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佑康:“?”
这么一说,他好像想起来了。泊狩授勋一等功并被公布殊源局上任职位的那天,有不少人跟他挨个握手致敬,结果人群里突然钻出来一个大叔,热泪盈眶地就扑上来,激动道:“你终于回来了!”
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泊狩却一反淡淡的模样,嘴唇紧抿,感慨万千地拥抱住了他。那神情,仿佛恨不得把一等功的章别对方身上。
“所以那人是……以前的总厨?”程佑康迟疑道。
阿尔斯顿:“嗯。”
【“但是听说餐厅总厨三年前换过一次,以前的更好吃。”】
【“据说是总厨某天突然抑郁辞职了,理由是‘再没有一天六顿那么赤忱热爱着我做的菜的人了。’”】
“……”
程佑康嘴角抽了下,心想幸好我大哥现在食欲恢复了些,不说一天六顿,一天四顿是有的,否则总厨心理落差就太大了。
“你大哥最近在忙什么呢?”阿尔斯顿问。
“不知道。”程佑康看了眼日期,道:“他前两天通宵加班,今天应该在补觉吧。”
“殊源局这么忙?”
“新成立的,好多制度流程都没落地呢,乱七八糟的事儿太多了。战统也知道他忙,过两天又要调几个人的编制过去协助。”
“也是……”
“说起来……他俩不是有结婚的想法吗?怎么迟迟没动静啊,我份子钱早都准备好了。”
“结婚?他俩忙得脚都没离开过总部,应该连家长都还没见上吧。”
第294章 [人生,自由选择]
理论是理想的,实践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程佑康预判对了一点,泊狩这个时候确实在补觉,而且还在被窝里抱着最香最漂亮的大枕头一起补觉。
一个小时前,两人才各自结束加班回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特工的体质习惯了昼夜不分的混乱作息,短眠即可恢复,但泊狩身体好了没多久,宋黎隽就没有坚持自己过去的习惯,强硬地按着他保持深度长眠。
一觉睡得日月变换,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泊狩迷迷糊糊地在温热的胸口蹭了蹭,舍不得对方离开自己。然而宋黎隽看了眼时间,眉心蹙起,发现自己竟然睡前忘记定闹钟,而且生物钟也非常见鬼的没有定点醒。
这导致他们比原定起床的时间晚了半小时。
“睡得……哈欠……好吗?”泊狩手指探入他的睡衣里,无意识滑过胸口的疤痕,便停了下来。
宋黎隽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某人没事就对子弹留下的疤痕摸来亲去,最多就是被人摸得有点不对劲时拎出贼手。转而,他就会将报复的吻痕、咬痕留在泊狩的右后肩那处。
“睡过了。”宋黎隽捏了捏眉心,道:“……怎么睡这么沉。”
泊狩醒了点,仰脸笑着看他:“我倒希望你睡得沉。”
这说明,他没再失眠了。
“……”
宋黎隽抿了抿唇,转而依照每日惯例,在泊狩的发丝间拨了下:“……头发,还有些没返黑。”
泊狩不以为意:“余特工花了几十年才返黑,我这几个月已经返黑了这么多,怕什么?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呗。再说了,我现在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挑染的呢,都说我这审美挺高——唔。”
随着手指捏住两颊收紧的动作,旁人素来不敢招惹的泊神在自家宝贝手里被捏成了鼓鼓豹,只能眨巴着眼看人。
宋黎隽紧了紧掌心多出来的软肉,心里的燥闷感终于缓了些,发泄地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快点返黑,不然你就完了。”
泊狩:“……”
泊狩强忍着笑:“你在威胁我,还在威胁我头发啊?小宋大人控制欲太强了吧。”
——XXXXXXXXXXX,不然你就完了。
宋黎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从小到大冷着脸发脾气时,都会用这不讲道理、甚至不顾主语是人是物是地点还是天气的句式直接输出。感觉天王老子来了,都得在他发号施令时滚一边等着。
泊狩对此习以为常,还深觉可爱得要命。
“少废话。”宋黎隽松开手,“起床。”
清晨的窗户、门都会开着通一下风。
除了卧室书房,另一间门终于重新常开了。
泊狩摆弄了两下之前买的小猫小豹手偶,看宋黎隽给再次沉睡的向黎花浇水、熟练地处理掉盆栽里的杂草又接着给欧尼恩换上了夏日轻奢四件套后,还是有点忍不住想笑。
当时他回来看到屋内的景象,人都呆住了。
他知道宋黎隽对欧尼恩好,但没想到自己离开这么久,欧尼恩的待遇不降反升。
一只葱独享大房间,还坐拥数套春夏秋冬毛绒置景间和衣服,身边“朋友”三千……好像比他离开时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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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简单吃了早饭,又讨要了个出门前的吻。
泊狩亲完,有些依依不舍地道:“今晚在家吃饭吗?”
宋黎隽给他理了下殊源局的制服领口:“吃什么,发我。”
泊狩:“好。”
他刚一转身,又想起一件事:“你今晚有空的话,帮我想想跟新人确认意向的词怎么写。”
宋黎隽:“嗯。”
两个人如同最寻常的上班族小两口,穿着得体精神,下楼后朝着一左一右反方向分开。只不过,他们去的都是全世界进入难度最高的军事基地区域。
宋黎隽的路线朝向是总部各个部门。
进入通道,朝左进入路口,看到所有人走路的速度都像在小跑,便是经过后勤部了。
部门前的空地上已经或坐或靠了一堆打盹的人,宋黎隽就猜到昨晚肯定又是通宵善后了。
“宋队。”
“宋队……哈欠,早啊!”
宋黎隽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一一礼貌回应。
“早。”
他在总部里人缘很好,尤其这次贡献卓越,让总部绝大多数人都认识他了。不过若非他这段时间的个人意愿选择,本不该是来这个方向的。
“……宋队,等下!”有人瞄到他,忙跟上来,苦不堪言地道:“帮我跟你们部门里那几个刺头说下行不行,就算战统终于给我们拨了最多的款,但也别成天就想着简单粗暴快速解决,麻烦给我们控制一下破坏范围啊!”
宋黎隽:“好。”
清扫队队长千恩万谢,嘀咕着“我真是求求这群活爹了”,转身回部门继续处理居民对于昨晚“不知名爆炸”的投诉。
善后中人言舆论最难处理,一个电话就从后勤部的办公室连入了秘书部。
韩靖坤抱着一摞比自己脑门还高的文件,跟宋黎隽擦肩而过都没看到,听到有人跟宋黎隽打招呼,才转头嗡声道:“早。战统昨天联系你了吗?”
宋黎隽:“没有。”
韩靖坤额角青筋蹦了下,咬牙切齿地飘走了。
宋黎隽对于他的愤懑也难以安慰,毕竟战统这段时间完善总部的管理规则和流程都需要秘书部协助。整个部门忙得不可开交,韩靖坤那脸色像已经在办公室连着熬了两个月。
秘书部的电话简直不能响,响起来就是一串触发连锁的“警笛”,他在外部路过都能隐约听到。源源不断的文件材料通过专用梯送了上去,电子材料更是被技术部压缩成很小一份,实则一打开就是让人心态崩盘的爆炸工作量。
可怎么办呢,世界正常运转,工作就得继续做。秘书部作为整个总部的信息文件处理的核心部门,虽不下战场前线,但为流程的正常运转提供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宋队,来药研坐坐?”
宋黎隽路过药研部,还未回应,喊他的那人反而先被火急火燎地叫回去继续试验。
“息壤”成了药研最近几个月最大的研究课题,几乎所有人都在解读息壤的深度作用,尝试将那两位留下的宝贵财富最大程度、高效地运用于医药界,挽救更多人的生命。
“宋队。”
“宋队!最近特遣部忙吗?”
“还行。”
医疗部每个人忙得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后勤早上下工,他们就得顶上救治,还得跟秘书部核对接收流程、跟药研研究药剂分配量。
宋黎隽经过住院区,眸光微动。
以他的耳力,远远地就听到了孩子们的嬉闹声。
——晦城救下来的绝大多数孩子的情绪都已经彻底安稳下来,还有少部分精神创伤太大,需要长期的治疗。USF特地外聘了一些顶尖的安抚专员配合治疗,就是为了让他们在这里能彻底安心下来,不用担心再被抛弃、伤害。
世界是由人组成的,而每个人都是从孩子长大的。USF虽然无法消除他们已经经历的噩梦,但希望能正确、合理地引导他们接下来的成长。无论他们最后是否会选择走上特工这条路,他们都有权,也应该像个普通人一样幸福地生活下去。
“宋队,早。”
“宋队,傅部说下午来帮他个忙。”
“知道了。”
技术部依旧像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精密流转的数据机关城,宋黎隽没进去都能猜到他们的试验区可能今天又在测试什么,爆炸声惊天动地。
伴随着电话里淡淡的一声“安彤你快递要被核查了”,杀气腾腾的身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冲入了技术部。
“……我就在这儿了!谁敢动我快递?!”安彤叉着腰,怒不可遏。
楼山:“按流程检查而已,大家都这样,配合一下。”
安彤:“你们——”
“咚。”宋黎隽叩了下桌子,“给她吧,我让她按任务采购的。”
安彤的眼睛骤然亮起!
楼山和宋黎隽对视了两秒,推了下眼镜:“行吧,等会拍照上报一下里面是什么。”
宋黎隽一般说出这话,就无人会质疑他是否会担责。楼山继续翻看着下一个存疑快递件,刚结束爆破的下属跃跃欲试。
安彤对着楼山的背影无声地骂了十几秒才抱着快递跟上宋黎隽,这次是笑着的:“谢谢队长。”
宋黎隽微微颔首,在特遣部的大门旁右转,进入电梯。
两个人待在电梯里,一片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