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临霜摊手,“没收。”
聂镜尘愣了一会儿,才说:“你是土匪吗?所到之处,连根毛都不给我留下?”
夜临霜被气笑了,“你这法器本来就是要送给我的吧?”
“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用我的头发,是方便这个灵宝认主。以后无论是谁抢走了万象乾坤兜,只要我召唤,这个灵宝都会回到我这里。你用上自己的头发,是为了让这个灵宝有月华之力的加持,那些藏在暗处的宝物,无论是先天灵宝还是玄天至宝都会和它感应。你想着我有了它,收宝都能收到手软,根本不用担心渡不了天劫。”
一边说,夜临霜还一边用手指戳聂镜尘的胸膛,戳得他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在了柱子上。
“但是现在……大多数还留在人间的宝贝因为灵气受限,也发挥不出原本的作用了。”
聂镜尘有些遗憾地说。
“没关系,就像师叔你也没有从前那么风光了,但凑合凑合还是能用的,对吧?”夜临霜说。
聂镜尘的笑容里不见半点勉强,他好像就喜欢夜临霜这么跟自己说话,将万象乾坤兜向空中轻轻一扔,它就收拢成一个流光溢彩的金丝球,然后落入了夜临霜的手心里。
果然,连精血认主都不需要,夜临霜就感觉到这个灵宝和自己心念相通。
万象乾坤兜在夜临霜的灵力驱使下,飞到了这座庙宇的正中间,骤然张开,它的覆盖范围之大让夜临霜震惊——竟然是整个元宝山!
就连山体和山底几十米的深度都被逃不出它的探查。
还真可以说得上是包罗万象、乾坤尽握了!
站在一旁的聂镜尘竟然伸出了手指,“信不信,数到十,这座山里但凡有点儿灵气的东西都给你网上来?”
师叔都这么自信了,夜临霜不跟着数一下,就太不给对方面子了。
“一、二、三……”
正在擦拭骨坛的梅淳华抬起头来,他没有开灵台,看不到万象乾坤兜,不知道这俩年轻人又在玩什么,低下头来继续擦。
“八、九、十!”
夜临霜摊开的左手握紧,笼罩着整个元宝山的网兜快速聚拢,恢复成一个金丝球的样子出现在夜临霜的掌心里。
而金丝球里竟然藏着一颗暗淡的、雕刻着特殊纹路的金属珠子。
夜临霜将它取了出来,放在手心里仔细看。
这些纹路明明是跟引导财气有关的符文,却被混沌的邪气侵蚀成一个黑洞。
聂镜尘叹了口气,闭目调动周身灵气,一个看起来只有巴掌大,但却浓缩了净化之力的阵法笼罩在了禄存珠上。
渐渐的,邪气被净化,暗淡的禄存珠透出一丝微弱的灵光。
引导财气的纹路变得清晰,四面八方的财气涌来,围绕在禄存珠的四周,仿佛迷你版的祥云笼罩。
聂镜尘将珠子贴在了眉心,终于感知到了引禄归藏真君的元神,微弱地沉眠着。
“走吧,我们可以下山了。”聂镜尘说。
夜临霜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转身看向那个空荡荡的神位,掐了一个非常复杂的指决。
“一力破万障,万法凝真知——开!”
忽然一阵风吹进了庙宇中,掠过四面墙壁,碾过地面,席卷过天顶,当这阵风停下来的时候,整座寺庙的内部竟然变了模样!
纯黑色的墙壁上是遍布整个庙宇的、复杂的阵纹,阵纹里嵌着的也是令人骇然的浓郁黑气。
夜临霜笑了,“找到了。这可是重要的参考资料。”
得带回去给肖宸好好研究啊。
聂镜尘垂下眼来笑了,本来还想提醒一下小师侄,自己也好摆一摆师叔的架子,没想到夜临霜自己就想到了。
这下轮到梅淳华被震惊了,他半张着嘴,刚才那一幕简直堪比奇幻电影。
当他再揉了揉眼睛,庙宇里的阵纹还在,就算他看不到混沌邪气,满墙都是用刀凿出来的复杂纹路,他还是看得到的。
而自己就在这个大阵的中心,他捧出来的先人遗骨之前一直就在阵眼里。
我勒个乖乖啊!
认知被刷新的序列里终于多了一个梅淳华。
“你……你们……”梅淳华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夜临霜和聂镜尘的手机同时震动了起来。
唉,找到禄存珠让他有点飘,忘记了还有修真管理委员会在看着呢。
夜临霜收到了罚单金额是三千……还好涨了薪水,不然他真的会很心痛。
等等,聂镜尘的罚单金额竟然是……三百万?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罚单就像掉进鱼塘里,把鱼全部都炸出来了。
离澈真君:[恭喜涟月真君喜提三百万罚单!]
千秋殿主:[恭喜涟月真君喜提三百万罚单!]
尘谬元君:[恭喜师弟喜提三百万罚单!]
澔伏真君:[恭喜涟月道友喜提三百万罚单!]
昆吾真君:[恭喜道友刷新最高罚单的记录!]
……
夜临霜叹了口气,“师叔,你的同事关系好像不怎样啊?”
“他们就是不满意当初找我炼器的时候,我功德收得比较高。”
“仅仅是这样?”夜临霜表示怀疑。
“我长得也比他们都帅气。”
“还有呢?”夜临霜瞥向他,给了他一个“你再好好想想”的眼神。
“好吧,别的仙君下凡历劫,不是父母双亡就是家境贫寒,再不然就是诸事不顺、大器晚成。不像我,投身富贵家,自己就是摇钱树,什么烦恼都没有。别的仙君红尘气、催人老,我是红尘镀金,吃喝不愁。”
夜临霜点了点头:“嗯,顺带还赚够了钱,能给自己修几十、上百的宫观呢!”
不过夜临霜还是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才罚三千,师叔却罚了三百万。
夜临霜在群里发了个问号,顺便@了一下舒无隙。
原本群里热闹得就像过年,大家都喜大普奔,这条信息一出现,陡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大概一分钟,群里也没有动静,就在夜临霜觉得舒无隙不会给答案的时候,他的道侣兼群内代言人离澈真君开口了。
[首先,涟月真君是你的师叔,就在你的身旁。身为师叔没有尽到教导、提醒的职责,当然要罚。]
[第二,他的境界比你高了三重,你的罚单金额是三千,真仙境就是三万,金仙境就是三十万,至于太乙境嘛,理所当然三百万咯。]
[超级加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真是隔着屏幕都能看到离澈真君兴高采烈的样子。
夜临霜叹了口气,聂镜尘倒是无所谓,“没关系,等我重返九重天,一定会大摆筵席,让他们每个人都掏份子钱。”
想太多了,师叔。
他们也许根本就不会来。
至于梅淳华,他愣了整整一分钟之后,开口道:“原来……你俩这么厉害?”
聂镜尘笑着走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那可不,白道长在我们面前就是个小卡拉米。你我有缘,我交代你几件事,你下山之后可得办好。”
“您……您说……”
“首先,不管你是贷款也好,编造什么托梦的故事也罢,一定要找人尽快把这座破庙给它拆了,元宝山上的财气才会重新流向梅瀛镇。”
“我……我有生之年一定尽量办到。”梅淳华点了点头。
聂镜尘笑了一下,看向夜临霜,“小师侄,你要不要来看看这个人的面相。”
“嗯?”
一个人的面相虽然生来注定,但也会因为后天的一些经历略有改变。
夜临霜来到梅淳华的面前一看,愣住了。
他的眉心原本凝聚了一层淡淡的死气,虽然不至于在两三年内要命,但也预示着会疾病缠身,身心受累。
但此刻,他眉宇开阔,死气淡了七分,甚至还有几分福泽绵长的预兆。
聂镜尘又说:“下了元宝山,你得守口如瓶,不能对其他人,包括你的妻子儿女说起我和夜教授的本事。”
“那……也没有问题。”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你下了元宝山之后,大病能够治愈,你的心境可不能改变。要多做善事,才能弥补梅家借运的业报。”
梅淳华听了之后,叹了口气,“借您的吉言。不过无论我这个病能不能治愈,我都会多做些好事,多帮助自己可以帮助的人。我爸爸干的事情太缺德了,我得给他多积些阴德。”
“好,我看你也很累。喝点水,吃点你带的点心。我们休息一个小时再下山。”
“休息一个小时?这么久?”梅淳华不解地问。
聂镜尘笑了笑,“当然是因为我要炼丹。”
“啊?”梅淳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只见聂镜尘的手向上一托,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丹炉凭空出现。
丹炉被灌入灵力之后,瞬间变大。
梅淳华虽然看不到法器,但只觉得聂镜尘的样子很有仙气。
他们放在殿内角落里的草药悬浮起来,被分门别类,环绕在丹炉的周围,按照顺序不断被投入到丹炉里。
夜临霜在丹炉的另一边盘腿坐下,吐出灵气,与聂镜尘的灵气交织在一起,丹炉里的灵火瞬间烧得更旺了。
聂镜尘又放了一些自己这些年收集到的珍稀材料,虽然珍稀,但只是对普通人有用,对于夜临霜这样临天境的、几千年随便活的大修士已经没有作用了。
不过半个小时,丹药就炼好了。
剩下的半个小时,只是等炉火自然熄灭,聂镜尘与夜临霜在同一时刻收回了自己的灵气。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炼丹了。”聂镜尘侧过脸,视线越过丹炉,看向夜临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