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
子弹……心脏……!
视线终于凝聚在白皙的皮肤上,那一处不是被子弹灼烧到焦黄的皮肤,也不是翻红的皮肉,而是直径有一厘米的圆形伤疤,泛着无机质的苍白与铅灰。围绕着中心的伤疤,四周有一小圈放射形的细小疤痕,代表着取弹时被撑开过皮肤。
泊狩盯着那伤疤,只一秒,便惶恐地将脸贴了上去。
紧贴的皮肤是温热的,伤疤下方的心口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
扑通。
扑通、扑通。
扑通——
“……!”
泊狩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仿佛有一口气从他心肺泄了出来,终于得到安心。
刺痛由神经传递而来,他眼眶瞬间发红,咬紧的后槽牙生疼,额头也抵住了对方的肩膀。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活下来了。
心跳声逐渐加快,他还想再确认一遍,又将侧脸贴了上去——
“你在忏悔吗?”
头顶,有人冷冷地道。
泊狩一僵,思绪回神。
这瞬间,所有的记忆海水倒灌般涌进来,他的神经颤了颤,猛然意识到不对。
现在不是刚进USF,也不是四年前,而是……被程佑康救下的八年后。
倏地,刺痛从下颚传来,他被迫抬起脸,湿朦朦的眸子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黑夜里,他的夜视力逐渐恢复,终于看清那张比记忆里还成熟的俊美面庞。
泊狩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心脏“咚”地漏跳一拍。
“还是说。”清冽的声音里,宋黎隽盯着他的眼神锐利无比:“你后悔了,觉得当时应该再打准一点?”
泊狩:“……”
温热的吐息随着贴近抚上面颊,泊狩睫毛颤了颤,心跳得逼近嗓子眼,身体却无法动弹。
因为一只手紧紧地箍着他的后腰,力道大到似乎他想挣出去就会被拧断腰。
“哑巴了?”二十五岁的宋黎隽浑身都是迫人的气势,仿若居高临下。
慌乱裹挟着封闭期的疼痛而来,泊狩喉结急促地滚了两下,大脑嗡嗡的,似乎还没彻底从梦中走出来。
他们……怎么抱在一起?
不是冷?所以泡澡……
视线悄然扫过近在咫尺的唇,泊狩身体微微一震,终于想起了浴缸里那个湿热纠缠的吻。
“……”
封闭期已经接近极点,他现在连张口说话都痛,意识到不对。
他胶着的目光想要逃避,又被人捕捉住,随着贴近的面颊,泊狩几乎无法忍受地道:“别……”
宋黎隽:“你在怕什么?”
泊狩:“……不是。”
求……别问了……
宋黎隽:“大晚上在浴缸里溺水,有意思吗。
泊狩:“没……”
宋黎隽:“你——”
下一秒,宋黎隽眸光轻动。
怀里的人突然抱住他的腰,使劲地把身体往他怀里塞,就像鱼离了水根本活不了,冰凉的躯体渴求着他的温度。
宋黎隽之前给泊狩穿衣服时,感觉到他不舒服,就简单地只给他裹了被子。可现在这个人泡完澡以后还是冷,一个劲地往宋黎隽身边凑,让那环在后腰的手都失去了作用。
宋黎隽穿好的浴袍已被扯得松散,触碰到一双冰凉的胳膊时,他身体一震。
斥责的话还没从嘴里出来,泊狩已经钻入他的布料里,与他毫无阻隔地挨着,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抽动着:“抱……”
“……”
黑夜里,宋黎隽睁着眼,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上一秒还要死不活无比抗拒的人,一反常态忽然贴过来,让人满腔燥闷无法可发。
泊狩意识时而清醒,时而迷茫,牙齿颤抖地想要咬住下唇,可身体的需要已经呼之欲出,跟随着封闭期的极点到来,再无法遮掩。
或许因为在梦中又经历了无数次封闭期孤单的折磨,他现在无法忍耐地需要着这样的温度包裹他,哪怕烫伤他的身体都行。
他想要……
宋黎隽沉下一口气,冷冷地道:“你又在发什么疯。”
“没有……发疯。”泊狩含糊地回答。
宋黎隽心想明明见到他跑得那么利索,现在却装成这样,到底在搞什么?
“……小宋。”
宋黎隽一滞,感觉到柔软的嘴唇蹭过耳朵,又蹭过他的面颊。
比他年长五岁的男人抬起脸,蹭着他的脸,声音湿漉漉的,莫名有点委屈。
“小宋……抱我。”
混乱的意识已经无法压制住身体的疼痛,他完全被本能支配,发泄出自己的渴望。
——封闭期的极点,来了。
第105章 恼人的折磨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称呼,宋黎隽身体猝然绷紧。
宋监察,宋队长。
——抓到这人后,他只听到这些称呼。
现在突然抱上来,又突然叫他记忆中这么亲昵的名字,仿佛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好得跟以前似的……真是莫名其妙!
宋黎隽的情绪被一股无名的火引爆,抬手想把人从身上撕下:“有完没——”
“嘶……!”颈窝里的人崩溃地溢出声。
宋黎隽手指一顿。
泊狩似乎被他的力气弄疼了,冷汗直流,紧贴着他的面颊发出呼哧细小的喘。
宋黎隽:“……”
宋黎隽压抑住怒意,冷笑道:“又没碰到伤口,再装呢?”
泊狩的喘息声越来越急。
宋黎隽决定不能再被这个人左右情绪,伸手,一根一根地掰开贴在自己后腰的手。
“呜……”
怀里的人呜咽了一声,脸颊贴住宋黎隽的肩窝,湿润的气息喷洒下来,泛着丝丝凉意。
“……”
这具削瘦的身体一直在发抖,一下又一下,痛苦得几近痉挛:“痛……”
宋黎隽指尖悄然松了下来。
不对,很不对劲。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直接地听到泊狩在呼痛。
记忆里的泊狩是很能忍疼的,无论是被划开一个多大的伤口,都没有这么强烈地表达过痛苦,最多也就是“嘶”两声,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去工作了。
宋黎隽一开始还觉得奇怪,抓着他去医疗部看了两次后没查出来什么,便接受了他天生体质特殊的事实。毕竟这世界上每个人的痛觉阈值不一样,他比常人容忍阈值高,确实更适合做特工。
可是他现在说,痛。
而且痛得如同灵魂被抽出来一寸寸敲碎再拼装成错位的形状,所有的血管被迫扭曲,承受最为凶狠的挤压。
像在……求救。
宋黎隽眉心缓慢地动了动,难以描述自己心中闪过的怪异的词,垂眸看向他。
视线里,泊狩脸埋着,潜意识里还在躲避他的眼神,所以他只能看到那一截苍白的后颈。
宋黎隽静了两秒,猝然低头咬上他的右后肩!
“……嗯!”泊狩一颤,痉挛直逼四肢百骸。
他费劲地扑腾了一下,宋黎隽却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一擒一按,直接把他双手以腕部交错按在头顶。
宋黎隽胸口悄然起伏了一下,强行忍住身体磨蹭带来的异样——自从这人死乞白赖地钻进他浴袍,两个人便只有下腹处那层薄薄的底裤布料隔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至此,宋黎隽居高临下地将他囚于下方。
凭借着极佳的夜视力,宋黎隽一寸一寸地扫视着他的脸,发现他脸色已经是惨白,浑身都在疯狂出冷汗。
因为什么痛?伤口?
直觉告诉宋黎隽——不对。
扫视的视线对泊狩来说都是锋利的,他艰难地咬住了唇,颤抖时强压住呼痛的呻吟,只从鼻息间溢出一声声的喘,瑟缩着,想要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