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抚便跪在地上爬过来,直到玉清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周啸不抵你在我身边久,他若有为难,可以和我说。”
“太太...”
“赵抚,我很喜欢忠心的奴才,但仅限于你是奴才,若将来想越规矩,别说老爷不愿,我也不许,明白吗?”
玉清这辈子也是对周家忠心,他只是让赵抚清楚自己的身份。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心里要有数。
玉清修长的手指抚在他的头上:“明白人才能在我身边服侍一辈子。”
赵抚:“只要能伺候太太,奴才不敢有别的心思。”
在他心里,太太比什么都重要。
玉清点点他的额头:“你还小,将来路很长,别犯傻,也别叫我为难。”
他到底是让赵抚伺候了多年,这些年赵抚正经没有犯过错,做事麻利,但若谈情爱,玉清心中是半点都没有的,
从他在周家开始,从被周豫章细心教养时,他就清楚自己将来在周家只为了周啸。
当时虽没见过周啸的面容,心中妒他恨他,可到底这些年,旁人也从未入过玉清的眼。
如今,究竟是当年的忠,还是当下的情,两种感觉纠缠在一起,就连玉清自己也有些分辨不清。
“太太,我不会叫您为难。”
“将来若是我生产有任何不测,庆明银行,你得帮着他,知道吗?”
赵抚点点头:“我是太太调教养大的,您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玉清赏了他一块糕点让他回房去吃。
等到人走了,玉清才缓缓的起床。
扶着屏风绕过去,对着净手盆艰涩的呕了几下。
他孕期反应一直很大,这些日子周啸总是守在身边,只能强压着,吐起来的样子不大好看。
“咳...”
孩子在腹中不算乖巧,可能是刚才真的惊到了,这会正闹腾着,翻来覆去的踹。
马上快六个月。
男人生子是不能足月的,刘郎中说他的身子天生又差,其实七个月半左右就可以吃催产药生产。
周啸马上就要启程去深城,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
不然小孩心性,免不了要担心。
一想到周啸刚才出门前在自己怀里的阵阵黏人模样,半点不像个大男人。
倒是踏出房门后立刻换一张冷脸,有趣极了。
玉清漱了口,扶着小腹慢慢坐回了床上。
掌心无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隆起的这块肚子。
最开始,他只是庆幸自己怀了周家的孩子,借种生子,身上终于流淌了周家的血。
但此刻脑海里竟然总是想着,这孩子...
不仅仅是周家的血脉,更是他和周啸的创造的。
在他们并不相熟相爱的时光里出现的生命,将他们两人联系在一起。
再过一个月半,世界上将要有一个人延续他们两人的血脉出现。
玉清想想,竟觉得有几分心烫。
这孩子究竟会像谁多一些?
像自己吧...
自己的性子太寡淡不够讨喜,但心思缜密,总有好处在。
像周啸吧...
他倒是新时代,总能说出玉清想不到的道理,有时像爹一样教他不懂的事,一副说教口吻,有时又像小孩,执拗幼稚,阴晴不定的。
一时之间玉清还真有些难以抉择。
等他回过神时,忽然愣住。
“我在期待什么...”玉清喃喃,“是在期待和他的孩子吗?”
自己竟然不是期待周家继承人将来会是什么样?而是期待他和周啸的孩子...吗?
玉清无奈笑了笑,心想,情字难解。
若是自己真的能活着生下庆明,他倒是真愿意当一次周太太。
若是活不下来,周啸转头找旁人,将来换个人结婚,不耽误他,也是好的。
-
周啸本想着让他二叔再关一段时间。
但今天心情不错,正好出门给玉清去买糕点,顺手把人捞出来,准备催款,不能合同签了钱没拿。
邓永泉开着车在白州兜兜转转。
仙香楼的蜜枣仍是买了一包,周啸还说,“他如今口味已经不爱吃甜了。”
邓永泉:“太太和您说的?”
“我猜的。”周啸笑道,“否则早命人去买了,这几日小厨房的饭菜是酸口,还有辣菜,定是怀孕的缘故,让他口味变了很多。”
“那您还买?”邓永泉不解。
他更不解的是从车子的后视镜里随意往后瞧一眼时,瞧见周啸从兜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塞进嘴里含着。
蜜枣袋子没开,他家少爷兜里揣的什么吃食?
“咱们回深城要几天。”他问。
邓永泉道:“图纸早就派人送去了,李二少说只要钱到位,随时开炸矿山,监工前期可能走不开,要两个月呢。”
“你自己能应付吗。”
邓永泉:“.....”
在法兰西时,周啸自己不爱学铁路设计,不喜欢耐着性子画图纸,很多东西都邓永泉代劳。
周啸道:“你也瞧见了,太太哪离得开人?”
邓永泉:“.....”
周啸从后面扒着驾驶位的车座:“永泉,这点事,你不会办不好吧?”
邓永泉:“.....”
他依稀记得,回国时少爷豪言壮志,要将国内的发展和法兰西大不列颠看齐,甚至还要将国内的所有道路连通起来为国为民。
如今,竟用出太太离不开人这种话。
“还有,让李老二去打听打听蒋遂,看看有没有消息。”
邓永泉嘟囔:“没消息您不就高兴了吗?何必打听...”
周啸‘啧’了一声,“我让你打听,老老实实去做就是了,哪这么多的话?”
“我问了邓叔,”他道,“那蒋遂今年都三十五了,再过几年都成老秃子了,他守着港口玉清才好做事,至少方便,不然再换个军队来,玉清正是有孕身子不好的时候,岂不是还要费心和新的军官打好关系?”
“如今他身子不好,自然要为他考虑,停车,去去,再买两块奶油的蛋糕。”他道。
邓永泉听了半天‘太太身子不好’的话,赶紧趁着下车去清净耳朵。
周啸自回了白州,至今也没在白州好好逛过。
今日给玉清买些糕点,倒是从头逛到尾,东西南北有名的铺子买了个遍。
路过庆明银行时,周啸还特意让人停车看了一会。
从前,他不了解玉清。
总觉得在宅院里的人目光短浅。
可偏巧是这样目光短浅的玉清,卖了周家的典当铺重新开了私人银行,他读的书不多,人却聪明思想灵变。
周啸心想,若不是这周家和什么莫名奇妙出来的孩子困住了玉清,他应该和自己一般,出去闯荡一番才对。
或许等将来孩子出世,他就带着玉清远走,瞧一瞧世界也好!
光是想到自己要和玉清远走,二人独处恩恩爱爱,周啸心中又是一阵甜蜜。
人生难得几回情!
他只是稍微听话一些,玉清就在他身上那般索取,虽然只进去一些,但那滋味,已经是吸走魂魄般的舒坦,若是将来玉清全身心的爱上自己,岂不是要日日交颈,真不想到时候又是怎样的幸福时光。
周啸单手撑着车窗,隔着一条街道瞧庆明银行的牌子淡淡一笑。
玉清甚至把银行的名字都用他们孩子的名字。
这般在乎...
在意孩子,怎么会不在意孩子的父亲呢?
周啸越发觉得自己实在争气,玉清想要孩子,自己就能让他拥有孩子,玉清孕期难受想要纾解,自己也能让他随意使用,怪不得当初他夸赞自己‘瞧着很中用的样子’
原来是真,他是真喜欢这东西!
哈哈哈哈哈。
邓永泉:“.....”
过了一会,邓永泉犹豫打断了自家少爷的幻想时刻,小心翼翼的问,“少爷,咱还去接二爷吗?”
“哦,对对,还有二叔呢。”周啸拎着一车糕点差点把这人给忘了,让他赶紧开车。
周豫林在警局的待遇不算差,好歹单人单间。
保释出来后,周啸便把阮家的情况和他简单说了。
阮宏天没死却在医院里一直没醒,如今阮家是下头的二妹在帮着管理,就是那日在港口和玉清起争执的人,同样,也是周豫林的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