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瞎想。像李墨雨这样的年轻人,经常加班,回了家就刷剧或者打游戏,睡眠不足当然会掉头发或者长皱纹。你这些天就好好睡觉,明天再去做个美容。年纪轻,恢复得也会更快。”
忽然,余真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剥离出这个身体,一阵剧烈的失重感来袭,她就像忽然被拽进另一个世界。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片黑暗里。
怎么回事?
她奋力挣扎,但身体却一动不动。
这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像是敲门的声响。
“余女士,既然选择了自我了断,就不要再占用其他无辜者的阳寿了。”夜临霜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厚实的棺木传来。
就像审判的钟声落下,余真惊到魂魄动荡,差点溃散。
她这才意识到,刚才的根本不是敲门声,而是棺材盖被敲响的声音!
“人死如灯灭,虽然都说尘归尘,土归土吧,但你造了那么多孽,去了轮回殿也得先还债啊。是刀山,还是油锅呢?”聂镜尘带笑的声音响起。
余真的恐惧几乎要达到顶点。
这是怎么回事?换魂的秘术可是邪君混沌亲自加持的,怎么可能会失效!
余真不断在心中向混沌祈祷,但却没有半点作用。
直到前方一片光亮,她的魂魄竟然已经来到了轮回殿。
轮回簿主见到她的第一眼,肃穆冷冽,“大胆余真,竟敢换魂劫命,信奉邪君,触犯天道!镇压炼狱,千年之内不入轮回!”
“啊——”
就这样余真的魂魄坠入炼狱之中,被恶意、恨意形成的邪念噬咬,不过片刻而已,她就恨不能魂飞魄散也好过受这样的痛苦!
而棺材里的尸体迅速衰败。
付澜生问夜临霜:“真要把她葬在这里吗?后代子孙都不会有好结果。”
聂镜尘拍了拍付澜生的肩膀,笑着说:“她的后代就一个——顾焕凝。信奉的可是邪君混沌,还要什么好结果?”
“也对。”付澜生点了点头,也不客气,“我没管村民借来铁铲,不好埋。两位如果方便的话……”
夜临霜点了点头,掐了个指决,就将整副棺材埋好了,顺带把原先准备好的墓碑也给她立了起来。
“我跟村民说了铁锅之类的东西是借他们的,一会儿天亮了我就还回去。就是我身上的财物都被顾家的人拿走了,手机也没了,就是想叫车回去也不大方便,两位方不方便……借我点钱?”
付澜生的话让聂镜尘笑出声来,就连夜临霜的唇上也弯了起来。
“铁锅你自己还吧,自己的因果自己了却。至于回去,我们不介意稍你一程。”夜临霜说。
于是当付澜生把铁锅还回去之后,终于体会了一把高空敞篷的惊魂……啊不对,是畅快。
当夜临霜把付澜生送回他的公寓,付澜生先是一本正经地道谢,等到夜临霜和聂镜尘都消失了,付澜生飞速蹿入洗手间,抱着马桶差点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他长这么大,才发现原来自己晕机……纠正一下,是晕剑。
至于李墨雨,几个小时之后她在自己的桌子前醒来,但她已经忘记了自己被换魂的一切。
“诶,我什么时候洗的澡?”李墨雨摸了摸半湿的头发,再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今天怎么是星期一了?我的周末哪里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手机上的电话也跟着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秦秘书”三个字。
李墨雨倒吸一口气,秦秘书?难道是连她前任老板顾焕凝都非常重视的秦秘书?听说他是顾焕凝爷爷的心腹!
但是她什么时候存的秦秘书的手机号?完全没印象啊。
“喂,您好……我……我是李墨雨……”
电话那段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是一句:“开门,我在门外。”
“啊?”李墨雨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早晨六点半,是该去上班的时候了,秦秘书跑来她这里干什么?
打开门,李墨雨愣了一下,果然是那位秦秘书,这对于她来说就是职场大佬,她支支吾吾根本不知道该跟对方说什么。
而且秦秘书看着自己的目光很渗人,简直就像要把她的灵魂都穿透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李墨雨手腕上的红绳微微发热,她下意识摸了上去,心里不安的感觉竟然迅速消散了。
秦秘书的脸色好像变得苍白,那模样就像股市狂泄、亏穿地心。
“您……您有什么事吗?”李墨雨小心翼翼地问。
秦秘书神色冰冷地回答:“没事,昨天晚上和你打电话了解小顾先生公司里的事情,你忽然就没有声音了,所以我过来看看。”
李墨雨懵懵地点了点头,“我……好像不小心睡着了。”
原来这样的大人物和自己打电话是为了了解公司的事情吗,自己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休息吧。”秦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就摁下电梯按钮。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聂镜尘正通过李墨雨的眼睛观察秦简。
当秦简探查李墨雨神魂的时候,夜临霜为她编织的安魂结立刻被触发,形成结界将她保护起来。秦简的探查被反弹,他立刻就明白有高人再保护李墨雨,他的所有算计都被对方看透了。
当他走入电梯门的时候,聂镜尘看到了他周身被浓郁的黑色邪气笼罩着,这说明秦简正被邪神混沌直接保护,聂镜尘也无法看透他的一切。
电梯门关闭的那一刹那,秦简冷郁的眼神透出来,和李墨雨对视。
李墨雨打了个冷战,这感觉就像在看恐怖片里的杀人狂魔。
远在城市另一端的聂镜尘正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看起来像是闭目养神,实际上他刚接收到了秦简的“警告目光”。
夜临霜端着热茶壶从厨房里走出来,在茶几前坐下,“怎么样,是秦简吗?”
聂镜尘这才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向夜临霜,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小声说:“我也渴了。”
夜临霜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茶水倒入小杯里,放到唇边就能感受到沸腾的热气,他轻轻吹了一口气,带着寒霜,茶水立刻就降到了最适宜的温度,他递给了聂镜尘。
“你对我真好。”
“再不说答案,我就会待你很不好了。”夜临霜瞥来的目光里透出一丝警告的意味。
“秦简身上凝聚了大量的混沌邪气。就算顾焕凝的魂魄没有寄居在他的体内,他也至少是混沌的信徒,并且是很得混沌看重的那种。”
说完,聂镜尘就将茶水一饮而尽,他闭上眼睛好像还在感受着夜临霜留在茶水里的气息。
谁知道下一秒,夜临霜就把他的领子给拽起来了,“走。”
“干什么?”聂镜尘心想自己没有惹对方啊。
“我们去凌玉山。”
“不……不是……你就算要给离澈真君送外卖,也不必非要赶这么大早啊!离澈可从来不996,他每天睡到十点多才上班!”
“我不是给他送外卖,不过既然求他办事,那就得带上好吃的。”
“你求他办什么事?因为卷入混沌洞天的时候,玄天灵枢针保护了你?”
夜临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忘记了之前答应我的事情?”
“啊?”
“药。”夜临霜只说了一个字。
聂镜尘还是反应不过来。
“双修。”
聂镜尘第一次露出震惊的表情,他那个内敛、自制力超强的小师侄,就连亲一亲自己都得酝酿半天、哄好一会儿才上道的小师侄竟然着急跟他双修?
“你……这是怎么了?”
夜临霜省略下所有的委婉,直接了当地说:“被邪神混沌刺激了。原来,我最大的欲望从来不是飞升,而是和你在一起。这一次跟混沌硬碰硬,他能拿来磋磨我的欲望也就只有你了。既然如此,就让我体会一下跟你双修的感觉吧。”
“啊?”聂镜尘还是有种……自己在做梦,很快会被雷劈醒的即视感。
“说不定也不怎么样,我就对你祛魅了。这样我就能无欲则刚,以后混沌也动摇不了我了。”
聂镜尘沉默了好一会儿,无奈地摁住自己的眉心,“所以你跟我双修的目的,是为了‘得到之后就不用再珍惜’,对吧?”
“嗯。凡人不都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吗?”
“说得好像你为我骚动过一样。”聂镜尘仰天。
但是夜临霜向来效率第一,立刻在手机上叫了一堆外卖,从烧烤到火锅、从麻辣烫到炸串、就连牛排、披萨也没有漏掉,外卖员是直接拉着推车送来的。
“你们家……这是要办流水席吗?”
夜临霜也懒得解释,点了点头就全部收进来了。
聂镜尘虽然口腹之欲并不重,但一整个客厅里都是浓郁的香味,他忍不住问:“哪些我能尝一尝?”
“离澈真君护食,你最好一样都别动。否则就把你做成麻辣狐狸头。”
夜临霜说完,就把这一大桌子吃的全部塞进了乾坤袋里。
乾坤袋的好处就是所有的吃的都能保持进入袋子前一刻的状态,放多久都不会凉。
等到最后一批吃的送来,聂镜尘是真的哭笑不得了。
“你连奶皮子糖葫芦都给他买了,而且还是晴王、蓝莓、榴莲的组合?你也不怕齁死他?”
“离澈说了,他当年历红尘劫当小乞丐的时候吃多了苦头,就爱吃甜的齁死人的。”
把外卖都收好了,夜临霜站在仙剑上回头望了一眼聂镜尘,“小师叔,双修不积极,你肯定有问题。”
“我才没有任何问题。”
聂镜尘翻身上了飞剑,跟着夜临霜离开了公寓。
他们来到了凌玉山上的道观,今天的离澈真君依旧香火鼎盛。
聂镜尘才刚来到道观的上空,就结了一个大印,一个结界笼罩住了整个凌玉山,在这个结界里飞过山顶的鸟儿振翅被定格,爬山的香客们有的一条腿抬起悬空没有落地,有的撑着膝盖低着头休息,就连正殿中袅袅而上的香烟也静止住了。
这便是聂镜尘创造的静水洞天,在这个洞天世界里,凡人的时间是静止的,只有夜临霜和聂镜尘的时间是流动的,他们能对离澈真君做各种想做的事情,哪怕在他的神像前蹦迪,其他的凡人都不会有感觉。
夜临霜瞥了聂镜尘一眼:“你也不用这样消耗灵力吧?有这个本事,和混沌对战的时候还不如创造静水洞天把他给定住呢。”
聂镜尘耸了耸肩膀,“你也太高看我了吧?我的静水洞天如果能定住混沌,那我可比道祖都厉害了。”
夜临霜麻利地把乾坤袋里的外卖都拿出来,聂镜尘施了个术法,把所有外卖都分门别类放整齐了,盒盖打开,连奶茶饮料的吸管都被插上了,主打一个服务到位。
夜临霜取出三支降真香,非常认真地插进香炉里,他正要用请神决,谁知道后肩被拍了一下,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去,你们带这么多好吃的来看我,确定不是鸿门宴吗?”
夜临霜一回头,就看见了上一次在凌玉山上见到的那个自称“舒蝉”的医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