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未州行至餐厅门前,门童大老远就看见了他,拉开大门热情道:“顾先生,晚上好。”
洛星没忍住话,小声又喵了一句:“你来过啊?”
顾未州倒不在乎他人目光,迈步跟着侍从的引领,淡淡回道:“朋友开的餐厅。”
洛星愣了两秒,过了一会“哦”了一声。
白嘉乐的餐厅只接预定,顾未州有固定的位置,他将小猫放在桌上,脱了大衣递给侍从,再接过菜单展开放在洛星面前,俯身问:“想吃什么?”
小猫看了看乱七八糟的法文,只能认出零星几个,闷闷丢出一句:“是我请客啊,你点你自己喜欢吃的吧。”
顾未州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贴近洛星的耳朵,像是怕被人听见自己在和一只猫说话,声音压得很低道:“洛星。”
呼吸有点烫,洛星缩了一下耳朵,“干什么?”
男人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他,“你是顾未州的宝宝。”
⊙?⊙!
这个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洛星简直就要爆炸!
他涨红了一张毛脸,举起爪子就去捂对方的嘴。
顾未州弯了弯眼睛,竟是捏住猫爪,轻轻咬了一口肉垫。
“好了,看看想吃什么。”
败类!
洛星哪里还能想出来吃什么,一屁股坐到桌上,爪子胡乱拍了一个。
“这个香料太多你不能吃。”
顾未州直起身,恢复斯文冷淡的模样,对着服务生拽了一堆法文。
臭败类!臭败类!都决定好了你问我吃个毛线球!
洛星气得不行了……呜,怎么可以这样。
丢脸丢大发了的猫猫大侠自闭了,缩在桌角像个毛茸茸的小手办。
顾未州心情极佳,坐下后不紧不慢地将餐巾铺好,灯光勾勒着他的腕骨与指节,他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吸引着周围人的视线。
这只孔雀窣窣抖开自己华美的尾羽,对着一只猫。
“洛星。”
小猫抽回自己的爪子,“你走开。”
顾未州又伸手去捉,“过来,系餐巾。”
洛星被他烦得不行了,猫嘴里喵喵叫地骂他:“这是在外面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说话?”
顾未州的目光里沾了点戏谑,但没再惹猫。倒不是怕,而是这小家伙已经炸成了蒲公英,他怕再逗下去,蒲公英就要飞走了。
他将餐巾围到小猫脖前,正要系上时,有人走了过来,“未州,你怎么来了?”
白嘉乐衬衣西裤,穿着简单,看见桌上的猫明显怔住,许久才问:“逐英没来吗?”
顾未州细细捋过餐巾,将之弄得服帖,“他来做什么?”
白嘉乐又呆了。
洛星斜眼觑着这个顾未州的所谓朋友,毛脸嫌弃。
→m→戴着个金丝眼镜,长得也怪精明的,咋动不动的就发呆呢?
那还不是,顾未州反常?
洛星早已习惯这样的顾未州,可他人哪里窥见过一丝一毫?
白嘉乐摘了眼镜擦了擦,又戴回脸上,认清不是自己的眼镜有问题,一手撑着桌角就要坐在对面。
“起开。”顾未州浅浅扫了白嘉乐一眼,“那是你的位置吗?”
戴好餐巾的小猫当即挺胸昂首,吧嗒吧嗒走向桌子对面,一屁股坐了下去。
“……”白嘉乐推了推眼镜,好脾气道:“那你想喝点什么?”
顾未州睫羽一落,低垂的视线分明对着猫,“想喝什么?”
奶制品究极爱好者,凶猛无情的炫奶机器当即说道:“牛奶!”
顾未州这才抬眼看向白嘉乐,“牛奶。”
“……”白嘉乐干脆把眼镜折了起来塞进口袋,“行,那你和这位猫……”他没看见是公的母的,不知道称猫先生还是猫女士,只再说:“稍等一会。”
他兀自镇定地转身,走出一段距离后,掏出手机就开始狂打周逐英的电话。
洛星不知道自己的死党马上就到,他对什么都感到新鲜,在桌子上走来走去,走来走去,看其他客人在做什么。
顾未州伸手护住桌沿,听见他问:“他们拿手机在拍什么?”
只有十八岁的洛星,却是名副其实的十二年前小古董,他完全不懂这些吃饭的人为什么要对着桌上的饭菜凹着角度地拍来拍去。
顾未州又哪里懂,抬手唤了一下侍应生。
侍应生一手搭着白色的服务巾悬在腹前,一手背在身后,躬身上前问:“顾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他们为什么要拍照?”
侍应生懵了。
洛星哒哒哒地跑到顾未州身边,并没有什么必要地爪子捂嘴,小声蛐蛐,“顾未州,你的朋友和他的员工看起来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顾未州唇角微勾,嗓音也学着小猫低了下去,哑哑地“嗯”了一声。
反应过来的侍应生忙回:“主要是纪念和分享。节日嘛,大家都想把值得纪念的事物留住一点,不只是菜,还有一起吃饭的人。”
洛星好意思说人家不聪明,自己却是听着呆了好几秒,忽而一竖尾巴,尾巴尖戳了戳顾未州的下巴,眼睛亮晶晶地抬了起来,“顾未州,我们也来拍照吧。”
顾未州的目光追逐着他的身影,看他兴冲冲地跑到对面,不停地码着自己的脚调整姿势,忙了半天才满意,小脸扬出一个端庄又臭屁的弧度。
“快点快点,就这个角度拍。”
餐厅里暖光铺得很低,包裹着洛星,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块散发着黄油香气的甜蜜面包。
空气中是热红酒的味道,苹果、枫糖和肉桂的香气馥郁。
顾未州轻轻说了一声: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猫:人,你可以刷我的奖学金!
作为紫荆醋王的小猫,被腌上一点醋味也是正常的(
第40章 平安夜快乐洛星
洛星是一只神奇小猫,但保险起见,顾未州还是点了稳妥的菜品。
白瓷深盘,细腻浓汤,醇醇的奶油脂香芬芳。
深红丝绒般的牛肉塔塔顶着金色的蛋黄,贝肉带着海水的清咸铺在雪上。
小猫馋得都要流口水了,偏偏还记得拍照这回事儿。他的学习能力毋庸置疑,露出头去四面张望了一会,很快就掌握了十二年后在部分人类中异常风靡的行为。
但还是有点搞不懂的地方,于是他问顾未州:“他们拍了照发哪里啊?空间吗?”
2012年的时候朋友圈刚刚开始流行,闷头学习的洛星还没能体会到它的威力就……
顾未州是个重度社交割离的人,几乎不用社交软件,为了回答洛星的问题才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这里。”
“你小点声,”洛星瞪了他一眼,爪子艰难抱过手机,“我看看。”
洛星猫猫祟祟地观察周围,确定不会惹人注目,这才将顾未州的手机拨到一旁,划拉起来。
洛星记得自己身为一只猫,勉强还有着一点警觉,顾未州却全然不在意他人看法。到了他如今的地位,哪怕行为举止再过怪异,可一旦认出他是谁时,任谁都得对他露出笑来。
洛星重生过了这么久,其实一直没正儿八经地摸过智能手机。这种东西你没玩过的时候还不觉得,一旦玩过……那可真是太好玩了。
他划着顾未州的朋友圈,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好多人啊。”
“先吃饭。”顾未州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等一下等一下。”洛星两只手挂在顾未州拿回手机的手上,两只脚在桌上跟着跑,“我还没看完呢!”
顾未州的手真的悬停下来等他了,他又不看手机了,把脸搭在人家手上,抬着圆圆的眼看人,嘿嘿笑了一声说:“我们也来学人家的这个拍照姿势吧。”
驻场的小提琴手开始演奏乐曲,微微蒸腾的酒气薰染着小猫的眼睛,湿漉漉的,十分浪漫。连带着,令顾未州这般冷漠凌厉的脸,轮廓也柔和多情起来。
他轻轻敲了一下洛星的脑袋,翻过手机,看了一眼。
照片里,两双手十指紧扣。
男人的手部线条干净,却不年轻,女人的指甲鲜红夺目,看着挺小。背景微微虚化,一桌的美食与烛光红酒朦胧。
如果忽略掉照片中的男人早有家室,那的确算得上是温馨美好。
顾未州的眼中不动声色地闪过一抹厌恶,他删掉这个人,而后对着小猫伸出掌心,声音懒洋洋道:“是这样的吗?”
洛星也摊开爪子,搭在男人的手上,他们无法十指紧扣,只一大一小的叠在一起。
洛星在男人的掌心里找到了满意位置,抬起头说:“就这样吧,快拍。”
顾未州没有什么特殊的拍照技巧,但他对于美的感知天赋异禀,纯纯开挂,随手一拍就很出片。
镜头下的小猫脸颊已经开始发圆,再也不像之前那般尖嘴猴腮,小小的耳朵绿色的眼,粉鼻白嘴,真的特别可爱。
一连拍了好些张,洛星的兴致也下去了,吧嗒吧嗒就要回走回自己的位置干饭。
“等一下。”轮到顾未州拦他了。
“干嘛?”洛星歪着脑袋。
顾未州瞧着一脸疑惑的小猫眼睛弯出月亮。
他抬手唤回侍应生,将手机交给对方,抱起洛星面对镜头,“麻烦你,帮我们拍张合照。”