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友们闹腾了起来,要工头立刻马上结算工钱,他们要离开这个地方。
这一次工头没能安抚住他们的情绪,被激动的工友们打到骨折,送去了镇上的医院。
至于这个阎王坑,需要相关专家来评估有没有考古价值。
而且这么大的尸坑,就算强行建成度假村也不会有人来住,钱家和肖家的投资要打水漂了。
本来工友们都跑了,其中有一个说自己的鞋留在板房里忘记拿,没了工头包的车,他得徒步走去镇上,于是就回来拿鞋子。而且他知道工头留了一包烟在他的临时办公室里,那包烟拿到镇上去还能卖钱。
夜里十一点,雾气从四面八方蔓过来,将林子淹没,填入阎王坑里。
这位工友摸进工头的板房,还真的找到了那条烟,他眉开眼笑地把烟搂在怀里,正要推门出去,却听到一阵闷闷的马蹄声,不像是踩踏在土地上,更像是踩在什么湿润的沼泽里。
工友悄悄把脑袋探出来,竟然看到了一整队古代的士兵!
他们的身上萦绕着黑气,身上挂着残缺不全的铠甲,血肉分离,有的眼珠子还挂在脸上晃荡,一个士兵的脑袋歪了,朝着工友的方向将掉不掉,工友这才发现他脑壳子缺了一半,里面也是汩汩黑气,根本没有闹仁!
整个队伍看不见尽头,浓浓的白雾也变成了黑色,他们就一个又一个地消失在了里面。
这个工友吓得缩成一团,地上一片湿,还是第二天警察的人来了才发现了他。
他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但没人相信,据说现在还在发高烧,隔离在附近一个招待所里。
听完了钱永诚和肖远山的描述,武老爷子问:“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怎么个想法?想继续这个工程?还是想处理这个阎王坑?”
肖远山不善言辞,他看了一眼钱永诚会意,对武老爷子说:“我们当然是想处理掉这个阎王坑。我也是回去之后,问了好几个玄学界的大师,才明白要形成阎王坑,少则数千,多则几万甚至几十万心有怨恨和不甘的生灵。他们既然死了,按道理可以进入轮回,但阎王坑里的死者有的是因为瘟疫,有的是因为兵祸,死去的时候不甘心,于是将魂魄交给了邪君,滋养出了阴煞,长久无法消弭。这些阎王坑里的尸骨本来会成为邪君的阴兵,还好有那座土庙镇压……可偏偏是我们选中了这个地方动工……这才解封了这个阎王坑……”
肖远山接着说:“我们自己做错的事情,当然是要尽全力弥补。”
武老爷子点了点头,“你们俩也是有担当的。这块地没有动工前的航拍图有吗?正好付先生在这里,让他给看看。”
钱永诚点了点头,就发了好几张航拍图给付澜生。
才刚加载出来第一张图,付澜生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是谁告诉你们这是风水宝地的?风水界常说‘高一寸为山,低一寸为水’,周围没有活水流动,哪里来的财气汇聚?而且这块地方寸草不生,要么是土质有问题,要么是阴煞导致草木无法扎根生长,这不但是个死地,生机早已断绝,还是个聚阴盆。”
听到付澜生这么说,钱永诚和肖远山都惊讶了。
“可我之前专门合作的师父说这是块好地啊!”肖远山说。
钱永诚也点头:“对,我请了赵家的当家赵景隆来看,是他拍板说这是块好地!”
付澜生叹了口气,“据我所知,大半的风水世家都被顾家给控制住了。你们听到的,也许是顾家希望你们做的决定。”
这两人就是再傻,也明白他们被顾老爷子算计了,简直就是地产版的仙人跳。
“这也太可恨了吧?我不就是解除了两家的婚约吗?就算不解除,顾焕凝也会死,难道要我女儿嫁给死人吗?”赵永诚气得咬牙切齿。
肖远山皱着眉头,“他怕是觉得我们两家联手,会成为他的竞争对手,想要提前把我们给打压下去。就用这个阎王坑来坏我们两家的运势。”
“付先生,这个阎王坑你有没有办法化解?”
付澜生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夜临霜和聂镜尘,但这也许就是顾家的诡计,一方面想要钓出他俩的真实身份,以后就能暗算他们了,另一方面想知道玄学界还有哪些修士大能不在顾家的掌控之中。
“两位老板可以多传些资料给我,我没有本事解决,但可以问问其他的前辈。”付澜生回答。
武老爷子也点了点头,“我也会帮你们问问。有消息了告诉你俩。”
其实无论是付澜生还是武宏远,其实他们想要私下请教的都是同一个人——夜临霜。
至于夜临霜和聂镜尘,他们在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其实就是上街买买东西。
此刻,他们站在药房的门口,夜临霜对聂镜尘说:“你在这里待着,我进去。”
聂镜尘戴着墨镜和口罩,外加一顶棒球帽,但整个人高挑的身形站在大街上,还是有种鹤立鸡群的优雅和养眼。
夜临霜都不明白他遮成这样了,干脆在公寓里待着,出来干什么?浪费日光吗?
“嗯……那你打算怎么跟药剂师说?”
“没什么,就说我男朋友很干。”夜临霜回答。
聂镜尘:“……要不,还是你在外面,我进去吧。”
“你这样?会被别人误以为进去打劫的。”
“也许我根本不需要和药剂师沟通,直接拿了买单就好。”
夜临霜抱着胳膊靠着路灯灯柱,颇有领导的架势,“行,给你个机会。要是被人认出来了,还上了娱乐圈八卦头条,如果夏宽提刀要杀你,我可不会管你。”
“不用你管我,你只要随便我怎么掰就行。”
聂镜尘才刚转身,夜临霜眉梢一扬,抬起脚就朝着他的后腰踹过去,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短距离瞬移,快到周围没有任何人发现,刚好避开了夜临霜的飞踹,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药房。
过了没一会儿,他就拎着一个纸袋出来,脸上开心的表情就像小学生放学,夜临霜莫名觉得对方可爱。
“进去了才知道,原来这个东西有一整面货架。这个粉色的是玻尿酸的,这个还有热感因子,绿色的这支是芦荟的,我们回去吧,我现在就想全部试一遍。”聂镜尘贴着夜临霜的耳朵说着悄悄话。
温热的气息一阵又一阵,那声音温柔里带着快乐,对于夜临霜来说是吸引力十足的勾引。
“小雨伞呢?你一盒都没有买,是真的忘记了,还是故意的?”夜临霜反问。
“不想用。太薄的会破,厚的不真实。而且我们是双修好吗?你隔绝了我的元阳,还怎么提升修为?”
夜临霜没好气地说:“论修炼,我可比你用功。到底是谁给谁提升修为啊?”
聂镜尘笑了一下,一把搂过夜临霜的肩膀,“走吧走吧!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有意思啊,有那么多新鲜的东西可以试!”
“试这些大可不必。”
嘴上这么说,夜临霜内心深处也有些期待这些东西会带来什么新奇的感受。
才刚回到公寓,夜临霜弯腰换拖鞋的功夫,就被聂镜尘拦腰单手抱起,一路吻到了沙发上。
聂镜尘对这个沙发情有独钟,夜临霜被对方亲得嘴唇发麻,耳朵发烫,全身灵气都在乱蹿,买来的东西只是挤出了一点,人工香精的味道就让夜临霜的眉头蹙了起来。
聂镜尘甚至没有问他是不是不喜欢,直接将买来的所谓“高科技”都扔掉了。
爱一个人的心意是柔软而滚烫的,更不用说聂镜尘很耐心,所有招数都用上了,夜临霜被照顾得压根无法思考,当他意识到聂镜尘对他做了什么,他羞得不行,就算自己和小师叔之间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但不小心看到对方忍耐着欲望悉心照顾自己的样子,真的很性感。
夜临霜心想,早知道这么享受,管他心魔不心魔的,就算是把聂镜尘从九重天上拽下来,他也在所不惜。
沙发很窄,两个人躺在上面挤在一起,就像被包裹在同一个蛹里。
夜临霜忽然能理解聂镜尘说不喜欢自己五百平方米豪宅的理由了。
他想和对方没有距离地在一起,连空气都很多余。
他俩荒唐起来是根本收不住的,一整个周末都在肆无忌惮地享乐。
之前夜临霜还嫌弃聂镜尘化身小狐狸的时候会掉毛,现在他很喜欢枕头上、被单上甚至于自己的身上都是聂镜尘的味道。
大概是三千年前的清露坠玄天的后劲太大,让他后知后觉地醉了。
夜临霜趴在枕头上睡得很熟,睡着之前他还想着要不要上网搜一搜还有什么新花招,聂镜尘的手掌就在他的背上沿着筋脉将灵力打进去,放松舒缓。
“小师叔……不用浪费灵力……”
夜临霜闷声说。
聂镜尘侧过脸,长久地看着他,然后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直到半夜,夜临霜微微转醒,这还是凌晨三四点,他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小师叔哪儿去了?
夜临霜爬了起来,他全身都很清爽,保险起见聂镜尘甚至还给他上了药,这药聂镜尘应该炼制了上千年了,看来这家伙早就对自己心怀不轨,再加上灵力疏导,夜临霜不但没有任何不舒适的地方,灵台和丹田都很充盈。
这让夜临霜哑然失笑,小师叔这是把他自己当成炉鼎了吗?这么多的月华之力,如果不是有临天境的修为,恐怕会被撑到金丹爆炸。
他悄悄下了床,这才发现聂镜尘站在阳台上,面朝着夜色,半仰着头,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包裹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却俊美得让夜临霜舍不得靠近。
他很快就发现聂镜尘并不是出来吹风透气,他的右手掐诀正在推演。
这是发生什么了吗?
夜临霜缓慢来到他的身边,低头注视着他的指诀,每一次手指和指节相触,都能感受到灵流撞击。
随着推演的继续,聂镜尘的眉心也蹙了起来。
他睁开了眼睛,那种肃然和冷锐,就像是即将出鞘的利刃,将要出战杀伐。
“怎么了?”夜临霜问。
聂镜尘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起来,他刚要说什么,夜临霜扣住了他的手,“小师叔,想好了再说。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温室小花。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聂镜尘的笑意更明显了,他在夜临霜的额角弹了一下。
“还‘我辈修士’?又是哪本小说里的台词?如果我没有记错,和你同辈的修士,尚在人间的就剩你一个独苗了。”
“所以到底怎么了?”夜临霜靠着阳台,仔细地看着聂镜尘的眼睛。
聂镜尘垂着眼笑了一下,手机就放在一旁,他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你看看武宏远发给你的资料就知道了。”
“嗯?”夜临霜打开了屏幕,微信里好几张阎王坑的照片,每一张打开都让人眉头紧皱,到最后都无法舒展开,“这应该是三千多年前混沌培养的阴兵吧……若不是有澔伏真君的西渊灵土镇压,恐怕这些阴兵早就能在世间横行了。怎么忽然就被翻出来了?”
“何止啊,无论是崇明山的万尸朝阴阵,还是澹天玄母,又或者是梅瀛镇的禄存珠,那些都是混沌邪神收敛邪气的手段。如果凡间没有你这位大修士,也没有我这个落了毛的凤凰,恐怕混沌还真的能积攒出足够的邪气,和九重天再战一场。”聂镜尘若有所思地说。
“所以,你追着混沌上天入地,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就是你了吧?如今,他能在人间肆虐,但人间的灵气却未必足够九重天的上仙们临凡。”夜临霜歪着脑袋,“只是千算万算,混沌也没有算到我还没有飞升,而你也留在凡间。累积这么多年的邪气被我们净化,成为天地灵气,简直就是在增加我们飞升的筹码?他……好像比我还着急让你回到九重天啊?”
“说不定,这一次混沌又送了个超级大血包。”聂镜尘笑着轻轻撞了一下夜临霜的肩膀。
“先去看看再说。就算混沌的葫芦里要卖假药,我们也得拿到这个葫芦再说。”
“嗯。”
“那你推演出来什么了?”夜临霜抬了抬下巴。
聂镜尘轻轻拉开自己的衣领,一层薄薄的汗渍在月光下竟然带起让人心动的亮泽,“我都使出了洪荒之力了,混沌可从来不让我计算他的心意。”
而在那层薄薄汗渍之间,能看到一个规整的咬痕,是夜临霜心绪激烈的时候没有忍住,没想到咬得这么用力。
“算不出来也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混沌的阴兵……我们给他渡了吧。”
“嗯。”聂镜尘很喜欢看这样的小师侄。
淡定,坚韧,知道自己想要做的是什么。
又想吻他了。
就在聂镜尘心念微动的时候,夜临霜却拽着他的衣领,压低了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唇很软,吻的很轻,很纯粹,却是让他一醉千年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