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怎么像配合过很多次一样。
宋黎隽的腿被人抓住,泊狩两只手用力爬了上来,同时还得负担程佑康的重量,整个人就有点慢。就在快到上方时,宋黎隽膝盖弯起,泊狩没有一丝迟疑地踩上去用力,这才蹬上去。
年轻人体力就是好,哪怕在高空中无支撑弯膝,都能稳稳地撑住他的体重。
“哗啦。”泊狩右手刺痛,忽地一滑,差点掉下去。
“搭住这里。”宋黎隽快速道。
右臂的伤口可能又崩裂了,泊狩低吸一口气,没去看,而是攀爬上去搭住了宋黎隽的肩膀。
宋黎隽从发顶的视角变为能看到他的额头,半张脸,眸光微动。
泊狩抬眼,两人恰好四目相对。
“……”
泊狩能在对方漆黑的眸子里看到自己倒影,心念一晃。
宋黎隽没有多余的手拉他,只是掀起眼,道:“右手环住我的肩。”
这确实是最优解。
泊狩沉默了两秒,转而将手臂抬起环住他的脖子,身体贴了上去。年轻男人温热的身体触碰到他的时候,两人皆是一颤,因为一个太冷了,一个是热的。
这样的距离,他的右臂伤口没有再用力,全靠男人的肩膀撑着。可呼吸近在咫尺,鼻尖挨蹭,都快触到了睫毛,从远处看倒像是交颈的亲密姿势。
唔。
泊狩浅褐色的眸子与对方深色的眼睛相对,湿润的呼吸落在脸上,鼻息相触,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将嘴唇略微抿起,才避免险险擦上男人的唇。
宋黎隽睫毛很慢地掀了掀,声音低低的。
“……抓钩在口袋里,自己拿。”
第35章 求你也做个人吧!
闻言,泊狩使力抬起左手,宋黎隽同时将握着的程佑康往上提了点。
程佑康此刻一只手反扣住泊狩的左边手腕,一只手被宋黎隽紧紧抓着,没那么费力了,但整个人吊在半空中,脑袋处于用力过猛的充血状态,视网膜一片模糊,心里只剩下: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死死死死死死——
“上衣,靠右,内侧。”宋黎隽道。
湿热的呼吸喷在泊狩的耳侧,挑得耳垂微红,鼻息间都是对方身上的熟悉味道。泊狩五感都很灵敏,偶尔会屏蔽自己对别人的气味记忆,但只有宋黎隽的味道,是泊狩最难忘记的。
那些日子里……在他身体上游移过的,与他耳鬓厮磨的……味道。难以控制呼吸,直接钻入了身体的每一处毛孔,就如同侵占。
不合时宜的,泊狩缓慢地抿紧了唇。
泊狩拉开他外套拿东西时已经快埋进他怀里了。宋黎隽面庞抬起,下巴无处放,半错着搭在对方的鬓角处,依稀像蹭过额发。
“这么难拿?”宋黎隽道。
泊狩在他口袋里摸索着:“东西藏太深了。”
宋黎隽掀起眼:“有你藏得深?”
泊狩:“……”
这人漂亮的脸上长了张淬毒的嘴,泊狩不能回应,一旦在这时候回嘴,可能会被迫吵起来。
“……我快……嗬……死了。”下方的程佑康晕眩着:“你俩……能别吵了吗?”
泊狩:“在测试你的承受力。”
程佑康:“……”
泊狩嘴角弯了弯,道:“抓稳了。”
“噌!”抓钩弹出射中远处的岸边。
宋黎隽骤然松开手,下落时单手环住泊狩的身体,另一只手依旧抓着程佑康,失重感让程佑康心一惊。
不同于泊狩刚才虚虚挂在他身上的样子,抓钩运作时需要重力都拴在一块,因此宋黎隽大力地揽住了男人的后腰,两人身体相撞上紧挨着,几乎可以听到闷闷的一声响,然后被人揽住了脖子。
这一下的亲密动作像是无意识的,宋黎隽眸光顿了顿。
下一秒,风声从耳侧刮过,泊狩的下巴搭在他肩上,吐息可闻,他的胸腔那块儿像被人狠狠地拧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
“砰!”宋黎隽后脚先落地,一阵摩擦后止住了冲势,臂弯里的人软了一下,也站住了,程佑康差点一头嗑地上,被他揪领子拽住。
“——咳咳咳咳,咳、咳!”程佑康一阵咳嗽,躺在地上剧烈地喘着气。
宋黎隽刚才就感觉泊狩体温冰得不正常,而且落地、攀爬时明显不像这个人该有的表现,就像身体虚弱得不得了,仅凭一口气吊着。就连此刻,他都没有抬头,而是弯着身体,有些痛苦的样子。
宋黎隽皱眉,看向怀里的人:“你——”
“啪嚓。”
宋黎隽听到清脆两声响。
冰凉的触感从腕部传来,宋黎隽眼皮一跳,顺着泛金属银光的手铐看去,另一头是被铐住左手的程佑康。
“……”
泊狩退开一步,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揶揄道:“恭喜‘高警官’,咱们现在一样了。”
至此,三人被两副手铐连接着,中间的程佑康被迫吊起上身,一脸呆滞。
“你这个人强迫症,总是备两套东西,手铐有两副,钥匙肯定有两副。”泊狩道。
“怎么样?”他似笑非笑:“要么一起等死,要么一起解开?”
宋黎隽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知道但凡掏出钥匙,这人就会夺下。
“……”
“………………”
一片寂静中,程佑康脸憋得通红,幽怨地从牙缝里挤出声。
“——两位,请问我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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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没有比这个更绝望的时刻了。
程佑康一左一右两尊大神,自己坐在中间像肉夹馍里的馅儿,像热狗里的烤肠,像三明治里的花生酱,连枪指着他的头他都不会有这样崩溃的情绪,只想说“你要不然崩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妈的,一个看着坏,内里也坏。
一个看着是好人,内里竟然也是个坏的!
什么坏蛋联盟?!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啊!!!!
程佑康欲哭无泪,却连擦脸的能力都不具备,手被迫朝两边拉起:“——你俩能不能不要坐那么远?”
“坐太近会被他抓住。”泊狩道。
宋黎隽靠在墙上,闻声睁眼看向他:“刚才偷的?”
泊狩轻笑一声:“……这怎么叫偷,是你让我自己找的。”
【“这么难拿?”】
【“东西藏太深了。”】
宋黎隽想,果然一见面就得把他敲晕、打断腿才老实。
“哎。”泊狩:“就这个眼神,你心里是不是在想打断我的腿?”
宋黎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泊狩惋惜道:“做事要想全面,要是不小心打断了,‘高警官’就得一路拖着我出去了。”
程佑康:“……请带上健全的我好吧!”
泊狩:“差点把你忘了。”
“——高警官!他缺德你不能跟他一起缺德啊。”程佑康冲宋黎隽哀嚎:“你就不能解开吗?”
宋黎隽:“不能。”
程佑康:“……”
程佑康闭上眼,崩溃了。
“我就说了你不要把他当好人吧。”泊狩道:“赶快回去上反诈课。”
程佑康转向他:“我靠,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泊狩懒懒的,微抬下巴示意:“提醒一下,人家姓宋,可不姓高。”
“什么宋不宋,高不高的?”程佑康暴怒:“你个姓泊的还叫程健康呢?!”
宋黎隽眸光一顿。
话音刚落,程佑康忽然停住了,瞪大眼:“……宋?”
好奇怪,好熟悉……在哪里听过这个姓氏,想不起来了……
“你跟他说真名了?”对面的男人忽然道。
泊狩看去,对面的宋黎隽目光压暗,语气有些诡异的沉:“他知道你真名?”
泊狩:“……”
泊狩“啊”了一声,像终于想起来这事:“对啊,他知道。”
宋黎隽唇角微敛。
“……不是,怎么姓宋啊,你不是高峰警官吗?”程佑康都被绕晕了:“而且我怎么不能知道他名字了?犯法吗?”
泊狩没说话,搓了搓手指上的茧。
——宋黎隽这个疑问倒也正常,按习惯,他在外都不会说真名,可当时面对着心细如发又犀利的程女士,他敏锐地感觉撒谎会不利于当下情况,所以就直接说了真名。
空气中传来一声冷笑。
泊狩摸了摸鼻尖,少见的有种心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