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子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议论纷纷,大家都说武清成为了嫌疑人,武家有的忙,武老爷子不气得一命呜呼就算运气了,只是没想到才两天武清不但醒来还洗清了嫌疑,还决定离开疗养院回到武家了。
武敬回去学校上课的时候,也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一脸笑如春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暗恋多年的女神接受了他的表白。
章杰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我可听说了,专案组都夸你有勇有谋,要不是你,还没那么快洗清你爸爸的嫌疑抓住真凶呢!”
武敬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爸都说,‘你天天跟武敬混在一起,武敬如今开了智,怎么没分一点智商给你’。”
“章叔叔这么说啊。我现在开出来的这点智商也就够我用用,如果分给你,我恐怕又要成傻子了。”
“哈哈哈,我该说你有自知之明,还是该说你小气?不过恭喜你啊,你最大的愿望就是爸爸能回来,融入正常的生活中,对吧?”
“嗯,我爸本来就是个有能力的人,只是比较心软和善良容易被伤害,也容易被各种感情裹挟。他说,为了我,他会学着让自己的心肠坚硬起来。今天他就跟着我爷爷回去集团了。我想,这才是我爷爷八十八岁大寿最欣慰的寿礼。”
就连顾家和聂家都很惊讶,一直静养的武清竟然不再避世,上阵还需父子兵,这样一来武宏远可就如虎添翼了。
下了课,武敬又拎着他精心准备的保温壶去找夜临霜了。
其实夜临霜蕴化了那颗丹药之后感觉修为提升了不少,武敬送来的八珍汤也只是喝喝而已。
“夜老师,我觉得师叔祖真的很好。”
“嗯?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到我这里说他的好话?”
“不是啊,只是我这一次的感觉。”
夜临霜垂眼一笑,“哦,你的小脑瓜里感觉到了什么?”
“他是你的师叔,他的本事应该比你厉害吧?”
“是啊。我要是能打得过他,我早把他揍个鼻青脸肿,还要让他顶着被打肿的脸到九重天上游街。”
“哈哈哈。所以啊,以师叔祖的本事,勾勾手指头就能解决这个案子,可他没有。他鼓励我自己画出固魂符,跟我讲解四面邪画的由来,给我机会使用剑诀和邪画里的凶灵PK,教我对付无赖就要比无赖更无赖……”
“最后一条可以拿掉。”夜临霜差点被八珍汤给呛到。
“师叔祖教我,会把前因后果都讲一遍,会放手让我自己应对直到我解决不了。这个是不是就是……那个与其给我很多鱼吃,不如让我自己学会怎么打鱼?”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对对对,就是这个。师叔祖从前也是这么教你的吗?”武敬好奇地问。
夜临霜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一下。
“他教我,从来只教一半,剩下的另一半让我自己想。”
“这么半吊子吗?不像啊。”武敬歪了歪脑袋,明明师叔祖这一次全程带他上分到通关,保姆级教程全程跟随。
“因为,他不想我成为另一个涟月真君,希望我能摸索出自己的大道。”
这样想来,小师叔他一直都很好。
师姐说他任性妄为,离澈和千秋说他不靠谱,但夜临霜知道,他从来都是深思熟虑,其他人想了两三步,而小师叔已经在构想大结局了。
夜临霜怀疑,聂镜尘不惜直坠九重天,是不是为自己的飞升埋下了什么伏笔?
然而,他不会给自己任何答案。
因为他所有的牺牲和付出,都会确保自己飞升的时候没有任何心魔。
终于要到了武宏远的八十八岁寿宴,因为要招待的政商界人士都太多了,所以交给了武家投资经营的一所高端酒店举办。
夜临霜也在被邀请之列,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
他本来也就想着现场了解一下顾家的人,甚至打算穿着开讲座的西装就去赴会,还好武老爷子早有打算,洛秘书特地带了专门的剪裁师傅上门给夜临霜量身,还带了好几个款式来给他试穿,到时候稍微改一下尺码就行。
裁缝师傅刚到公寓的时候还有些不解,武家邀请的客人必定非富即贵,否则洛秘书怎么会亲自把他送来这里?
可到了之后发现就是一个普通小区,打开门来也是普通装修,但是当他看见夜临霜的那一刻,眼睛都直了,这么俊逸出尘,那些富贵公子根本无法媲美夜临霜的气质!
“您随便量量,能穿就行了。”夜临霜对衣着并不太在意。
“可不能随便量,一定要合身,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条件。”
自家私人定制的衣服若是穿在这位夜教授的身上,那必然会成为全场焦点啊。
洛秘书就笑笑,在沙发上坐着。
距离上一次来,这客厅里倒是多了不少东西。
比如茶几角落上放着好几本时尚杂志,封面竟然都是聂镜尘,而且风格各异。
沙发边上还多了一个懒人靠垫,茶几下方还放着游戏机手柄和卡带,这些都不是夜临霜常用的东西,倒是在提醒着洛秘书,这间房子里经常有另一个人出入。
要不是武敬少爷跟武老爷子还有洛秘书提起自己跟着夜临霜学艺,他们都无法猜到聂家的老幺聂镜尘和夜临霜竟然是同门,洛秘书也是八杆子都想不到他们有这层关系,还会以为游戏手柄是武敬落在这里的呢。
只是当聂镜尘和聂家人在寿宴上碰面,又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狗血电视剧剧情了。
洛秘书表示:有点期待啊。
作者有话说:
洛秘书:我们武家人丁不旺,自从把垃圾姑爷扫地出门,就没有豪门恩怨的大戏可以看了。期待聂影帝的表演啊!
第69章 深夜傩舞
“这肩宽,这头身比,夜教授您这身材比模特都完美啊。”裁缝师傅啧啧称赞。
“您过誉了,我的身型也就是比较匀称而已。”夜临霜回答。
一旁的洛秘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夜教授怕是对身材匀称有什么误解。
像他这样的,如果被时尚界的大佬们看见,恐怕要被奉为灵感之神。
不知何时,卧室的门开了,有人靠着门框安静地看了许久,直到师傅记录下腰围数据的时候,对方终于缓缓开口说:“腰围还可以再收半寸。”
客厅里除了夜临霜,其他人都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师傅愣了一下,他当然是知道聂镜尘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对方,还是这么闲适慵懒的模样,仿佛这里就是自己家。
洛秘书笑了一下,开口道:“武老爷子还让我跟您打个招呼呢,说是聂家那位老太太也会来,免不了您的大伯、二伯恐怕也会到场了。”
“那么武老爷子是希望我去贺寿,还是不希望我去贺寿呢?”聂镜尘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又瞥向洛秘书,将问题扔了回去。
洛秘书的态度倒是挺直接和坦荡的:“您是武敬小少爷的朋友,那自然是我们武家的贵客。岁月漫长,上一代能支撑多久呢?自然是未来更重要了。”
这潜台词不就是在武老爷子的心里,聂镜尘比他那所谓的大伯、二伯更重要了。
“镜尘在这里谢武老爷子抬爱了。”
聂镜尘缓缓走过来,站在夜临霜的对面,轻轻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我觉得刚才那一件纯黑色,但是领口和袖口有缎带光泽感的比较适合你。”
“嗯。”夜临霜点了点头。
其实他刚才试了好几件,每一件的衣形都很好,就是为了追求时尚元素,有的搞了什么不对称的领子,有的在胸前点缀了一道银河,估计在灯光下会特别显眼,夜临霜也不喜欢。
师傅开口道:“那件会不会单调了一点?”
“简单才好啊。越是简单,才越能衬托出我们夜教授芝兰玉树、与众不同的气质。”
师傅看着夜临霜自己也比较喜欢那一套,当然是要尊重他的喜好,就说会将调整好的衣服在晚宴前三天送来,如果有不合适还能修改。
等到洛秘书和师傅都走了,聂镜尘就慢悠悠在那里翻着放在桌角上的时尚杂志,而且还翻开了某一页给他看。
“喏,这个款式我拍照的时候曾经穿过呢。”
照片上的聂镜尘发丝捋向脑后,只有几缕垂落下来,可偏偏就是那几缕,让聂镜尘一向随性的气质变得强势,就连那双眼睛里的目光也充满了力度感,仿佛透过杂志的页面牢牢抓住读者的精神,他的另一只手微微向下拽着领口,这是一个被摆烂的杂志拍摄姿势,甚至很多小鲜肉做起来还会夸张和油腻。
但聂镜尘却显得高贵且无欲,仿佛声杀掠夺皆在掌控。
要不是他翻出来给夜临霜看,夜临霜完全不能把今天自己选中的那套和照片里的这套联系起来。
夜临霜慢条斯理地接过杂志看了看,里面有一段什么时尚主编的评语,随口就念了出来:“明明被包裹得密不透风,反而让人产生一种为他翦除一切束缚的欲望。”
顿了顿,夜临霜又问:“他这话的意思是,有人看了这张照片会想要扒掉你的衣服?”
“可我拍照的时候,却在脑海里想着撕掉某个人的衣服呢。”
这要是搁三千年前,夜临霜还会侧过脸,耳朵红一红,说一句“师叔,请自重”之类。
这都什么年代了,谁怕谁啊?
“不用在脑子里想了。您撕给我看看?”夜临霜往上折了折自己衬衫的袖口,怎么看怎么像是要把某人扁一顿。
“唉,果然小师侄一旦长大了,逗起来就不好玩了。”
不但不好玩,还容易引火烧身。
“对啊,说说吧。你这个聂家老幺,到底跟聂老太太还有什么大伯、二伯之类的怎么个关系?”
“你真想知道?其实这只是这个身份之前发生的事情,和现在的我没有直接的关系。”
“你这个身份之前发生的事情,又是谁的经历?难不成你还是几个月前凭空出现?那么多尘缘纠葛,总得有个实实在在的聂镜尘经历了过去的一切吧?”夜临霜没好气地问。
聂镜尘摊了摊手,“那当然是道祖万千神魂之一啊。”
“果然如此。”
道祖以身入万丈红尘,不但能体会人间疾苦,还能亲自修正天道运势。
聂镜尘刚要拿起手机继续玩,夜临霜的手掌却伸过去,将他的屏幕挡住了,食指还在他的屏幕上敲了敲。
不得不说啊,小师侄哪儿哪儿都长得合他的心意,就是手指也好看。
“那么道祖给你留下的到底是怎样的尘缘?还是……你是要我浪费灵气来推演一番?”夜临霜摊开右手,准备掐指。
“好好好,师叔说故事给你听。”聂镜尘放下手机,一副“我投降”的架势。
夜临霜向后侧身靠着沙发,洗耳恭听。
“要说这位聂家的老太太聂逢卿也是当年商界铁娘子,她本来有两个哥哥,没想到都在她之前去世了,她成了聂家唯一的继承人。其他的豪门望族都想和她联姻,包括大名鼎鼎的顾家,据说顾老太爷在六十多年前还是聂老太太的裙下臣呢。”
但聂逢卿打定主意要招赘婿,不求对方多有财力,只求对方安分、听话。
千挑万选了许久,不是对方行事作风太小家子气,就是觉得对方的眼界见识不够,根本聊不到一起去。
谁知道忽然有一天,她看中了一个家境一般的学长,展开了疯狂的追求,不到三个月就结婚了,简直惊掉了圈内人的下巴。大家本来都在看笑话,觉得聂家这位大小姐怕是招不到驸马了,谁知道驸马爷说来就来?
“只是大家都万分不解,聂逢卿到底看上了他什么呢?”
“你的这位‘爷爷’学识渊博,有内涵?”夜临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