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洪乘麟”撑着膝盖还在笑,“看来我这化形很成功啊,连你都发现不了,就更不用说专案组或者顾家的人了。修真管理委员会也开不出罚单!”
声音、气质、举止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找不到和他原来丝毫的相似之处。
夜临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也只能认栽。
“好好好,你赢了。现在离开我家,回你那五百平方米的豪宅自己玩吧。”
“我不要,五百平方米太大了,伸手都够不到你。”
“你还想顶着洪教授的脸到什么时候?”
“洪乘麟”却笑了一下,将手指放在唇上,“窗外有眼睛。”
作者有话说:
师叔:小金人持续carry中。
夜临霜:有本事你COS道祖给我看看。
第76章 余真的下下签
夜临霜微微一惊,灵识扫去,发现和客厅对着的卧室窗台上竟然停了一只乌鸦。
还好卧室的门是关着的,否则他们的聊天都被顾焕凝尽收眼底了。
夜临霜传音:这个姓顾的还没有放弃对我的怀疑?
毕竟请神那天,夜临霜根本不在现场。
“洪乘麟”笑了一下,传音调侃道:也许他不是怀疑你,只是单纯想见你。
夜临霜在心里呵呵,可惜自己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夜临霜又问:在洞窟里,你不是重创了顾焕凝的灵台?他的修为应该散掉了才对啊!
师叔好笑地回答:顾焕凝并没有使用灵气来操纵这只乌鸦。它应该是顾焕凝从小开始养的灵宠,这一人一乌鸦早就实现了共感。
夜临霜:我忽然很想烧开水,既然是共感,就让顾焕凝也体会一下被烫掉毛的刺激。
谁知道一转身,那只乌鸦就扑棱翅膀飞走了。
不过明天这位心理学专家就要去见嫌疑人了,现在来拜访夜临霜算是提前了解情况。
算是作戏做全套吧,只不过以顾焕凝的心性又该怀疑自己了。
想到这家伙怀疑的人很多,长流观的许观主、武敬、聂镜尘,还有自己这位夜教授,应该夙夜难寐吧。
反派,就是容易想太多。
当“洪乘麟”离开之后,夜临霜回到了卧室,拉上窗帘,那只黑色的乌鸦还在阳台窗外停留,浑身黑漆漆的就是最好的保护色,普通人还真的很难发现它。
夜临霜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关灯、拉上被子、睡觉。
第二天,聂镜尘化形的洪乘麟坐飞机抵达了中州,一下飞机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有些青涩的年轻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黑色蓬松的刘海,温顺中带着敬仰的目光,还有三分羞涩的笑意。
“洪教授,我是学院二年级的研究生刘坦,今天请让我跟着您一起学习。”
聂镜尘愣了一下,今天的行程洪乘麟应该不可能和任何学生提起,那么眼前的年轻人……难道是自己可爱的小师侄来陪着演戏了?
“失敬啊,没想到你也有成为表演艺术家的天赋。”
“过誉了,洪教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世间真理。”
聂镜尘笑了一下,将自己的公文包递给了对方。
年轻的研究生接了过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出口,遇上了专案组派来接他们的人。
没有多余的寒暄,聂镜尘就对专案组的人说:“还是不要浪费时间,趁着林河的心理防线崩溃、处于自我怀疑的状态,我们还是快速锐利地切入吧。”
“对对对,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辛苦了,洪教授!”
夜临霜跟着上了车,和聂镜尘并肩坐在了后排,他侧目看向师叔的侧脸,对方的戏是演的真好,从语气到神态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了。
来到了审讯室,这里封闭狭窄,有点压抑。
聂镜尘坐在左边,另一位专案员坐在右边,夜临霜扮演的研究生则坐在“洪教授”身后的小桌子上,打开笔记本电脑负责记录。
眼前的林河被手铐拷着,神情阴郁地坐在椅子上,眼睛下面是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满是青茬,看起来非常狼狈,和衣冠楚楚的“洪教授”形成鲜明的对比。
“呵,又来了一个小白脸啊。听说你是个专家,不过专家最道貌岸然,没什么用的歪理也是一大堆。”
这不屑而抵触的反应,完全在聂镜尘的预料之中。
聂镜尘看着林河,很温和地笑了一下,“我来这里,是为了帮助你找回失去的那段记忆。”
林河的肩膀耸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冷笑。
要不是他不记得从自己家里搜出来的现金到底哪儿来的,林河自己都不相信还有什么幕后雇主的存在。
但当他在看守所里思前想后,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为什么要带人去抢研究院了,才发觉真的太不对劲了。
就仿佛有一段记忆被活生生剥落,变成了空白。
即便如此,林河也不认为有什么“专家”能为他找回这段莫名消失的记忆。
聂镜尘仍然保持着耐心,不疾不徐地说:“我观察了一下接受审讯的录像,认为你说的‘我不记得了’很有可能是真话。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方式能让人忘掉一段记忆,比如药物、暗示甚至于催眠。”
林河没有什么文化,他不懂对面这位教授说的东西,但他知道这个教授是个“软钉子”,冲他发脾气没有用。当然,他也想知道这个专家要玩什么把戏,他可不是三岁小孩,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谁也别想忽悠他认罪结案。
聂镜尘垂下眼,很轻地笑了一下,“林河,你始终没有正视我一眼,看来你对我并不信任。但我想告诉你,如果这个幕后黑手真的存在,意味着你并不是劫案的主谋,如果你能回忆起这个人,你的量刑也会更轻。”
听到这里,林河虽然还是低着头,但是手指的勾动并没有逃过聂镜尘的视线。
“你两侧的头发有些稀疏,被捕后应该一直睡不着觉,满脑子回想给你现金的人是谁,对吧?”
林河的喉咙动了一下,没有开口反驳,说明聂镜尘所说的是真的。
“你也一直在咬左手的指甲,都快咬到肉了,不疼吗?还是说想那个人想到忘记疼了?”
林河握紧拳头,将左手的手指藏进了手心里。
“我可以帮你。现在我数三个数字,我要你正视我的眼睛。否则,我会立刻起身离开,专案组也不会再找第二个专家来帮你回忆那个人是谁了。”
这几句话语气平和,听起来没有任何压迫感和攻击性,但却在向对方下命令。
“一,二……”
林河深吸一口气,在聂镜尘数出“三”的同时,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那一瞬间,灵气在聂镜尘的眼底化阵,顺着视线,迅速打入了林河的眼中,就像飞梭一样刺入了他的识海。
果然,识海中有一团黑气,一缕一缕的黑丝四下蔓延。
两人就一直保持对视的姿势,一旁的专案员都愣住了,因为他有一种洪教授用视线抓住了林河思维的错觉。
“我是来帮你的,不是来骗你,也不是来敷衍你的。”
聂镜尘的每一个字都有一种温和的,令人深信不疑的力量。
林河缓慢地点了点头,之前的抵触已经消失了。
“我……相信你。”
“既然相信我,那就放下对我的戒备,让我引导你的记忆。”
“是。”
林河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聂镜尘,那模样和着魔没有两样。
原本专案组是不大相信林河失忆了,只认为他和幕后主使商量好了,一旦被捕绝不会透露对方的消息。
可是现在看这位心理专家对林河的手段,没准儿催眠控制之类的还真有可能。
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聂镜尘探寻了林河的记忆,确定了他就是在案子发生的两天前出了问题。
“林河,你住在城中村的最里面,你饿了,但是没有钱,于是你走出了城中村,在小卖部买了一袋泡面。有一个孩子跑过来,撞了你一下。你是什么样的感受?你对那个孩子说了什么?平常总是会生气的你,为什么这一次没有冲孩子发火?”
聂镜尘的声音不疾不徐,就像一阵柔和的夜风,带着林河的记忆追本溯源。
“我买的泡面正好被那个孩子撞到了腿上,碎掉的声音很响,我很生气,抬起手是打算狠狠给他一个巴掌的。但没想到那个孩子却塞给了我一张纸,说有人叫他给我,上面是发财的办法。”
“哦,接下来那个孩子呢?你对孩子眼熟吗?”
“不认识,那不是城中村的孩子。”
“你打开那张纸了吗?上面的字是手写的吗?真的是发财的办法吗?”
林河摇了摇头,歪着头用力地回忆着细节。
“是机器打印出来的!上面写着约我当晚十一点,约我在城中村的废车场见面!“
这句话让坐在聂镜尘身边的专案员立刻醒了神,还真能回忆出新的细节呢?
刚要说什么,就被聂镜尘抬手制止了。
“你回家之后,想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我……我烧了热水,泡了面,一口气吃光了。起初我觉得这个约我去废车场的人九成是在耍弄我。但是我太穷了,再不想办法搞钱,恐怕连泡面的开水都烧不起了。如果有谁耍弄我,大不了我揍他一顿。万一真的是机会呢?”
“那张打印出来的纸呢?你是烧了?撕了?还是藏在哪里了?”聂镜尘又问。
“那张纸……我……我没撕掉……也没有扔掉……我……”
林河咬着牙,在识海里的黑雾中四下游荡,找不到方向。
就在他烦躁不安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一缕朦胧的光,他循着那缕光拼了命地跑过去,从黑暗之中冲出来的那一刻,他终于想了起来。
“我把那张纸折成了小块,只有橡皮擦那么大小的小块,我房间里的地砖不平,就拿它来垫桌角了!”
这话一说出来,聂镜尘只是很淡地笑了一下,一旁的专案员就差没原地蹦起来了。
而在旁边观察室听到这一切的专案组立刻行动,去寻找垫在桌脚下的纸条。他们之前找了床下,找了衣柜,什么犄角旮旯都翻过了,就是没想过把垫桌角的纸找出来!
但光是这些证据和细节还不够。
聂镜尘接着问:“到了晚上十一点,你去了那个废车场吗?”
“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