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许阳磕巴:“呃……”
程佑康被他拽得烦,将压箱子的几袋蒜拿下来给他,“帮我拿着。”
对方接过。
程佑康打开箱子,这次里面藏了不少现金,他嘿嘿笑着搓手,“许久不见啊宝贝们。”
旁边传来窸窣翻塑料袋的声音,程佑康心想这小子怎么连袋蒜都要翻:“你有没有出息——”
话一滞,程佑康对上了一张熟悉的侧脸。
“……”
程佑康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想盖上箱子,“你,你怎么在这里?!”
泊狩从袋子里挑出两提蒜。
程佑康一咬牙:“我警告你,不关你事,你什么都没看到!”
泊狩又从箱子旁边的袋子里翻出一包十三香,转身离开。
程佑康:“你——”
泊狩似乎真的只是来仓库拿东西的,眼里就没他两人,只不过路过门口时,手搭在门锁上,中指曲起,绷紧发力。
“咔哒”一声脆响。
程佑康:“——!”
男人刚离开,许阳连滚带爬地跑去检查锁。
程佑康急了:“他做什么手脚了?”
许阳一顿:“他……呃,把门修好了。”
程佑康:“啊??”
刚才他俩进来时,用力过猛,这门的滑锁卡住了,本来想走的时候修一下,可经泊狩这么一修,就等于他俩不用掩盖留下的“作案足迹”了。
程佑康目瞪口呆,想不明白。
许久,他才憋闷地挤出一句:“这人挣奶奶的钱,还帮我偷钱,有没有心啊……他什么意思,有病啊?”
“康哥。”许阳:“你好拧巴。”
“闭嘴!”程佑康:“刚才他进来你怎么不提醒我?”
许阳叫冤:“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妈呀,一转头就看到人站旁边了,神出鬼没的。”
程佑康一想,泊狩是挺像猫科动物,上次悄无声息就把刀片架脖子上了……
程佑康打了个哆嗦,不愿再回想。
许阳尴尬道:“就是这门……他还怪善解人意的嘞。”
第5章 打呀打装备
E国的人天生就长得成熟,这片区的精神领袖是一个扎小辫叫Jax的白男,成年了却还混迹在青少年堆里当领头羊。
Jax数着现金,发出一声黏糊的弹舌:“钱不够。”
程佑康一愣,用E国语回他:“上次不是说这个数吗?”
Jax:“上次说的只是会费,每个月都要交的。你们上个月就加入了,至今还没清缴,这个月的也得给我。”
说着,他还上下打量了两眼程佑康,然后跟旁边的小弟嬉笑了一句。程佑康没听全,但隐约听到了几句嘲讽他像瘦弱的猴子。
程佑康拳头紧了紧。
仑城的本地人都很排外,他跟许阳从小在唐人街长大,一旦出了那片区就会陷入亚洲脸的窘境,很难被当地人认可。尤其在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青少年面前,相对矮小的他就是最好霸凌的存在,所以他从小被抢了不少次钱,直到逼自己凶起来,境况才稍微好点。
所以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加入这片区最大、最嚣张的流氓团体“REVOLT”,被别人同等看待。最好能成为其中的领头羊,谁都得高看他一眼。
“我回去再凑凑。”程佑康挤出笑道:“晚些给你们。”
Jax:“可以啊,你确定要交两人份?还给那个没用的小弟交?”
“当然,他是我小弟,都是跟着我的。”程佑康心想:没有他,许阳那个没用的怂包会被欺负死的。
Jax:“行。”
Jax旁边的人道:“每次会费都交这么困难,你还有钱吗?难不成是妈妈不给你钱,哦!可怜的MAMA boy。”
话一出,Jax和附近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说不定我们的MAMA boy是省下喝奶粉的钱来加入我们的呢?别嘲笑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人朝他吹了个口哨。
在一片嘲笑声中,程佑康脸皮火辣辣的疼。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说是奶嘴男,他都成年了!!!!!!
“我不是——!”程佑康气恼:“我只是钱不在身上!现在回去取,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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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佑康低头丧气地往唐人街方向走。钱该拿的那份都拿完了,哪还有钱。
“程佑康。”
程佑康闻声看去,是一个穿着白色小棉衣的女孩。
女孩的小棉衣是收腰的,底端剪裁极佳,整个人就像仑城冬日寒风里的一只漂亮灵动的小蝴蝶,皮肤水光透亮,一双眸子亮亮的,看得程佑康心一飘。
“代瑶,你怎么来了?”程佑康慌忙地抖了抖领口,刚从那片区出来,身上估计还有沾到的叶子味。
代瑶:“刚从你家店里出来,好热闹。”
程佑康一喜,心想她平时来这里也不顺路,难道来这里是专门找自己的?
程佑康殷勤道:“那你怎么不多坐坐,我刚好要回店里。”
代瑶笑了起来:“我也是来凑热闹的,不是有急事。”
程佑康:“啊?”
代瑶眨了眨眼:“你们店里请的那位新店员,是留学生吗?”
程佑康:“不是。”
代瑶“哦”了一声,笑起来有小酒窝,试探道:“那你跟他熟吗?”
程佑康眼皮直跳:“……”
代瑶:“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你有加他的whatsapp吗?”
程佑康:“……………………”
代瑶和他对视片刻,也觉得不好意思,“没有也没事……我看他太忙了,就忘记问了。”
“暂时没有。”程佑康僵硬地笑道:“我帮你去问问,说不定过两天就有了。”
代瑶眼睛亮了:“好啊,那谢谢你!”
程佑康:“……小事。”
小蝴蝶轻快地离开了。暗恋她八年的程佑康笑容垮下来,变成了皮笑肉不笑。
仔细想想,他俩认识这么久,代瑶都没这么主动想了解他的事。
……妈的,那人有什么好的?一张脸看不出年纪,就骗骗无知小女生,说不定都是三十多的老男人了。
程佑康脖子被掐的疼痛到现在还是一阵一阵的,愈发窝火。要不是他救了那个人,现在还有他毛事?!
福至心灵,他脑中闪过一个极佳的好点子。
“……其实我的钱都被我大哥没收了。”程佑康笑容怪异,掏出手机打电话给Jax:“我告诉你们去哪找他,他很有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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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的圣诞假会提前放,这段时间也是唐人街的生意旺季。羊城旺记好久没有生意这么好了,为了让每个排队的人都吃上饭,店难得开到十点以后。打烊后,整条街已黑透。
泊狩穿着程秋尔找邻居借的男款衣服,口袋里装着今日工资,往最近还没打烊的便利店走。
走到一家Lidl,店员打着哈欠,慢吞吞地往货架上搬盒装的有机鸡蛋。泊狩抓起一袋黄标面包,路过保鲜柜时忽视填不饱肚子的蔬菜沙拉,又拿起一袋贴了好几层黄标的火腿,细看价格随着时间一路从几块钱追下来已经折扣到谷底。买完需要的东西,他又拿了程秋尔叮嘱的几盒牛奶和牙刷,放到人工柜台用现金结账。
外面的天黑沉沉的,只有几盏路灯撑起光亮,泊狩只有现金结账,等收银员扫码的间隙,抬眸朝门口看了一眼。
片刻后,他拎着付完钱的东西走在回去的路上。回程会经过一段没有灯光的路,两旁垃圾桶众多,散发着厨余酸臭的味道,偶有两只野猫从里面翻出来,发出“喵喵”的叫声。
泊狩步伐平缓,看起来只是在散步,但若仔细看,会发现每一段都是一样的步距和速度。
墙角有几道人影勾肩搭背地冒出来,就像黑夜里的鬼魅,贴着他的面门欺上来。一转眼,四周都是刺眼的手机电筒光线,直直地往人眼里照,伴随着嬉笑声和撞击,泊狩被人挤到了墙角。
“嗨,兄弟,借点零花钱啊。”有人的手伸进他口袋,摸来摸去。
泊狩靠在墙上,没反抗。
“摸到了吗?”Jax骂道:“找这么半天!”
那人:“摸到了。”
Jax大怒,揪住泊狩的领子,“就两张?耍我?!”
泊狩看了眼钱,张口时已是国际通语,委婉道:“留一张给我买面包,please。”
他这话逗笑了其余几人,Jax却更为恼怒:“你不是很有钱吗?”
泊狩叹道:“我也希望如此。”
他们几个不信邪地在泊狩口袋又翻了几下,才确定这个人真是个穷鬼……或者钱都在卡里,根本没带出来!
尖锐的东西贴近,泊狩脖子被一个弹簧刀抵住了,Jax压低声音,气息带着点刚吸完叶子的急躁,眼底满是血丝,“打开手机,或者拿出你的信用卡。”
泊狩乖乖地举手投降,实话实说:“没有。”
Jax:“……Fuck!”
他们作为成年人在青少年堆里作威作福惯了,天不怕地不怕的。Jax用刀抵住他咽喉:“不老实交出钱,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旁边的人将两张钞票都交给Jax,也怒了:“狗娘养的,毛都不给你剩!”
他们吸完的精神越发亢奋,脑子里已经在自动描绘出这人被划破喉咙流血的惨样,亦或是哪里最好捅,划开皮肤哪里会刺激。越是血腥,他们的神经就越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