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注射了禁药,应该是没有感情的……也是遇到你,才学会了心跳、喜怒哀乐和……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难道。
不光是因为宋黎隽,还因为……息壤对禁药的压制?!
泊狩脑内一阵狂乱轰鸣,胸腔内的存在已经震到要爆炸了。
【“……奇怪。有人告诉我,五感会一点点消失的……但我到现在还没消失,还能看见你,摸到你……听到你的声音。”】
嗡——
五感没有消失。
是因为,他的身体反应是息壤到极限造成的。
所以本就不该,消失。
不该。
不……
【“孩子,你不该在这里的,走吧。”】
……!
——!!!!!!!!!!!!
轰隆!
一口阻塞心头十几年、压得他喘不过来的气陡然从他胸膛缝隙中抽出。
天翻地覆,顷刻倒转——!
泊狩剧烈哆嗦着,浑身是汗,宛如大梦初醒,在程佑康的惊叫声里重回人间。
“没……”
“……事。”
声音终于清晰,两只手抓得他生疼,程佑康的脸在他眼前放大,让他恍惚的视线得以聚焦一点。
“……别吓我啊!没事吧?”程佑康急得满头大汗,“大哥,大哥?!”
泊狩嘴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几近失声。
“我叫医生来吧!”程佑康的手刚按向按键,就被人粗暴地攥住了,一愣,发现泊狩终于回神,“……吓死我了!”
泊狩喉口沙哑:“我……”
“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两人滞了下,看向门口。
门未关,所以对方直接道:“请问,我能进来吗?”
程佑康:“……你是?”
泊狩的视线却瞬间凝固在他脸上。
来人是一位老特工,一头黑发中夹杂着些许银丝,精神奕奕,眼眸锐利得宛如经历了几十年的前线冲锋却不改血性。
——这张脸,泊狩见过。只有一面,印象却极为深刻。
“你是……泊狩,对吧?”余特工笑了下,“上回见面,你戴的面具,所以这一次算我们第一次见面。”
泊狩:“……是。”
余特工的视线落在程佑康身上:“你是程佑康?”
程佑康:“啊……嗯,怎么了?”
“我是你父母与卓院士当年合力救下的人。”余特工看着他,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外两位让他现在无比感恩、尊敬的人:“刚才接到消息,我才知道,原来当年我能活下来是因为息壤。”
“所以,我应该就是息壤的第一个临床使用者。”
“——!”
程佑康的眼睛都瞪大了。
泊狩却定定地看着老人,湿沉的眸中光色闪动。
【“二十年前,两名特工在夏国执行任务,其中一人受到敌人的剧毒物冲击,就近到分部治疗时已生命垂危。因剧毒物成分不明、疑似具有重度感染性,分部束手无策,总部紧急调刚落地夏国的卓院士带队赶去。”】
……
【“我年轻时还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呢,头发全白了。我还觉得他们技艺不精瞎治呢,但我该干啥就干啥,从不想这些,喏,现在不都黑回来了?”】
【“他那是医疗奇迹,不然正常人徒手接毒气弹早没了,你可千万别学。”】
剧毒物。毒气弹。
原来如此。
所以那些看似吐血、痉挛、心跳骤停,头发先白再返黑的病症……
“我恰好今天在医疗部复查,被逮个正着。聊天时听说了你被抢救时的治疗症状,总觉得有点熟悉。”余特工看向泊狩,试探道:“我就猜测,有没有可能你也是……?”
泊狩抿紧了唇。
下一秒,他缓慢而坚定地点了下头。
程佑康:“——!!!!!”
“扑哧……!”余特工笑了出来。
泊狩眼底光色渐亮,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随着急促的呼吸,在黑夜中,峰回路转地寻到了那丝指引迷途的灯塔身影。
“哈……”
“哈哈哈……太巧了!真是巧到我都难以相信!!”余特工与他对视着,隐隐与他感知到了同样的情绪,眸光闪动着,脸上满是忍俊不禁与激动,“小伙子,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泊狩的嘴角逐渐上扬。
“嗯。”
【“小伙子,凡事不要提前焦虑,你还这么年轻,怕什么呢。听我一句,人的命都是握在自己手里的,只有你主动放弃,它才会放弃你。”】
【“所以,哪怕到了极致险境,你也要相信……”】
余特工长舒一口气,眼中笑盈盈的,满是释然。
“——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作者有话说:
我说的吧,HE完美大结局(得意摇摆
余特工出场在214章,其实当时他说的话就已经在暗暗指向结局了,但可能大家当时应该只注意了冷战感情线而对他……一扫而过(目移)
程佑康父母和卓羿的联合救治在204章。
如果把204、214的剧情和泊狩的症状对比,你们会发现他俩才是症状一样hhhh
虽然我相信爱能创造奇迹,但这篇文整体是比较科学的——之前泊有感情、那些“反常”的细小区别,都是因为他是在被息壤保护着,不是你们的错觉,也不是遗漏的bug。这些贯穿了两百多章,大家有兴趣可以复看挖彩蛋~
第292章 尘埃落定
按余特工的说法。
他二十年多年前本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醒来后就以为是另外两个不知名的分部药剂师在胡乱治疗,幸亏遇到卓羿力挽狂澜才活下来。但根据药研半个小时前跟他说事情,他才知道,原来那两个药剂师,才是救他的最大恩人。
那个时候的息壤,应该还处于初期成型但未有人体临床试验的阶段,程佑康的父母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想救人,就咬牙将其用于余特工的治疗中。余特工被注射息壤时,已是剧毒侵入肺腑的濒死状态,息壤全力运转,也险些直接崩溃到极限,因而迅速进入药剂效果的外显末期,出现吐血、痉挛、面色灰败、心率下降等症状。
在场人都以为这是身体恶化的表现。只有那两位在静静地观察着,在赌息壤能否暂时压制住毒性。
片刻后,他们意识到不对,息壤要撑不住了。正焦头烂额着,卓羿赶至现场,发现了他们的特殊治疗方式,思索片刻,便运用一种独特的手法稳定了息壤。
在场的两人震撼之余,大受启发,因而在接下来几年间深入完善了息壤,创作出了最终版研究论文。
——当然,这些只是推断。因为并没有任何记录写清卓羿当年做了什么、他们私下里又聊了什么。
但根据药研部相关人士的记忆和两人研究论文的致谢部分,大致拼凑出了事件的前因后果。
一时间,在场三人都久久说不出话。
如果说泊狩和余特工是愣然、感慨的,程佑康就是最简单的情绪外显。一想到泊狩兜兜转转跟跟自己一家人都有过接触,并且现在还因为父母当年的一念之恩隔绝了禁药对身体的侵害,程佑康就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跳起来打一套军体拳。
——太牛了太牛了太牛了!他爸妈怎么这么厉害!!!!
上午还在那里纠结惆怅的“泊狩能否当特工”“是否可以留在总部”“能活多久”的问题如同大雾散尽,被一扫而空。
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也就是说,息壤的内核封存了禁药的毒性部分,外核吸收了禁药中的良性成分并促进了我的免疫力、恢复力……”泊狩怔怔的,还有些难以置信,“才形成了我这样的快速恢复体质?”
余特工:“应该是的。现在息壤在你体内耗尽了,禁药也消失了,没有需要调动全身免疫力对抗的毒性后,你的恢复能力和免疫力就回归正常人的状态了。”
泊狩:“那我的好战……”
“什么好战啊!你成天懒洋洋半死不活的,谁都比你看起来好战。”程佑康激动得乱蹦,“你就是息壤救下来的!不要乱想了!”
泊狩:“……”
泊狩嘴唇张了张,还想说些什么,却像被他提醒了。
是啊,所谓的“好战”似乎一直都是自己的心理暗示。实际上,他大多数时间都属于不是刀架在脖子上就不拼命、别人不挑衅他能躺则躺的状态——正因为如此,老板一直以为初版药效果不够强,持续对其升级。
又因同一批只有他一个人试验成功,所以并没有对照组了解具体的禁药表现。
“……”
泊狩喉结动了动:“可还有一个问题……”
“啪!”声音刹停在脚步声中,泊狩抬眼,撞入了一双深黑闪烁的眸中。
看到宋黎隽进来,程佑康难得有眼力劲,朝余特工挤了挤眼。
余特工会意,留了句“好好休息,下次聊”就一起出去了。
病房内回归寂静,泊狩跟宋黎隽对视着,刚平缓下来的心跳又开始躁动。他抿了抿唇,眼底颤着光亮,疯狂地想将刚知道的消息告诉宋黎隽,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宋黎隽却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凭借超强的推理能力将接到的消息串联成了一个猜测。他在急促地喘息中,快速道:“你体内的……是不是……?”
泊狩重重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