯下去....
周啸的鼻尖便从玉清的小腹周围嗅着,虽然隔着这层长衫,香味仍旧扑鼻,不需要深嗅,却已经极满足。
“玉清...我不想走。”周啸的脸埋在他的肌肤里。
玉清觉得皮肤被他的鼻尖蹭的有些痒,想躲,还没等退一步,周啸却紧紧的握着他的脚踝,不给跑的机会。
“啊——”玉清整个人被他横抱起来。
周啸的身体年轻有力,不像玉清从小病体,这样的力气他从来没有过。
玉清在他的臂膀中轻的像是一条绸缎。
他紧张的搂住周啸的脖颈,低声问,“你做什么?”
“逗了半天,够了吧。”周啸的声音哑然,喉咙发干,鼻尖止不住的凑近玉清的鬓角深深吸了一口气,“外面凉,不能让你病了。”
刚才玉清脚下那东西都顶人,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比炭火还要热。
说着不让他病了,脚步急的不行。
玉清微微缩着脖颈被他亲了一口,单手搂着人的脖颈,指尖点他的鼻尖,轻声说,“周老爷总是有理由?”
“我说了,你别叫我老爷。”周啸将人放在床榻上,关了门,急慌慌的过来给他脱鞋,炙热的掌心捂脚,“白给你小字了。”
府中上下谁叫周啸老爷,他都受用,唯独不喜欢玉清这样叫他。
因为在别人口中喊的‘老爷’,那是权利的象征,证明他掌着周家,是周家上上下下都认可的人。
但在玉清的口中,周啸很怕,很怕玉清在通过他叫另一个人。
所以他更喜欢玉清叫自己择之。
玉清被他放在床榻上,其实脚心不算冷,周啸却捂的很积极,他便夸赞,“谢谢择之。”
周啸鼻尖‘哼’了一声。
脚心热了些,周啸便赶紧爬上了床,他的西装随意一脱,里面的胸肌几乎要将衬衫撑破。
明明穿着西装外套时并不是那样壮硕,反而脱了更显力量感。
巨大的人蜷上了这老旧木床。
周啸喜欢睡在木床里面。
“择之明日何时出发?”玉清摸着他的脸颊,轻声问。
周啸用被子将两个人盖在里面,他的姿势好像整个人躺在玉清的怀里,长臂揽着玉清胸膛下的位置,脑袋埋进了腋下,长腿叠上了玉清的腿。
这样的姿势极有安全感,仿佛再蜷一蜷,周啸都能变成婴儿钻进玉清的肚子里。
“睡醒。”
明日周豫林的死讯一出,难免警察不会查到他头上,能早点走就早点走。
“好。”
玉清便伸手过来,揽住他的头,轻轻拍他的后背,“那你一个人在深城,可要注意些...”
“知道了,不能瘦了,要待自己好些,还要帮你找小情儿蒋遂的消息,真是够忙的。”他嘟囔。
玉清一听这话,咂摸出里面的酸味。
周啸这人仿佛过分记仇,早上的事便要记到现在,只是不肯和他说一些自己和蒋遂的过往,他若真没知晓,便要一直记着,一直念叨。
有些像得不到玩具的稚童,一个劲儿的撒泼。
再不应他,就要闹了。
周啸在他的怀里闭了闭眼,鼻尖蹭玉清的侧身,隔着长衫,听不到玉清回答忍不住着急的用身子顶他,像外头的笑笑一样委屈的哼哼起来。
“你说话啊?阮玉清,你什么意思?你在默认他是你的情人吗?”周啸喉咙哽咽,颇有些耍无赖的开始撑着小臂,牙齿开始隔着这层长衫咬人泄愤,“怎么不反驳?什么意思?”
“你说。”他又重复。
玉清抿着嘴唇,忍着笑。
他一直觉得周啸的性子难以捉摸,是因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在龙潭虎穴中玩心眼,对方走一步自己要猜三步。
周啸的很多举动在玉清的眼中都非常难以预料。
譬如他嘴上说着厌烦自己,转头又给自己买了曾吃过的蜜枣和蛋糕。
总说自己毁了他,恨的心已经疯长,实际上却为他放火烧了阮家,至今那些照片也没出现在报纸上。
周啸的嘴巴在推开他。
可周啸自己却委屈巴巴的张开怀抱,等着自己抱他呢。
玉清瞧他没完没了的问蒋遂,心中终于明白了面前的周啸究竟是怎样的人。
他是个,没有长大的孩童。
缺少安全感,很怕被伤害,只能自己长出刺,在旁人还没伤害自己前便要伪装起来。
实际上,周啸想要的,是个一而再,再而百次坚定选择爱他包容他小脾气的港湾。
周啸经常在他的面前自夸,恐怕也是在宣扬他自己的‘可爱’之处,也是怕自己的刻薄会赶走人,便急慌慌的用上不得台面的优点来逗人。
什么分量重,什么模样好....
光是想想,玉清都想笑。
分量重又有什么用?没章法的乱来,胡乱的...
罢了。
玉清想,好在,自己马上就要有个孩子了。
如果将来周啸需要自己再养他一遍,倒也无妨。
不过是孩子大了些,总不会像小婴儿一般要奶吃,哄哄便不哭了。
他正思考之际,周啸已经受不了他的冷落,爬起啄吻他的面颊,“阮玉清,你在想谁!”
玉清扶着他要亲下来的面颊,双手将这张脸捧在手心,宛若逗小孩一样主动凑近亲了亲,“在想你。”
周啸一愣。
明显没想到玉清会这样讲。
他们的脸靠的很近,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我在想,择之怎么整日因为一些陌生人来和自己的妻子置气,总是不开心,我想....”
玉清一拉长语调,周啸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甚至开始想,是不是自己被人逼的太紧,应该暗地做掉蒋遂就好,怎么能责问玉清呢?
他分明还怀着孕,正是不能多忧虑忧心的时候...
周啸紧张,玉清眼底闪烁着温柔的光晕,用鼻尖蹭蹭他的鼻尖,继续道,“怎么才能让择之开心些?马上要离家远走,不能让你委屈的离开,否则离开家,就不想家了,像留学一样,一走八年。”
周啸的心脏怦怦跳。
他直接委屈的埋进玉清的肩膀里,偌大的身躯又开始在玉清的怀抱中寻找安全感,“你又诓我,玉清,你总是用甜言蜜语来戏耍我。”
虽是戏耍的话,他却受用的很。
不为别的,只因这些话从未有人对他说过。
什么样的身份会担忧他周啸离家前的心情呢?
是谁又会担心他在外面不够想家呢?
当然是母亲。
只有母亲才会担忧自己肚皮里面长出的血肉是否委屈。
周啸曾经有两个母亲,生母只生未养,养母含恨养大他,没有一个人真正给过他母亲的感觉,所以周啸也从未做过一天孩子。
他被迫长大。
如今婚后半年,他终于有了自己的港湾。
可以在玉清的怀里肆无忌惮的卸下面具,做一个要爱要暖的孩子,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玉清就应该是自己的娘。
玉清可以生出自己的血脉,他们身上如今甚至流淌着同一种血。
怎么不算是一种至亲骨肉?
“清清...”周啸受不了他的温柔。
玉清心想,果然,周啸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越是这样,反而更可爱了。
平日里周啸大喊大叫,在外装的人模狗样,真上了床榻给个拥抱,急着要个亲吻都要委屈的哼哼起来。
“从来没人担心过我是否在家中委屈。”周啸道,“我不知你和蒋遂的曾经,你不肯告诉我,总会让我在心里想,我是不是抵不过他?”
“你身旁有那么多人,谁知道我走了,接下来是谁为你暖床?”
“我不是故意找赵抚的事,他定和你讲了,我...”
周啸知道,他找赵抚让他自宫的事肯定会传进玉清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