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太阮宏梅本就不满情人的儿子被带回家,这两日是故意晾着周豫林,准备让他在警局吃点苦头的。
没想到周啸先一步将他保释了出来。
阮宏梅这几日也在到处找消息打听蒋遂究竟死了没有,陆地走镖运送烟土已经不够了。
白州港原在阮家手里时,周围几个城市的烟土都在阮家这里进货,如今有机会能再把港口拿回来,阮家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时机。
阮家祖上是盐官,手下的实业并不多,若真断了烟土这条路,经济命脉才是真正被人斩了。
阮家盯上了铁路,如今就要周豫林和周啸打好关系,入股投资铁路,将来用铁路运烟。
当务之急也是要港口,只要蒋遂的死讯确定,阮家也会第一个拿玉清开刀。
自阮家大火以后,那些照片的底片估计是没了,已经两日也没见报纸有任何消息。
周啸弄了个不算豪华的旅店安排周豫林住下。
“二叔,你也知道,如今家中是阮玉清说了算,我也不好将你往回带,只能在旅馆中委屈几日。”
“这是前几日的合同,我准备拿上钱就去深城,将来阮家有任何事,我好帮衬一把,是不是?”
周豫林一听,喜笑颜开,“你只要拿着合同找你二婶过目即可,她虽然和我有了嫌隙,但这事对阮家好,她不会不同意的,何况这事,本就是大哥同意。”
周啸便把合同给了邓永泉:“去医院找二婶兑票子,告诉她赶紧来把二叔安顿一下。”
现在阮家里里外外忙的要命,个个没头苍蝇一样。
周豫林倒说:“可惜了那些照片,不然一定能把阮玉清毁了,他一个野种的身份竟也能风光这么久。”
“还有他身边的赵抚,分明是咱们家养的奴才,竟偏偏让他从我的院子里要走,如今吃里扒外。”
“你啊,趁早成家立业多纳几个姨太进门,找几个厉害的,一个男人当妻,也不害臊,旁的事你说不上嘴,这件事,我想他不会不同意。”
“好歹他是大哥当年救回来的,让你纳点姨太太应该没什么,抓紧弄个孩子出来,将他休了,娶个男人不够丢人的。”
“铁路一修好,他可就风光不了啦!”周豫林说的痛快,甚至还点了根香烟。
以为侄子争气,一心向着自己,出头之日有望。
周啸:“姨太太?这事您和他提过?”
周豫林冷哼一声:“旁的事他能插手,唯独这点,他不敢对不起咱们周家的列祖列宗,你是大哥唯一的儿子,他又不能生,自然是要纳姨太。”
“哦——”
原来是你啊。
周啸笑眯眯的看着二叔。
他就说呢。
好好的爷们,怎么非要给自己纳姨太太。
原来是有人在吹风呢,都让这群死规矩教坏了!
玉清最在意列祖列宗,周豫林竟然敢拿这个吓唬他?
什么姨太太,什么纳妾,他周啸要的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阮玉清这辈子只能使自己一个,他们就得恩恩爱爱。
这群大宅门里长大没见识过什么叫恩爱夫妻的贱人,懂什么?他去法兰西学的,就是进步!
不仅仅是学业上的进步,更是思想!
周啸起身在屋里翻找,这种便宜的小旅馆没有什么趁手的家伙。
“找什么呢?”
“没什么,二叔,您坐。”周啸笑眯眯的转悠一圈,可算是找到了一条毛巾。
拧起来,抻开,活脱脱像一条麻绳。
要不是周豫林当年虐待赵抚,玉清身边又怎么会多了一条忠心的狗奴才。
要不是周豫林没事拿列祖列宗吓唬玉清,玉清又怎么会没事好端端的提休书和抬姨太太的事?
这旧社会的败类。
好好的妻子,都让这群败类给教坏了!
作者有话说:
玉清:你要听话,不然要吃苦头
枣核哥:什么裤头?在哪里还有这种好事?[奶茶]
枣核哥:说我妻子坏话的人,现在立刻去天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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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周啸在卫生间里洗了手,将毛巾拧起来。
“二叔,这阮玉清以前在咱们家,是什么样的情形?”周啸问,“我知道的很少,回来时,他已经将我爹哄的不成样子了。”
周豫林忍不住点头,叹声说,“哎,你回来的晚,很多事都不明白。”
“是。”周啸淡淡笑着。
他确实不够了解玉清。
除了知晓玉清是老头子捡回来的以外,也就是从这个科长那个老板嘴里听说小时候的玉清。
玉清到周家时,大太太甚至还没死。
在周豫林口中,玉清便是个蛇蝎心肠的男人。
“大嫂那时候就应该狠心些弄死他,否则哪轮的到他如今这样猖狂?阿啸,你瞧瞧咱们周家,如今还有几个人?你大姐在李家日子过的恐怕也艰难了...”
“都是阮玉清,他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人将咱们周家弄的支离破碎,等将来你的铁路一成,直接把庆明银行买回来,重振咱们周家的大业。”
周啸忍不住点头:“好。”
“那玉清真的人品那般低劣吗?”
“你不知道,当年他一到周家,很快大哥便把手里的几个铺子给他管理,若不是因为他从前在阮家伺候过人,哪能把大哥哄的一愣一愣的?还好你是有抱负的,知道轻重....”
“大哥真是糊涂了,怎么能让你娶男人?呸,说出去多丢人?!半点不为了你的脸面着想...”
周豫林让他赶紧把铁路建起来,这样回家给玉清一封休书,将人踢出周家去。
周啸忍不住想笑。
他在法兰西学的东西又不是港口贸易,本身在深城还有银行管理,若是把玉清休了,这周家的产业,要谁打理?
“二叔替你打理啊。”周豫林拍着他的肩膀,“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玉清手中握着周家的家产,他动不得,让自己来做这个坏人?
真是笑话....
在周豫林嘴里,玉清是个从小耳濡目染深宅手段的腌臜货,手腕也狠。
周啸却不这样觉得,玉清最是心软了,一个腹中怀着孩儿的妻子,怎么可能是个手腕狠辣的坏种呢?
周豫林又说他玉清曾经服侍过无数人,是千人骑,和他的母亲一样下贱。
周啸仍旧不认可,玉清分明是个被舔柰都要脸红的小妻子,虽然大自己三岁,却极纯情。
他们两人洞房花烛夜都是对方的第一回。
这才是真正的旗鼓相当,天作之合...
玉清十八岁来到周家。
那时大太太还没死,她仍旧嫉妒丈夫的目光不在自己的身上,甚至带回了个年轻的男孩,但她已经不再年轻,没有能力去斗了。
她只能时不时的将各种罪名按在玉清的头上。
今日不敬长辈,要罚,明日算错账本是家贼,也要罚。
曾经周啸跪过的祠堂和蒲团,玉清也跪过。
在他们的眼里,玉清不够干净,心思歹毒,是离开男人都不能活下去的货色。
周啸听的一愣一愣,很陌生的看着周豫林,“二叔,没想到你我生疏至此。”
“什么?你我叔侄怎么会生疏?”周豫林笑问。
周啸站起身,从床边绕过去,轻轻叹了一声气。
这旅馆有五层,他们住在三层,窗户一开,正好能瞧见外面的有轨电车。
邓永泉已经拿着合同去医院找阮宏梅,路途不远,这会已经回来。
阮宏梅知道合同的事,已经盖了戳,稍后去银行便能提款。
“阮太太说,一会便来接二爷走。”邓永泉上楼后将手里拿到的兑换支票交给了周啸。
周豫林高兴坏了:“好好好。”
等着周啸的铁路一通,阮家就能用铁路把烟土运送到全国各地,战场那种地方最需要了,比麻药还好用,这可是通天的钱路。
周豫林就等着这天,他在阮家的腰杆总是挺不直,如今接了情人的儿子回家,整日还要看太太的眼色。
如今倒好,他侄子的铁路能帮上阮家,以后在阮家,他可是要横着走了!
周啸眯着眼对着灯光瞧了瞧支票。
转头又让邓永泉收好:“把门关上。”
“二叔,你可知现在周家谁说了算?”周啸问。
周豫林回答:“阮玉清啊!上次的那场火和他脱不了关系,那些照片你可看见了...”
周啸拎着毛巾面无表情站在周豫林身后。
“咳——”周豫林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一阵灰白,整个脑袋被白色的毛巾盖住,紧接着脖颈上被勒住,喉咙中瞬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嘶哑。
周啸手臂的衬衫卷了起来,他向来喜欢穿黑色的西装。
灰色的大部分是学生穿,过于年轻,黑色的料子能一眼瞧出好坏,剪裁也更加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