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隽胸腔小幅度地起伏着,指尖按住他的腕部,无声收紧。
“本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泊狩小口小口地抽着气,急躁的亲吻已经变成了小心翼翼地触碰,像亲着最心爱的、失而复得的宝物,呼吸渐生苦涩,“我真没想到……”
宋黎隽沉沉望着天花板,唇上的亲吻逐渐添着咸味,紊乱情绪直冲着他的心跳。
泊狩像只在门外打转的困兽,呼吸热烈至极,又胆怯至极。
某人刚才地咚人的勇气不知道去哪了,宋黎隽胸口狠地起伏了一下,突然张口,重重地咬住了男人的唇。
“……!”泊狩一抖,看向下方。
宋黎隽躺在地毯上,深黑的眼底却明亮如星辰,叫他心跳“咚”地漏了一拍。
“既然这么感动。”宋黎隽一字一顿:“就好好认真地活着。”
泊狩眸光停滞,忘了如何呼吸。
宋黎隽:“我说过,你的命现在属于我。我要你活着,你就得打起精神,活着对我赎罪。”
泊狩:“……”
宋黎隽的直觉永远可怕到让他心紧,可宋黎隽的话,却总能让他鼻腔发酸。
正是因为宋黎隽不知原因,察觉到的一切才说明不是偏见——自从他知道只能活到三十岁后,骨子里都有种挥之不去的求死气。哪怕程佑康忘却的记忆有概率能救他,他还是对未来心存悲观。
时间对他来说失去了意义,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活几岁算几岁。
可现在宋黎隽说……要他好好认真地活着。
“……”泊狩酸涩地深吸一口气,低声着:“好。”
随着回答,宋黎隽搭在他后腰的手收紧。
泊狩呼吸间都是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几乎目眩神晕,无法遏制地贴近了宋黎隽。
哪怕是黑夜中,他的夜视力也强到惊人,可宋黎隽的轮廓在他眼底始终是有点模糊的,除了那双眼底的神情,其他都显得不够真实。
泊狩试探地伸出手,摸向那轮廓,温热的触感挨着掌心,就像最润物无声的力量。他忽然很想仔细地看看宋黎隽,最真切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啪。宋黎隽反握住了他抚摸面颊的手,力道很重,痛得他脊骨渐渐发麻。
横冲直撞的气焰在胸腔里沸腾,泊狩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深吸着气,小声道:“……小宋,我想要了。”
渴望让他感觉到疼痛,也让他感觉到真实,似乎只有在这一刻,他才真正地感受到希望。哪怕宋黎隽捏着他指骨的力道骤紧,他都甘之如饴。
“我想,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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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才恢复没多久,泊狩很清楚自己应该再缓缓,可心底的渴望让他无法等待片刻。酒精就像助燃剂,让他在一阵清晰的钝痛中,再次感觉到了滚烫的温度。
这一次,他们都是清醒的。
泊狩看着倒映在宋黎隽眼中的自己,轮廓逐渐清晰,如同水月镜花中凝聚的面庞,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很疼?”
他听到宋黎隽在耳边问,艰难地咬紧下唇,摇了摇头。宋黎隽却放慢了,紧拥着他,就像温暖的潮水包裹着他,让他从糖块融化成开,拉出黏黏的丝。
坐拥让泊狩能完整地接触对方,他的手穿入宋黎隽的发间,温热的触感是鲜活的,就如同身体里的温度,给予了他最真实的疼痛与快乐。
他小声地唤着宋黎隽的名字,逐渐哽咽。覆着枪茧的指腹擦过他的眼角,对方喘着气贴近他,吻着他的面颊,就如同几年前那样,把他纳入自己专属领域。
只不过,这一次很温柔。
泊狩心脏跳得砰砰响,随着宋黎隽哄人的安抚,眼底愈发朦胧。
“……怎么变得爱哭了。”贴着耳侧的低哑声音道:“以前都没见你流这么多泪。”
泊狩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随着颠动,只能抽喘着贴上宋黎隽的发顶。
——他的感情和眼泪都来源于宋黎隽,一个是心动的瞬间,一个是心死的瞬间,可他无法告知。这具怪异的身体内藏了太多秘密,就像一个密布着孔洞的气球,不断往外漏气。
也许他可以活几十年,也许他只能活几个月。
但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很想很想活,想到发疯。剧烈的情感如海浪拍碎了他的身体,他挣扎着,想要寻找到出路,直到抓紧了宋黎隽的手。
他哭着哆嗦着,喘得一抽一抽,被宋黎隽弄得几近濒死,却又因情绪的沸腾而疯狂。
想说的话被挤成了零碎的音节,于接吻、纠缠中到达顶峰,最后,两个人难分难舍地躺在地毯上,单向落地窗外的夜色就像不会说话的深色帷幕,细碎的星星点缀其上,让泊狩突然想起过去两人在野外露营,也是这般拥抱着看向星空的。
天空也是铺开的纯色毯子,伸手很凉,摸不到星星,只有同样裹在被窝里的人能给予他温暖,让他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胸腔也是热的。
彼时,宋黎隽的手指一寸寸摩挲着他汗津津的背,他失神地趴在最熟悉的怀抱里,依恋着就像挤压青涩的柠檬,混乱了思绪。
“……阿狩。”
宋黎隽听到他低声道,指尖微微停顿。
两人相处久了,宋黎隽几乎从未对他有过除“老师”外更亲昵的叫法,一时半会,都没转过神来。
怀里的人静了一秒,声音越来越轻,像期盼着:“叫我阿狩吧。”
宋黎隽眸光微动,生涩地张口,尝试新的昵称:“……阿狩。”
听到两个字从宋黎隽的嘴里说出来,泊狩激动得眼眶发红,脑袋埋在温热的肩窝里,抖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狩。
……阿寿。
作者有话说:
记得泊的真名不
tips:可以跳转93章。
第203章 旁观者
已经很久没人这样唤他了,哪怕宋黎隽不清楚其中的真意,他还是近乎本能地呼吸困难。
“阿狩。”宋黎隽细细慢慢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又叫了一声。
“……!”泊狩抽出的气断了一拍,两只手紧紧地缠住了年轻男人的肩背。
他的耳尖已通红,闭紧的唇齿间漏出一丝呜咽,湿漉漉的睫毛贴着宋黎隽的脖颈蹭了蹭。对方的声音就像最烈性的X药,植入他的血管,他整个人为此情动不已。
他张了张唇,还想说些什么,可心理生理都更期盼着宋黎隽,使每个动作都带上了别样的意味。明明已经偃旗息鼓,他的渴望还是源源不断地从身体里溢出来,连宋黎隽都感受到了。
“阿狩。”宋黎隽贴着他耳侧,低喃着:“……老师。”
“嗯……”泊狩一抖,已经从脚尖红到了头顶,身体像块夹心酥糖,因温度而融化了芯。
宋黎隽静了两秒,突然发泄地咬上他的颈子,将人扣在地毯上,仿佛擒住缠上来的豹尾,狠狠地驯着。
“……呜!”
如同过去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里,宋黎隽肆意地“欺负”着自己的老师,把他折磨得眼泪直流,又扯他过来含在嘴里,仔细地尝着味。
泊狩隐忍的叫声和泣音都被他捣碎,两人在地毯上放纵着,仿佛沉溺于无人的深夜星空下,温度与气息疯狂纠缠着,只剩下彼此。
他俩又仿佛重新长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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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无比混乱,泊狩躺在湿透的地毯上,半晌,迷迷糊糊地被人抱去洗澡。宋黎隽的力道时而温柔,时而强势,让他浴室里又控制不住缠上去要。
心底深处,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很喜欢宋黎隽带来的“疼”,迷恋得近乎病态,哪怕被弄得身上满是痕迹,他也只会像只软趴趴的乖豹,要摸爪子就给摸,要盘就盘,缩在宋黎隽的怀里,拱着年轻男人的下巴安睡过去。
熟悉的味道和疲惫让他一整夜都没惊醒,直到清晨的光顺着窗帘缝隙钻进来,泊狩才困倦地睁开眼。
毫无意外的,他对上了宋黎隽的视线。
“……”
泊狩脸颊还泛着熟睡未褪的晕红,望着眼前的人,很慢地眨了眨眼。
对方喉结突兀地滚了一下。
昨夜的荒唐情动是最暧昧的香氛,于他俩间悠悠散开,逐渐填满了整个房间。
泊狩感觉到四周气温的上升,眸光忽闪了两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宋黎隽也没有先开口,眸色沉沉地盯着他。
等痒意几乎快从嗓子眼里钻出来,泊狩艰难地咽了咽,刚咽下两个字,尾声已经钻了出来:“……早啊。”
宋黎隽:“早。”
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问候,泊狩的老皮老脸却浮上一丝罕见的害羞,甚至张着唇小口地呼吸着,以掩饰脸颊的燥热。
宋黎隽垂下眼,合紧了唇。
被窝里,泊狩的手已经攥住了他的,指节交错,紧紧扣在了一起。
两人就像刚经历新婚初夜的小情侣,黏得恨不得随时随都能跟对方依偎着,甜甜地亲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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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毯弄脏了怎么办?]——发出信息。
[送去洗了。]——对面回复得很快。
泊狩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忆及地毯上乱七八糟的痕迹,头皮发紧,一点点输入:[要不……]
字还没打完,宋黎隽消息已经发回:[没人知道,别乱操心。]
泊狩:“……”
面无表情的男人慢慢地从椅背上滑了下去,直到椅面高过他的面庞,贴着手机的嘴角才憋不住上扬的弧度,豹尾都扭着打起了卷。
宋黎隽在手机那头的表情可能是冷淡的,甚至可能是会议期间抽空回他的消息。然而,这种冷淡都能让泊狩尝出几丝别样的风味来——“嘴硬心软”是最适配他家小宋的词。
那漂亮的小嘴巴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不好听,可做的事永远是面面俱到的。
真可爱。
……真可爱!
泊狩简直想冲到手机那头亲宋黎隽一口,像盘着专属豹薄荷,把漂亮学生整个窝在怀里,别人休想看到半点。
“大哥。”程佑康脑袋从座椅后方缓缓升起:“你笑得好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